少女把水溫調高，接滿一盆水，慢慢往腿上澆著。血腥味慢慢散開，腳下流著變紅的水，謝鈺心裡發堵。

　　“嘶，啊”她慢慢撕下褲子，疼得眼淚汪汪。

　　連帶著肉被扯下，謝鈺咬著牙緩慢又堅定地撕著。

　　小腿前面的骨頭表面，露著幾塊血肉模糊的地方，應該是車禍的時候撞擊的。

　　她歎了口氣，靠著牆壁慢慢呼吸。

　　原來巨大的刺激下，居然連疼痛都會忘記……

　　苦笑一聲，謝鈺用濕帕子擦拭著身子，避開傷口，不願再看。

　　終於弄完，少女一瘸一拐出了浴室，慢慢挪到沙發上。

　　謝鈺舅舅剛從廚房出來，看到的就是裹著長衣的謝鈺，少女頭髮未乾，小腿裸露。

　　“你腿怎麽了?！”

　　謝鈺聽著中氣十足的發問，咧著嘴姐回答，“撞的。”

　　她舅舅走近看了一眼，匆忙出門，隻留下一聲“我去樓下藥房給你拿藥，等著！”。

　　“來吃飯啦鈺兒，來來來。”聽著姥爺的聲兒，謝鈺又慢慢挪到了飯桌上，小口小口吃著面條。

　　舅舅不一會兒就回來了，拿著藥放在謝鈺旁邊，坐下看著她吃。

　　“舅舅，你要吃嗎?”

　　“沒，你慢慢吃，吃完了好好休息，其他的別擔心，這個車禍會開車的一眼都知道是哪方的責任。”

　　“嗯。”謝鈺輕輕點頭。

　　“那開車的也真是的，他從外地回來過年，本來就不熟悉咱們安縣的山路十八彎，結果家裡起了火老母親進了醫院，又開得急。不出事才怪！”

　　謝鈺聽著，有些不是滋味，其實她也不懂，為什麽偏偏是自己這一家出了車禍，沒人能給出一個答案。

　　吃過飯謝鈺拆了藥慢慢塗上傷口，傷破了肉看得見一點白骨，傷口流著白色的粘液慢慢凝固。

　　上了紅藥水等著結疤，然後就是凝膠藥每天往上塗了。

　　謝鈺低下頭盯著傷口，“以後短褲還能穿嗎?不能吧，應該會嚇著人……”

　　“這傷口過幾年會慢慢消的，別擔心啊。”聽著舅舅的安慰，少女輕輕一笑回應，心裡卻已經荒涼。

　　回了姥爺準備的客房，謝鈺躺在床上，小心翼翼地蓋著右腿，不敢讓被子碰到左腿上的傷，面無笑意。

　　她雙手托著後腦杓，望著天花板發呆，“老天爺，為什麽是我呢?為什麽會出這種事?……世上這麽多地方都有車，都有路，為什麽是我?”

　　“我做過什麽錯事嗎?”

　　“為什麽要在這種過年的時候給我這麽一個特別的禮物呢?”

　　“為什麽?”

　　少女放下手坐起身，看著腿上的傷，找不到答案。

　　她能怪誰呢?人生無常，誰也怪不了，她甚至應該慶幸，自己還活著……

　　沒人會告訴你，明天會出車禍。

　　沒人能告訴你，這一輩子有什麽意外……

　　少女心中發悶，竟落下淚來。拂去淚滴，謝鈺調整著呼吸，她實在是苦累了。

　　想著此時外面的闔家團圓，熱鬧平和，謝鈺躺在床上，冰冷的淚打濕了枕頭，少女在痛苦中慢慢睡去，陷入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