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怎麽樣?”
清涼的感覺,從臉上傳來。
蘇溫醒神,一瞬間不知今昔何在。
“嗯?天黑下來了……”
好冷啊,怎麽會這麽冷?
意識回歸,讓他想起他們現在在參加考核,如今正在這沙漠裡。
可先前不是白天嗎?怎麽忽然就天黑了……
“是啊,你昏了好久。”
蘇蓉蓉又用手浸水,拍在他臉上,讓他好受一些。
“拉不動就不要逞強嘛,我們好擔心你的,怎麽喊你你都停不下來。”
最後還是他自己昏倒了,他們才得以解脫,然後天暗下來,周圍又沒有能過夜的地方,只能先找一個背風的坡兒來安置。
“夜裡太冷了,我們不能繼續趕路,先在這裡安營扎寨吧。”
還好她包裡有隔風布,這是在海神宮集市上買的一種海獸魚皮製作的布。
看起來有些醜,但隔風效果很好,因著比較喜歡收集獵奇的東西,所以她在香樟園收拾背包時,鬼使神差的將其拿出來,放在了最底部,如今倒也剛好用上。
“哥,你包裡的伸縮棍我拿來用了,正好給咱們弄一個小帳篷。”
蘇蓉蓉說著,又給他拿出一些吃的,讓他趕緊墊墊肚子,就去龍霆川和夜宴那邊幫忙。
【】
“整天就知道惹事!”
女子一巴掌拍在金秉承後腦杓,而後又連踹幾腳,那一身氣勢,讓人一動不敢動,就好像看見久經沙場的老將在教訓新兵一樣,讓人聞風喪膽!
“看來平時揍的還是不夠——”
她這麽打一通,在場的人一聲不吭,就這麽看著金秉承淚流滿面的在地上打滾兒求饒,莫名覺得這家夥還挺可憐……
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無論什麽原因,都不是你欺辱別人的理由!
“幾位小友,我知道這事兒是我弟弟不對,我代表我們金家,會對你們做出補償,至於這家夥,你們想怎麽收拾就怎麽收拾,只要給他留一口氣就行,反正他抗揍——”
女子這話剛說完,金秉承就大叫一聲:“金盛蘭!我到底是不是你親弟弟?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你信不信我回家就告訴爹娘你虐待我……嗷!”
金盛蘭:“還敢告狀?”
眼看她又要一波狂揍,蘇蓉蓉等人無語的緊:瞧這模樣,是挺抗揍的。
“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侯絢櫻是不會心軟的,哪怕覺得金盛蘭這個弟弟糟心,但也太沒底線了些。
蘇蓉蓉亦然:“金盛蘭?金小姐是吧,你也先別揍人了,我們把事情解決,你想揍就回家去揍。”
對方這事兒辦的,就好像他們逼迫她去打人似的……
雖說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這樣也太過了一些,是讓他們看見金秉承的慘狀之後,好不計較?
“女孩子的清白,想必您同為女人,也明白有多重要吧?”
蘇蓉蓉拉著春花兒,小姑娘一段時間沒見,被養得更水靈了一些。
大大的眼睛裡盛滿水霧,看起來我見猶憐,尤其是那緊咬著的紅唇,以及面上的不安……
金盛蘭見狀扶額:“抱歉,都是舍弟的錯。”
她這道歉的話,說的很熟絡,看來平日裡沒少說。
“他怎麽欺負你的?哪隻手碰了你?我給他剁了。”
“……不要啊大姐!”
金秉承哭的涕泗橫流,抓著金盛蘭的裙擺嚎叫:“是我,我被豬油蒙了心,我當時看見她,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嗚嗚……”
豬油春花兒?
蘇蓉蓉唇角抽了抽:“你說話就說話,罵人作甚?”
侯絢櫻也頗覺無語:“金小姐,你這弟弟不會做人也不會說話,你們家裡怎麽教的?”
金盛蘭也氣!
這弟弟分分鍾不想要的節奏……
不過,他說的話……
金盛蘭蹙眉,往春花兒的方向嗅了嗅。
清新,乾淨,月光,好似雨後春筍冒出大地的新生……
別說金秉承,若是早年的自己,碰見這小姑娘,怕是也會把持不住。
“抱歉,我……”
她的話剛出,蘇蓉蓉和侯絢櫻就同時擺手:“你別道歉了,你弟弟做錯的事,你幹嘛一直道歉?”
有些事情,習慣成自然。
金盛蘭給金秉承收拾爛攤子已經收拾習慣了……
“道歉的話,我們不想再聽。”
蘇蓉蓉握緊春花兒的手,讓她不要害怕。
目光沉靜的看向金盛蘭道:“我們隻想他付出代價!”
不過,這事兒公辦,恐怕也會不了了之,因為對方未遂。
甚至細究起來,侯世傑和龍霆川蘇溫他們都動手了……
“這事我們私了。”
蘇蓉蓉傳音給侯絢櫻,跟她商量了一下,最終還是做下這個決定。
“可以,你們想怎麽了。”
金盛蘭長舒口氣,只要不上公堂就行,私底下解決,也能簡單一些。
“春花兒,你覺得呢?”
蘇蓉蓉扭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小姑娘。
“蓉蓉,我要跟他上生死台!”
春花兒目中露出戰意:“身為爹爹的女兒,怎麽能這麽屈辱的被人欺負?我要把場子找回來!”
對方的確很強大,但有些時候……
她是絕對不能退縮的!
“生死台?”
金盛蘭詫異:“你……”
她的眼神,充滿懷疑。
春花兒看見後,心中戰意更甚!
“跟我上生死台?”
金秉承露出臉:“我能一巴掌攆死你。”
他這話說的明明是事實,卻讓人有種想揍他的衝動!
金盛蘭頭大:“……這是不是太過了?”
城中設有生死台,就是為了解決一些官方沒辦法解決的矛盾,讓人們私底下解決的途徑。
可生死台也有規定,一旦上了便要簽生死狀,生死自負!
“上就上——”
金秉承在這時候硬氣起來。
也不再跪地上,而是如狼似虎的看向春花兒,萌態複發。
“我要是贏了,我也不打死你,只要你回家給我當小妾就行!”
“你——”找死!
侯世傑聞言,哪裡能忍得住?當即就要衝上去!
但被侯絢櫻給攔住,認真的看向春花兒,擔憂的問:“你一定要如此?”
春花兒握緊拳頭,無所畏懼的點頭:“是!”
蘇蓉蓉等人很擔心,顯然不想她這麽做,但說到底,這是春花兒自己的事情……
可一旦到了無法收拾的境地,他們這些小孩子,真的能付得起責任嗎?
“小禾,你和夜宴走一趟,去香樟園,將這件事告訴老師或者鐵叔。”
蘇蓉蓉給站在邊緣的兩人傳音,兩人聽見後,馬上衝她點點頭,表示知曉,而後就快步離開。
“我去!”
在蘇蓉蓉傳音時,他們已經商定好要去生死台,但侯世傑卻不想春花兒冒險,拉住她的手腕,態度堅決的說他去。
“不,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春花兒搖搖頭,又看他的臉上了藥,目露不忍道:“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才受傷的……”
侯世傑不在意的說道:“沒事,我不疼,我……”
金秉承不耐煩的催促:“還走不走啊?”
看那小姑娘跟那臭小子說話,他就覺得礙眼的很!
“你橫什麽橫?”
金盛蘭氣的又拍他一腦門兒。
“姐!你打人能不能別打頭?再打我都要被你打傻了!”
“你還知道自己傻啊?就應該多打打,你腦子裡沒用的廢料才能排出來……”
兩姐弟一前一後的往前走,春花兒也不再跟侯世傑說話,快步追上他們。
蘇蓉蓉等人也不例外,懷著沉重的心情跟在春花兒身後,在想這事兒該怎麽解決。
只是……
眼下他們也沒有很好的辦法。
所以一行人很快就來到城中三通崗,也就是專設生死台的地方。
甸源道三通崗。
不同於沿路熱鬧的街市叫賣,這個區域很是冷清,甚至從崗口一進來就能聞見血腥氣息。
“你們是第一次來這裡吧?”
金盛蘭道:“在主城當中,除卻武鬥場和武館靈師交流館外,這裡才是被允許用戰鬥來解決矛盾的地方,不過一旦來了這裡,就要簽訂生死狀,生死由命。”
她不是看不起春花兒,而是想要勸說小姑娘不要為了一時意氣,就選擇這樣的方式來報仇。
當然,她不否定自己弟弟的混蛋之處,可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
“春花兒?”
蘇蓉蓉也很擔心,握緊小姑娘的手。
“我沒事。”
春花兒渾身緊繃,但並不畏懼。
只在金盛蘭的帶領下,前往辦理好手續之後,臨上場前,看了一眼侯世傑,而後義無反顧。
“呼。”長舒口氣,踏上第一個台階。
春花兒知道自己的選擇,讓蓉蓉他們很擔心,也知道金秉承的姐姐並不看好這樣的解決方式,但她並非逞強,而是有不得不這麽做的理由——
腦海中浮現侯世傑被人押著打時, 還護著她的模樣,眼眶裡盛滿濕潤。
在這個世界上,小時候的她以為從沒有人會疼愛自己,自己的出生都是多余的,可後來……
她遇到了爹爹,爹爹花費心力和時間,終於將她治好,對她也很是愛護,平日裡更舍不得罵她哪怕一句,處處顯得小心翼翼……
這樣是愛嗎?
春花兒心中熨帖。
她知道這是愛!
爹爹是愛護自己的,她也很愛護爹爹!
可爹爹一直這樣,讓她覺得爹爹對她的好一直是在彌補……
正常的家庭裡,應該不是這樣子的吧?
像蓉蓉和蘇溫,聽他們說,他們的父親有時候會被氣的跳腳,還要脫鞋打他們,把他們攆得全城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