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張瑜三人又看望了一次克萊，然後離開了洛杉磯，回到灣區。

　一個半小時後，飛機在舊金山國際機場降落，三人也隨之分道揚鑣。

　庫裡回家，萊利卻是提議和張瑜一起吃頓晚飯，張瑜欣然應允。

　兩人來到一家常去的餐廳，在餐桌上，萊利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羅南，你什麽時候給克萊開出的續約合同?”

　“就在今天，臨時起意。”張瑜笑道，“不好意思，來不及知會你一聲。”

　萊利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克萊剛剛遭遇了跟腱斷裂的嚴重傷勢，能不能恢復、能恢復到什麽程度，都還不清楚，你就開出1億大合同，實在是……有點草率了。”

　張瑜說道:

　“我知道你的顧慮，但就像我今天說的那樣，克萊是球隊永遠的功勳，這五冠他功不可沒，我不能在他受傷之後，就把他掃地出門，那太沒有人情味了，也不利於球隊文化的建設。”

　“可是之前……”萊利欲言又止，“好吧，我知道了，希望克萊能好好恢復吧。”

　張瑜笑道:

　“我猜你想說我送走吉米、科懷和德拉蒙德的事情，對吧?”

　萊利輕輕點了點頭。

　張瑜仔細解釋了一番:

　“克萊的情況和他們不一樣，吉米和科懷是要追求更大的合同和更高的地位，德拉蒙德是競爭不過揚尼斯，克萊卻是遭遇重傷，賽季報銷，我不能把他送走。”

　“其實按照原計劃，我是準備在兩年後送走克萊的。當初那一批元老功勳，除了斯蒂芬，我不容許其他人一直留在勇士——除了吉米，可惜他選擇了離開。至於科懷、德拉蒙德、克萊，他們依仗功勳的身份，勢必會無休無止地索要頂薪、球權甚至是球隊領袖的地位。”

　“一支球隊容不下那麽多頂薪，也只能有一個領袖，斯蒂芬的性格又太過溫和，很容易被人搶走話語權，所以拿到前兩冠的那批功勳，我一個也不會留。”

　“不過，克萊受到重傷後，肯定無法恢復到巔峰，沒法再要求球隊領袖的地位，如果他能接受替補的位置，我願意給他溢價合同，算是論功行賞。”

　萊利心悅誠服，感歎道:

　“說實話，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是不想給吉米他們頂薪，想要控制奢侈稅規模，才一個接一個把他們送走。我非常擔心，揚尼斯、安德魯最後會不會也被送走，球迷又會怎麽看勇士的文化……但現在，我不擔心了。”

　“斯蒂芬確實不是一個強硬的領袖，別人不好說，若是德拉蒙德一直打首發，他絕對不會滿足於現在的球隊地位，把他們全都送走，就不會出現尾大不掉的情況了。”

　張瑜微笑點頭:

　“沒錯，揚尼斯和安德魯的表現也會越來越好，但他們的性格都不算強勢，而且資歷不足，對斯蒂芬也是非常敬服，只要他們不想走，就可以一直留下來，傑倫、勞裡都是如此。”

　萊利調侃道:

　“全聯盟也就只有你敢這麽玩了，換其他球隊，哪敢隨便送走球隊功勳，要是無法找到足夠優秀的替代者，會被老板和球迷罵死的。”

　張瑜大笑道:

　“欲成非凡之功，必行非凡之事，想要在21世紀建立一個王朝，不敢冒險怎麽行?只有那些無能之輩，才會故步自封！”

　……

　張瑜三人離開後，克萊休息了兩天，才慢慢脫離手術的影響。

　雖然他還是只能躺在床上，但精力卻已經完全恢復了。

　經紀人也將張瑜的續約報價，以及對克萊提出的要求，如實轉告給他:

　“……這就是羅南的原話，只要你願意打下去，他就會和你續約，年薪不低於兩千萬，但主力位置卻不能保證……”

　經紀人偷眼看向克萊，發現他的臉色很不好看，連忙解釋了一句:

　“當然，我覺得這是羅南故意誇張了，他說你，你是勇士永遠的功勳，他肯定不會讓球隊功勳打替補的，勇士現在的陣容中，也沒有能替代你的人，只要你傷愈復出，肯定還是絕對主力！”

　克萊卻是微微搖了搖頭，輕歎一聲:

　“不，你不了解羅南，他一向是說到做到，而且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說沒有把握的話。既然他這麽說了，就是已經準備這麽做了，看來他非常看好傑倫-布朗啊，覺得他隻用一個賽季的時間，就能成長為首發，呵呵……”

　“但你可是幫勇士拿了五個冠軍！你是勇士功勳啊！”

　克萊低下頭，擺弄著床單:

　“功勳?勇士最不缺的就是功勳，羅南也從來不會因為誰是功勳，就特別優待誰。吉米、泰森、科懷、德拉蒙德……他們都是球隊功勳，在勇士的資歷不比我差，但結果呢?他們都被送走了，我也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經紀人默然，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開口說道:

　“那就和傑倫-布朗爭吧，這次手術非常成功，到時候，只要你打出比傑倫-布朗更好的狀態，你就能拿回首發的位置。”

　“爭?”克萊不屑地哼了一聲，“我為什麽要去和一個新秀爭?你告訴羅南，我不會簽這份合同，也不想打替補，我要頂薪，我要打首發！”

　經紀人一愣，隨後驚訝道:

　“可是你不是說，羅南不會因為你是功勳，就對你另眼相待嗎?你提出這種要求，他會答應嗎?”

　克萊冷笑道:

　“答不答應是他的事，但我只是受傷了，又不是廢了，等我傷好了，我會比現在更強！只有頂薪才配得上我，我也不會去爭首發的位置，你見過五冠後衛和一個新秀爭首發嗎?”

　“我要球隊領袖的地位，要是羅南不給我，我就去其他球隊，肯定有球隊願意給我頂薪，我也會在賽場上重新證明，我還是那個超級射手！”

　克萊的態度非常堅決，經紀人卻不這麽想。

　他覺得張瑜給出的條件已經夠好了，4年1億合同，對於一個遭遇跟腱重傷的球員來說，就是在冒險。

　至於克萊說要重新證明自己，聽起來太不靠譜了，還是落袋為安來得穩當，故而他苦勸道:

　“我也相信你能恢復到最佳狀態，甚至比現在更強，但那畢竟要冒很大風險，羅南給出的這份合同，已經很有誠意了，而且這也不會是你最後一份合同，完全可以等這份合同執行完，再簽一份頂薪養老合同。我還可以和萊利好好談一談，把4年期限改成3年，或者最後一年改成球員選項，方便到時候我們提前續約……”

　但是，經紀人的苦勸並不能動搖克萊的想法。

　克萊平常看似性格內斂，但他的心氣甚至不亞於庫裡，一向自視甚高，反映到球風上，就是拿球就投，能不傳就不傳，無比自信，無比果決。

　這讓他打出了諸多載入史冊的經典名場面，也讓他打出過許多極度醜陋的比賽。

　只是克萊的防守一直在線，又有庫裡、巴特勒、倫納德等隊友兜底，他的打鐵對球隊影響不大，爆發卻能一波帶走對手，才給球迷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雖然他現在遇到了可能毀滅職業生涯的重傷，但心氣卻是一點不減，還是自信無比，看不上頂薪以下的合同，也把和傑倫-布朗爭奪首發位置，視為對自己的侮辱。

　任憑經紀人怎麽勸，他就是不松口，堅決要求頂薪+絕對主力的地位，否則絕不和勇士續約。

　經紀人苦勸無果，無奈之下，只能答應克萊的要求，轉告給萊利，萊利不敢怠慢，立刻轉告給張瑜。

　張瑜得知克萊開出的要求後，一點也不感到意外，只是輕歎一聲，有些惋惜地說道:

　“既然如此，就不能怪我無情了，我已經給出了誠意，是克萊不領情，我絕不會把球隊的未來，寄托在一個受過跟腱重傷的球員身上——不管他是誰。”

　他轉而吩咐萊利:

　“去把我們給克萊的報價，以及克萊提出的要求曝光出去，免得讓球迷誤會，是我拋棄克萊。但在此之前，你先聯系比爾-達菲，把續約合同給談妥，既然克萊留不住，就把錢給安德魯吧。”

　交易市場開啟後，在張瑜的授意下，萊利和維金斯的經紀人比爾-達菲開啟了續約談判，但雙方一直有分歧。

　萊利給出的條件是5年1億美元，但比爾-達菲要求的卻是4年1億美元，和阿德托昆博的年薪相差無幾。

　雙方談了幾次，都沒有談成，只能暫時擱置了談判。

　這一次，克萊拒絕了張瑜給出的條件，萊利和比爾-達菲之間的分歧，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萊利面露不忍之色，但還是答應下來:

　“好的，我這就去辦。”

　萊利說著，起身要離開張瑜的辦公室，但他在臨走之前，問出了一個問題:

　“羅南，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問吧。”張瑜隨意應道。

　“要是把克萊換成斯蒂芬呢?如果斯蒂芬跟腱受傷，你會怎麽做?還會繼續以他為核心建隊嗎?”

　“……”張瑜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萊利卻好像知道了答案，輕輕點了點頭，推門離去。

　在他身後，張瑜雙目失去了焦點，盯著前方，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