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現在很不爽，年逾六十的老頭揉著因為還沒睡醒而有些腫脹的眼皮，嘟嘟囔囔地用羽毛筆蘸著墨汁做著記錄。

　　“姓名?”

　　“胡安·裡奇。”面前這掛著讓他討厭笑容的男人答道，米勒也不清楚到底是因為這年輕人的笑容讓他討厭，還是因為自稱胡安的男人攪了他的美夢而讓他感到厭煩。

　　“什麽序列的破秘人?序列幾?”米勒沒給胡安好氣。作為破秘人協會專門負責認證的工作人員，他本來就抱著混混日子等著退休的想法盤踞在這樣一個工作輕松的位置上，本來每天都持續進行的懶覺卻在今天被這小子打斷了。

　　偌大的大廳內燈火昏暗，只有牆角嫋嫋燃燒著的火燭被罩在玻璃罩中勉強提供了一點微弱的燈光。

　　雖然這裡作為破秘人協會的認證大廳，但是大部分時間都門可羅雀。這樣的現象完全基於破秘人的稀少，破秘人的數量本身就很少，新晉的破秘人更是少之又少。

　　以往來認證身份的新晉破秘人都不會挑這麽不合儀禮的清早來攪和一個年過半百老人的清夢，這小子倒是像個幸運的泥腿子。米勒一邊在羊皮紙上書寫著胡安的姓名，一邊惡意地想到。

　　這也無怪乎米勒這麽想，畢竟他已經很久沒有因為工作而這麽早起床了。

　　“巫靈序列序列九學者。”為了保證安全性於是沒有改名但是換了姓的胡安隨口應道，這樣的詢問不過只是走個形式，只要不出手擁有豐富學識的他偽裝成一個巫靈序列的破秘人還是很簡單的。

　　胡安上一世也沒聽過夜王序列的任何信息，雖然破秘人的序列途徑不計其數，但是為了保險他還是講真相隱瞞了下來。

　　米勒終於記下了最後一筆，在此之前為了收集胡安的信息，這個有著酒糟鼻的白發老男人已經伏案記錄了十多分鍾了，好在胡安對答如流沒有給這老頭一絲發難的機會。

　　“把手放在上面激發一下神秘力量。”米勒講紙筆丟在一邊，半天才從雜亂的台面下摸出來一個水晶球放在了胡安面前。

　　眼前這水晶球也不是什麽稀罕物件，大概是某種和神秘力量有呼應的礦石。

　　胡安仔細辨認，卻沒分辨出來到底是哪一種礦石。

　　有可能是黎明邊境這邊特有的礦石?胡安猜測到，如果是這樣那就解釋得通了。

　　手掌緩緩放在了水晶球上，胡安緩緩用感知力通過暗髓上的感知力網絡溝通著那團模糊不清的影子。

　　水晶球立刻亮起了微弱的白光，一明一暗，好似呼吸。

　　“好了，沒問題了，你可以走了。”

　　米勒把水晶球又隨意地丟在那一堆雜物中，甩給胡安一枚徽章，態度惡劣地驅趕著胡安。

　　徽章不是什麽稀有材料製作的，只是普通的黑鐵，胡安將這刻著一隻眼睛的徽章收好。

　　這東西象征他序列九的身份，將會很有用。

　　此時的米勒正記錄著信息的羊皮紙放在桌上的燭台灼燒著，火焰舔舐著紙張，很快就升起團團黑煙。

　　而老人正用鼻子吸著這些產出的氣體。

　　看似怪異的舉動讓胡安立刻明白。

　　是全知之眼的序列八速寫者。胡安心中明了，看來各地的破秘人協會的工作都有共同之處，等米勒講這些煙氣全部吸進去後胡安的相關信息就會被米勒牢牢記住。

　　察覺出老人不爽的心情，胡安很有眼色地沒有過多逗留，道了聲謝就扭頭離開。

　　希爾城的破秘人協會真蕭條啊，胡安看著冷冷清清的大廳再次發出感歎，就連一般最受破秘人歡迎的任務窗口也只是有兩三個披著黑色外套的人在辦理著事務。

　　此行的目的已經完全達到了，官方認證的破秘人身份將會給他帶來很大的便利。

　　在落日帝國破秘人的身份能夠給他提供相當於小貴族的地位，享有和帝國小貴族一樣的待遇，受人尊敬。

　　雖然小貴族不會被封授領地，但是卻擁有了在大部分城市的內城區購買土地的資格。

　　在內城區購地的資格，看似沒有什麽太大意義，但是在異類橫行，肆無忌憚奪人性命的梅斯大陸，這意味著更好的保護更大的生存機會。

　　除此之外，這也意味著更多的金齊克。

　　胡安掂了掂縮水小部分的錢袋，有些苦惱地搖了搖頭，單單認證了個身份他從商隊獲得的五百金齊克就少了五十。

　　權利往往伴隨義務，享受諸多好處的破秘人在異類嚴重威脅城市安危時必須參與城防工作。

　　得想個辦法賺錢，胡安打定主意。 前世的他可從沒因為這區區五十金齊克而感到苦惱。

　　胡安快步走出了門庭冷落的破秘人協會，此時林克已經縮著手站在路邊等著自己了。

　　清早希爾城的空氣森冷且飽含水汽，這樣的冷意讓男孩縮著手也不足為奇。

　　看到胡安出來，男孩眼前一亮立刻迎了上來。

　　“先生您的事情辦完了?”

　　胡安點了點頭，此時的行為回答了男孩昨天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

　　林克眼神明亮，心裡的石頭也落了地。

　　胡安破秘人的身份就是一道強有力的護身符，讓他感到不再畏懼。

　　昨天回到家的林克想了很多，他在思考是否還要繼續給胡安當向導。

　　胡安昨天的行為可以說是徹底把西裡斯得罪到底了，以西裡斯的蠻橫和霸道，找胡安報復是可以預見的。林克本身就有把柄在西裡斯手上，再和得罪西裡斯的人攪和在一起可不是什麽好的選擇。

　　男孩思考了一夜，最終因為種種原因還是在第二天早晨如約來到旅館門口。

　　他賭對了。頂著黑眼圈的林克看到胡安點頭，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

　　就算西裡斯勢力再大，也不敢公開找一個破秘人的麻煩。這不單單是因為破秘人的能力強大，更因為官方認證的破秘人名義上是城市的保護者，公開對付一個在協會認證過的破秘人很容易就惹上一身騷。

　　“先生，現在我們去哪?”安定了心緒的男孩不等胡安說話就殷切地發問。

　　“帶我去這裡的黑市。”胡安掂量了一下錢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