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飽含怒意的聲音響起,就像是一個小太陽驟然升起,自馬車上走下身穿白色袍子的男人怒目而視,抬手間就有一輪炫目的金色從他身上爆發出來,連周圍的黑暗也為這光芒所刺破。
強光並沒有向四周迸發出去,而是聚集在一個方向形成一道耀眼的光路。
普通人眼裡溫暖柔和的金光在遊屍眼裡可不這麽美好,熾烈的光芒照在遊屍們衣衫襤褸下的青灰色皮膚,竟然讓被照射的皮膚上很快浮現出被灼燒一般的痕跡,同時白色的煙氣也從傷處不斷冒出,青灰的皮膚在遊屍們痛苦絕望的嘶吼聲中逐漸變得焦黑。
約翰釋放出的這種光芒為遊屍帶來的疼痛是絕對的,即使絕大部分感官都被削弱的嗜血瘋狂異類,也無法忍受這種痛苦。一隻隻遊屍就這樣停下了攻勢轉而一個個相繼倒在了這條光明的小徑中,抽搐扭曲的形體變化出各種詭奇不似人的姿勢言明難以忍受的痛苦。
這一手段胡安並不陌生。
神聖,太陽騎士序列序列九教徒掌握的兩個能力之一,對大多數被汙染的異類有著強烈的淨化效果,同時還能一定限度地治愈他人的傷勢,可以說是太陽騎士序列最基礎也最具有辨識度的能力了。
但令胡安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不知怎麽的,感受到這光芒本該覺得舒服的他卻莫名有些不適,心底也泛起一抹惡心,這反胃的感覺勾動得他幾乎要嘔吐出來。反觀商隊護衛們都享受地站立在原地,感受著神聖對他們的撫慰,兩者對比之下形成鮮明對比。
在聲聲嘶吼之後,這一大群遊屍紛紛化作白煙消散在了空氣中,什麽痕跡都沒留下,甚至是在和護衛們搏殺中灑落的黑色膿血也一並化為煙氣消失了。
胡安努力壓下浮上心頭的強烈嘔吐感,用長劍杵在地上支撐著身體。
“小弟弟,你沒事吧。”突然,耳邊傳來了清脆好聽的聲音。
胡安陡然一驚,扭頭看向身邊突然出現的人影。嬌俏的鼻梁高挺,一雙淡紫色的眸子即使在黑夜中也熠熠閃光,黑色的長發率性地披散,客觀來說,這個大致不超過二十歲的女人在胡安見過的各年齡段的女性裡面算得上長得漂亮的了。
此時,廖莎紫色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戲謔,看似關切地發問。
胡安好歹是上一世活了三十多年的人了,看了一眼倒在他身邊的兩隻遊屍,很快明白廖莎眼中戲謔的來由。
這個廖莎顯然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胡安心裡得出結論。看她這副表情,可能一開始和兩隻遊屍交手的時候就被廖莎關注到了,胡安利索地殺死兩隻遊屍的行為很可能也被這個女人盡收眼底。
廖莎能夠悄無聲息地接近他卻不引起胡安的注意也很好理解,在和遊屍戰鬥時他根本無暇注意其他人,廖莎很有可能就是那個時候就到他身邊了。
胡安盯著廖莎,這個看似柔弱的商隊主事人從穿著上完全看不出有什麽明顯的破秘人穿衣風格,和胡安曾經看到的貴族小姐穿衣風格無二。即使胡安知道她是破秘人,但如果她不出手胡安也無從知曉她到底屬於哪個序列。
胡安很快變幻出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沒……沒事,謝謝小姐關心。”
廖莎彎了彎眼眸,似笑非笑“你以前見到過這種東西嗎?”說著指了指胡安腳邊兩隻不再動彈的遊屍,這樣的提問胡安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沒見過,但這些人沒法交流,還想殺我。魯爾大哥讓我拿劍刺它們,
還好我之前練過一段時間武,才能把它們殺了。”胡安仍是一副後怕的表情“殺死這些人不會要我負什麽責任吧?” 胡安有些頭疼,自己這演技確實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拙劣,何談能夠騙過廖莎。
“哦?是嗎?”廖莎依舊是笑盈盈地回應道,讓胡安也無法得知她內心的真實想法。“你放心,這些東西不是人類,不用擔心會因為殺了它們而惹上什麽麻煩。”麻煩一詞被廖莎刻意加重了語氣,胡安不用咀嚼也知道這個女人在暗示敲打自己。
廖莎收起了笑意,正色道“我不管你到底有什麽身份,但是既然選擇和我們一起走,那就收起你其他的心思,最好不要有什麽危險的想法,否則我不敢保證你會不會突然死在路上。”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沒等胡安回答,廖莎臉上僅僅存在了幾秒的正色就不再維持“這一路很危險,待會我讓魯爾分給你一匹馬,你就跟在我的馬車後面好了,姐姐會保護你的喲。”
看著廖莎笑靨如花,胡安也被這女人喜怒無常弄得有些暈頭轉向。雖然引起了廖莎的重點關注,但胡安也知道勉強把這一關糊弄過去了,他並沒有把廖莎的威脅放在心上,他本身也不是什麽喜好惹是生非的人,借助商隊離開黑界之後還不是海闊任鳥飛,天高憑魚躍。
更何況,這女人似乎還沒搞清楚不懷好意的究竟是誰。胡安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不遠處一團漆黑的粗壯樹木影子。
給予了胡安足夠的警告後,廖莎也不再逗留而是去安撫下屬去了,三個訓練有素能夠陪護商隊穿越黑界的護衛突然死去對這支商隊來說也是不小的戰力損失。
“好小子,沒想到你真把這兩隻鬼東西解決了。”肩膀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光聽這粗豪的聲音不用轉頭也知道是誰.“有我一半的勇猛了, 我果然沒看錯你。”魯爾滿是讚賞地拍了拍胡安的肩頭。
胡安苦笑“魯爾大哥你別拿我開玩笑了,我自己什麽水平我還是很清楚的。”
“哈哈哈哈,你可比我第一次見到這些鬼東西表現得要好很多了,不用這麽謙虛,說實話我都做好給你小子收屍的準備了。”魯爾大笑了起來,又忍不住拍了拍胡安。後者被魯爾不知輕重的巴掌打得直咧嘴,同時臉色漆黑,感情魯爾是真的一點東西都沒看出來,真像個大腦簡單的莽夫。
“你的身體這麽強壯,是怎麽訓練出來的?”胡安趕緊岔開話題。
這一招果然奏效,魯爾見胡安誇讚自己,立刻有些得意地臭屁道“這你就別想了,你這小胳膊小腿的估計也學不來,實話告訴你,我這是天生的。要不是我天生神力,估計也不會被選做商隊護衛。”
胡安有些難以想象這個天生的強壯在魯爾還是少年的時候是以什麽形式表現的,想來那場景估計也不會太美好。
“這一戰多虧了約翰大人,就靠我們這些人恐怕是有一場苦戰,恐怕就不是死了三個弟兄這麽簡單了。”魯爾的語氣突然有些唏噓,和胡安就這樣坐在地上看著金發的約翰用一些液體在已經被脫下盔甲的三具屍體上塗抹著圖案,然後再一一放進其他戰士們就地挖好的土坑,做了簡單的葬禮。
胡安知道那些約翰畫出的圖案帶有太陽的力量,能夠防止這些護衛受到汙染變成新的遊屍,這樣做的意義其實並不大,但也能給活下來的人帶來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