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查看了一下這個APP,確認暫時沒有更多信息後,諾爾跳下床,開燈然後打開衣櫃,動作流暢一氣呵成。
衣櫃裡只有幾件睡衣,看樣子是克莉絲汀的。尺碼買的很大,顏色很粉嫩。
——克莉絲汀真的非常有少女心呢。
諾爾嘴角抽搐了一下,幾乎可以想象出克莉絲汀哼著歌在商場中挑選睡衣,然後露出狡黠的笑容,給自己這位遠道而來的友人準備“驚喜”的樣子。
呃,雖然對於常人(正常男人)來說,應該是驚嚇。但諾爾可不是常人,也不是正常男人。
在幾件(都是粉色的)睡衣中挑挑揀揀,諾爾最終選了一件非常可愛,非常少女,非常粉嫩的兔兔睡衣換上了,還頗為滿意的在鏡子前欣賞了一下。所幸摘了口罩取了兜帽的諾爾顏值也不差,和兔兔睡衣搭配在一起,詭異的看上去還不錯。
關掉燈,諾爾躺在床上,陷入了睡夢之中。
……
【聆聽】檢定,1d100=75/40,失敗。
骰子滾動的聲音響起,在空蕩蕩的客廳,隱約響起了輪椅轉動的吱呀聲響,很輕,但是是清醒的正常人都能聽到的程度。
而睡夢中的諾爾一無所知,甚至蹬腿將被子踢得更遠了一點。
……
早上七點,因為睡相不佳踢掉了被子的諾爾,在冬日的寒風中蘇醒,並且在下一秒扯起了被子蓋在身上。
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開了,冷風呼呼的灌進了屋子。
房間的氣溫比正常情況下低了好幾度。
諾爾揉揉眼睛從床上爬起來,關上了窗子,就這麽穿著粉色的兔兔睡衣去客廳接了杯熱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由於他起床的動靜並不小,所以,下一刻……
穿著黑色高領毛衣的克爾伊思打著哈欠,抱著筆記本電腦從房間中走了出來。
諾爾看了看對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粉色睡衣,在0.01秒後做出了決定。他趕在自己穿著的粉色兔兔睡衣被目睹之前,拿著水杯,以百米賽跑的速度衝回了房間,迅速換回了自己的一身黑。然後拉開門縫悄悄咪咪的看克爾伊思在做什麽。
克爾伊思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將筆記本電腦放在桌子上,開機,然後自顧自的敲起了代碼。但至於敲得是什麽,抱歉,計算機使用完全沒有點的諾爾根本看不明白。
“早上好啊。”
假裝自己剛醒的諾爾推開門,自然的和克爾伊思打招呼。
克爾伊思瞥了他一眼,合上筆記本電腦,起身,語氣冷淡的對諾爾說道:“我去做早餐,你去叫一下克莉絲汀起床。”
“好,辛苦你了~”
諾爾揮揮手,努力揮散心頭不祥的預感,一溜兒小跑到克莉絲汀房門前,咚咚咚的敲起了門,一邊敲還一邊大聲喊: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咳咳串台了,克莉絲汀!快開門!你哥哥叫你起床吃早飯啦!”
沒有回應。
“克莉絲汀,睡美人也該起床了哦——”
依舊沒有回應。
諾爾停下了咚咚咚敲門的動作,決定遵從內心的引導,推開了門。然而,預想中“擅自偷窺女孩子的閨房是不道德的!”的、來自克莉絲汀的譴責聲並沒有響起,相反,房間裡空空蕩蕩,連克莉絲汀的輪椅都不見了蹤影。
不祥的預感得到了證實。
“克莉絲汀不見了,我出門去找找她。
” 對克爾伊思拋下了一句話,諾爾就匆匆跑出了門。他獨自在冬日凌晨的街道上奔跑,天空還沒有完全亮起來——畢竟冬日的天空總是亮的很晚。
“喂KP。”
【怎麽了?】
“我要過個偵查,來確認有沒有克莉絲汀的輪椅留下的車轍印。”
【偵查】檢定,1d100=35/55,成功。
【你發現了輪椅的車轍印,雖然很淺,但你還是辨認了出來。根據你記憶中,羅賓鎮的地圖,車轍印通往羅賓鎮中心的花園。】
盡管知道了克莉絲汀可能的所在地,諾爾也沒放下心來,知道了後他反而更加不放心了。
已經有淡淡的血腥氣息飄進了鼻腔,現在正在發生的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他那個最不想承認也最最糟糕的可能性。越是靠近花園,血腥味越是濃鬱。
諾爾走進了花園。
花園裡沒什麽花仍在開放,除了角落的梅花,當然,不管是盛開的梅花還是灌木叢那常青的綠葉,或者別的什麽花花草草, 都沒能第一時間吸引住諾爾的注意力。
因為諾爾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躺在灌木叢上的那個身影上。
那是克莉絲汀,她安靜的躺在那裡,就像一個漂亮而精致的人偶,但諾爾知道她已經失去生命氣息了,因為——她漂亮而優美如白天鵝的脖頸上,被利刃割開了一道口子,從那裡噴湧出的血液早已停下,但依舊染紅了她身上藍白相間的病號服。這樣嚴重的傷勢下,人是不可能活下來的。
“……克莉絲汀?”
脫口而出的呼喚輕的像是幻覺,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惶恐,諾爾呆呆的看著友人那已逐漸冰冷和僵硬的身……屍體,怔住了。
——如果這是噩夢的話,請讓我快一點醒來。
盡管實際上隻相處了短短幾個小時,但是模組模擬的記憶和現實都讓他不由得以朋友的角度,喜歡上了這個熱情的、冒冒失失的可愛女孩。諾爾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自己這場模組的開幕,是以自己這位甚至沒有好好相處過的友人的死開始的。
並沒有那麽堅強,至少這張人物卡並沒有那麽堅強的諾爾毫無疑問的,受到了巨大的打擊,甚至開始自我催眠這是幻覺。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發現屍體。屍體報告正在生成。”
冷冰冰的中性的電子音從手機中傳出,無情而又冷酷的打斷了諾爾的自我催眠,將他拉回了友人死亡的冰冷現實。
“死者,玩家克莉絲汀。”
機械音冷冷的宣讀道。
像是在宣告一場荒誕戲劇的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