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很久不見了。”造夢微微一笑。
“不見?哪個不見?哪個能見?所見是誰?是誰能見?”這人問道。
“見你是我,我是你見,你見非我,我非你見。”造夢答道。
“見見不見,不見見見,見誰不見,誰見不見?”這人再次問道。
“我見不見,不見見我,見我不見,我不見見。”造夢答道。
“你見不見,不見見你,你我見見,見我不見?”這人繼續問道。
“你見不見,不見見你,我不見你,你見我見。”造夢答道。
“咳咳……,你見見我,我見見你,你見非我,我非你見?”這人輕輕咳嗽了一聲,再次問道。
造夢繼續答道:“非你見我,我見你非,非我非見,你見非見。”
“非見是見,見非不見,不見是見,見是不見?”這人不依不饒,繼續問道。
這回沒等造夢開口,破夢說開話了,“見見見,見你個頭啊見,還來?你兩個賤人說完了沒,還有啥可見的。”
“呵呵呵,那……,那你打算怎樣?”這人笑道。
“我打算……,”破夢的頭上突然有點癢,抬手撓了撓腦袋,畢竟打不過人家,他還真沒想好要怎麽樣。
“哦,看來你開了點竅啊,知道撓頭了,今天種了個因給你,機緣一成熟,我自會來接你。”這人看著破夢笑道。
“我開什麽竅?用得著你來接我?你不是說涅槃完道了麽,還跑回來幹什麽?”破夢說道。
“消失,只是一種現象,走了和來了,也是一個現象,在你眼裡,我是走了,在我眼裡,我從未離開。”這人說道。
“這裡還有你貪戀的東西,你越想守護他們,越說明你沒有放下,你的眼前,不是已經一切皆空了麽?你還跑出來幹什麽?”造夢問道。
“怎麽跟你們說呢,你們擁有的太多了,所以你們總想抓緊手裡的一切。
實有和虛無,是一個同時存在的現象,就像你創造了一個星系,你試圖用那個假象去引誘那個他們去攻打你們設下的陷阱。
但是你相信麽,哪怕他們攻打的是一個假象,對你而言,你也已經輸了。”這人說道。
“你的理論總是假借這個,比喻那個,從來都是詭辯而已,我對你的道理從沒有信過。”破夢說道。
“可是你假裝信過。”這人說道。
“想起來就可笑,那不過是我的手段,我派人篡改你的方法,增加了我的教意,我制定了新的規矩和法則,而你的方法,早已經變成了我的工具。
你看看他們,一個個頂禮膜拜,一個個胸懷虔誠,金堂高廟之中,敢問這朗朗乾坤,有誰敢來質疑我?
呵呵呵,不要忘了,看到這一切的你,不是也曾暗自流淚麽?”破夢笑道。
“那是因為你不知不覺之中,反而成了我的工具,盡管我並沒有這樣的心思,但為了貪欲,你自己入了我的門道,僅憑你從不敢從正面來推翻我的理論這一點,你就輸的徹徹底底了。
你不但輸的徹徹底底,你還會像我一樣,慢慢走上我這條道路,你最終會和我一樣,成為真正的大道,而不僅僅是一個夢中破夢的魔王。
“你也不過是大道顯示的一個方面,你自己不也在夢裡說夢,夢外兩空麽?”破夢不服氣的說道。
“哦,我隨時可去,隨時可來,我來去自如,我意想天開。你呢,你可以麽?你們逃的過最後那致命的一擊麽?”這人說道。
“沒有東西能傷害我們。”造夢說道。
“你們的陷阱可以傷害你。”這人說道。
“什麽意思?”破夢問道。
“你用心做假,真也成了假的,他們用心當真,假的也成了真的。
那個陷阱,就是你們自我終結的地方。”這人說道。
“胡說八道。”破夢說道。
“呵呵,‘胡’字十口,‘十’是圓滿之數。古者,久也;月者,年歲也;
古月之說,是恆古年月所說的道理;
八道,是乾、兌、離、震、巽、坎艮、坤,天地之間的道理,盡在這八道之中。
所以胡說八道之話,不可不信,因為它是歲月的聲音。
可它又不可盡信,因為歲月,只是你那個自我的假象而已,可以說,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胡說八道。”
“什麽跟什麽?我看你更是在妖言惑眾、強詞奪理,”破夢有些動了氣。
“你理弱辭不強,所以麽,才會被我奪了。”這人毫不客氣。
造夢拉了一把還想爭辯的破夢,冷冷的有點說道:“不用說了,能說得通,早就說通了,我們走。”
“打輸了之後,記得念念我。”這人笑道。
“我從沒有輸過。”造夢說道。
“所以你們必定會體會一場失敗,一場輸的一無所有的失敗。 ”這人笑道。
造夢的自尊再次被挑戰,眼睛都有些發紅,他瞪著這人想要發作,破夢卻小聲說道:“你剛才不是說,覺得一直不自在麽,現在真正的不自在來了,動怒了?”
“此一時彼一時,他說的沒錯,我要的是得到一切之後的領悟,而不是因為失敗的絕望而四處尋找慰藉。”造夢說道。
“你們從一開始,也是被注定了的。”這人笑道。
“你的意思太多了。”破夢說道。
“咳咳……,”這人輕輕咳嗽了一聲,“現在還需要你們的統治,等他們一旦不需要了,你們也就不存在了。”
造夢聽了一言不發,轉身就走,一抬頭看見眼前一片藍光,哪裡還有什麽夜宵攤。
“你動了手腳?”造夢小聲問道。
“沒有啊,”破夢說道。
“從哪裡走不是走,你何必在意這裡是哪裡呢?”那個人說道。
造夢剛想回頭再辯,這回卻是破夢一把拉了他走進了藍光裡。
他們再也不想見到這個人了。
小攤主剛把烤好的腰子端了過來,兩個人卻不見了,盤子下壓了兩張百元的鈔票,攤主一抽,看了看四周,搖了搖頭歎道:“哎,真是什麽人都有。”
觀瀾灣前,石放一行人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夜裡一點了,三個閻王趕去了海龍灣裡見黑娃,李湘亭則帶著兩個徒孫上了路。
路通他們也要休息,這麽晚放外面也不安心,他把他們又領回了家裡。
到家一看,簡直像是走進了一個動物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