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停止了轉動,一道晨光照了下來,李中成眼前的草葉上,幾顆晶瑩的露珠正閃閃發亮。
抬頭看了看四周,青龍灑下的雨水滋潤了這片空曠的山谷,清晨的陽光照射在草地上,白霧散盡的天子嶺下,一片微光閃爍。
一大群海精水兵和摩羅們紛紛爬了起來。
“河君你看。”鱉寶指著山下的凌雲渡衝白冰叫道。
“我不在那,誰漲得潮?”小龍白冰怒道。
凌雲渡的水已經漫過了河灘,直接延伸到街市的石階上。
“這恐怕不是誰漲的潮,我們不在那,水裡沒了定神,有些泛濫是正常的,我們差不多得回去了,老這麽漲下去,不是個事兒,方圓百裡,好多人家呢。”一旁的小龍白雪說道。
“白牙,那咱們還去不去意想天?”白冰說道。
“這個自然要聽五龍王的,看他有什麽安排。”白牙說道。
“噫,五龍王他們呢?”白冰指著前方的空地說道。
“剛才還在啊?”一旁的刁子說道。
“我又沒問你。”白冰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我也不是跟你說話。”刁子見著白龍如此輕他,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切……,”白冰白了刁子一眼。
刁子正要回他一句,只聽得空中一陣大喊:“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呀呀呀。”
“砰砰砰砰砰”的一連五聲巨響,一道泥巴濺了起來,“叭嘰”一聲灑在了前排的水兵們身上。
“什麽玩意兒?”白冰怒道,他一尺龍嘴上正好粘了一團泥巴。
那刁子一旁看了“噗呲”一聲笑道:“現在的龍可修行的真好,全都改吃素了,真是魚龍翻身不忘本,道前曾是啃泥神。”
“哥啊,啃泥神是啥?”一個摩羅問道。
“泥鰍唄。”那摩羅頭領笑道。
“不只吧,黃鱔不也是鑽泥巴的主麽。”另一個摩羅笑道。
白冰聽了一怒,轉臉瞪了刁子一眼,只見這摩羅的腦門上不但蓋了團泥巴,那泥巴上還盤著一坨不大不小的牛糞,那牛糞上,居然還插了一朵粉紅色的山花。
“哈哈哈哈哈…,變臉妖怪未斷根,魔後還當噴糞人。”白冰指著刁子大笑道。
“你……,”刁子聽了一怔,剛想回一句。那邊落地的東西突然開口叫道:“彌羅,你給我起來,壓著我肚子了。”
那蟹將二錢定睛一看,“王爺。”
地上躺著的正是黑娃,彌羅的正面貼著他的肚子,整個面龐都陷進了黑娃的龍腹當中,兩個耳朵也被包裹了進去,只看見個脖子在外面。
天娃則仰面背躺在彌羅的背上,無憂的背就貼在天娃身上,天娃的一雙手正好扣在無憂的肚子上。
“好藍的天哪。”無憂看著天空喃喃的說道。
“是的,就像張嬸家裡的藍布一樣。”天娃說道。
“天娃。”
“嗯。”
“我想買件新衣服。”
“好的。”
“要跟這藍天一樣藍。”
“好的。”
“神後好看,還是我好看。”
“你好看。”
“那神後出來的時候,你為什麽誇她。”
“我誇她什麽了?”
“你形容她是:‘這麽好看的女人’。”
“我也誇了你啊?”
“油花是麽?”
“油乃水邊田,
生苗笑望天。
草頭開三界,
果化喜連年。
油花才是真的好呢。”
天娃笑道。
“波”的一聲,彌羅把腦袋從黑娃緊縮的龍肚子上拔了出來,“化果,什麽果?”彌羅說道。
“刷啦”一聲,一把塑料拂塵指了過來,“喂,你們三個能不能下來再說,再壓,這龍就真成泥鰍了。”李長庚起身說道。
天娃、無憂和彌羅回頭一看,黑娃正瞪著一雙描金邊的紅龍眼瞪著他們,手中的青龍刀橫在地上,那隻龍爪還死死的抓著刀杆。
“嘿嘿龍王爺,不好意思,壓著您了。”天娃摟著無憂一翻身,滾下了彌羅的後背。
彌羅抬起的臉正對著黑娃的肚皮,看著面前這塊雪白的龍皮和一道道紅黑相間的龍鱗紋理,彌羅心頭一震:“啊……,白霧橫紋?”
李庚聽了眉頭一皺,身子一低問道:“什麽白霧橫紋?”
“我們還在白霧之中。”彌羅把眼一閉,“也罷也罷,命當如此,破夢,我來了。”
說著這彌羅抬起拳頭對著黑娃的肚皮就要打去。
“彌羅……”天娃在一旁叫道。
“你看錯了,這是龍肚。”李長庚急道。
“幻覺,全是幻覺,造破,你們別想用著假象騙我。”彌羅閉著眼睛搖晃著腦袋,說完他一拳揮出。
“砰”的一聲,黑娃剛停下來,腦子還有些暈暈乎乎的,這一拳打在他肚子上,龍頭一彎,嘴巴一張,一團口水噴了彌羅一身。
彌羅被噴抬眼一看,“啊……,怎麽又是你。”
“你個蠢貨,這是我肚子。”黑娃一抬龍爪將彌羅一撥,要把他趕下肚皮。
彌羅雙腳一蹬,躍到一邊,偷眼瞄了下黑娃。
“彌羅,你這是故意的吧?”浩天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彌羅轉臉一看,抬手就是一巴掌。
浩天竟然沒有防備,“啪”的一聲,硬生生吃了彌羅一巴掌。
“破夢,你終於來了,來來來,我跟你決一死戰。”彌羅邊罵邊朝浩天衝了過去,還沒走一半,一塊石頭飛了過來,“哚”的一聲打在他的腦後,彌羅眼皮一翻手一縮,手腕夾在肋下,指著浩天說了聲“你……,你又陰我”,然後撲倒在地。
“我呸……,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報私仇。”黑娃起身對地上的彌羅啐了一口。
“呵呵呵,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家夥就這個德性,黑龍兄,白霧以除,現在,我們如何打算。”石放火走過來笑道。
黑娃轉臉一看,五石正站在他的身旁,十一天將早已變回了本身,正一字排開列在五石的身後。
一道紫光照了過來,這一片神魔精怪們突然覺得渾身一暖,李中成的聲音在遠處叫道:“紫蓮花回,中宮歸位了。”
眾神一看,那個山洞口前,一株紫色的蓮花正對著他們,花身上的蓮葉正慢慢張開,遠遠看去,仿佛一個紫色的人形,正對他們展開懷抱發出召喚一樣。
摩羅兵刁子剛起身,一個東西突然磕著了他的腳,低頭一看,一個古銅色的東西落在他腳邊,拿起來一看,這東西圓圓鼓鼓的,上方有個圓形的開口,身上沾了點雨水,還閃閃發著光,有點像個頭盔。
刁子把這東西反過來,往頭上一,還別說,他戴頭上正合適。
“你在幹嘛?”一個聲音在他身旁問道。
刁子轉臉一看,正是剛才跟自己抬杠的小白龍白冰,“沒幹嘛啊。”
“你戴這個幹嘛?”白冰問道。
“這可是中元宮的寶貝,我正好沒有頭盔。”刁子笑道。
“頭……盔?哈哈哈哈哈,”白冰指這刁子的腦袋大笑道。
“你笑個什麽?”刁子不解。
“這玩意兒就是個夜壺,還他娘的頭盔,哈哈哈哈哈,你可是真是笑死人,”白冰捂著肚子笑道。
“夜壺?”刁子聞言把這東西一摘,拿到鼻子前聞了聞,“哇,好香啊。”
“哈哈哈,真是什麽玩意兒說什麽話,夜壺都還能有香的?”白冰問道。
“你要麽?”刁子把這東西朝白冰面前一遞,他心想,現在彌羅天都跟了天娃,以後少不得要和這幫子浩天界的龍神們打交道,有心想向這白龍示好。
“我……?我要夜壺幹嘛?”白冰眼睛一瞪。
“你可以當頭盔呀。”
“頭……盔?”
“你看你那龍角都磨破了皮,拿著套頭上,一會上去打起來,也好護著點。”刁子拎著夜壺,一臉認真的說道。
白冰聽了臉色一變,像看一個怪物一樣看著刁子,他念這刁子也是一翻好意,當下也不再譏笑這摩羅,龍爪一抬,“多謝你的好意,我用不上,龍角會把它頂開,你自己用吧,這東西挺合你腦袋的。”
“哦,那我就不客氣了,我看我戴著也挺合適的,能得此中元宮夜壺頭盔,真是的不虛此行。”說完刁子將這夜壺往頭上一扣,對白冰昂首挺胸道:“你覺得怎麽樣?”
“非常好看,太合適了。”
“承蒙誇獎。”
“哪裡哪裡,這夜……壺,哦不,這頭盔,就是在這裡等你來戴它的,理應屬於你。”白冰面無表情的說道。
“我也是這樣想的,”刁子抬手扶了頭上的夜壺。
白冰上前一步,看了看戴著夜壺的刁子,刁子也一臉興奮的看著白冰。
白冰抬起龍爪對著這夜壺敲了兩下,這夜壺發出“噹噹”兩聲脆響。
“怎麽樣?夠硬麽?”刁子問道。
“夠硬夠響,我的龍刀,一定砍不破它。”白冰說道。
“您謙虛了。”刁子笑道。
“您是夜壺頭上戴,黃湯腹中流,這一身才華,除了這頂頭盔,也沒有什麽東西能配得上了。”白冰一本正經的誇道。
“您是冰心泄刁語,白話洗春秋。
也只有您才能看的出這頭盔的奧妙來。”刁子說完朝白冰一拱手,白冰忍著笑還了個禮,這刁子轉身便走,誰知那夜壺向前一傾,遮住了他的眼睛,“咚”的一聲,這摩羅撲倒在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