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對著話筒說了一聲:“請稍等一會兒。”然後朝尼基塔做了個手勢,尼基塔立即會意,關閉了通訊。
如果十六枚十五萬噸當量的東西發射了,那意味著這個世界上,有十六座城市已經蕩然無存。
可是,這是發生在三十五個小時之前的事情,三十五小時前,奮勇號自己才剛剛經過北地群島。
這期間,他們沒有收到任何城市被攻擊的消息。此外,還有一個疑問,這艘凱旋級核潛艇,為什麽是從波羅的海過來的呢?
“那裡離愛沙尼亞和拉脫維亞很近,”大衛的回答,像是在向安德烈解釋這個疑問。
“那他們至少航行一周。”安德烈說道。
話音剛落,火控位的黃燈突然一亮,外面傳來“隆隆隆”三聲巨響,整個奮勇號的全身為之一震。
“深度三十六米,速度零。”觀測員抓緊了操作台的邊緣叫道。
“上帝啊,它們發射了。”彼得大聲叫道。
“深度五十米,下潛太快,我們會被壓扁的。”觀測員叫道。
艇身的震動讓安德烈和大衛同時一歪,安德烈抓緊了指揮台旁的一根立柱,大衛則用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一道藍光突然在艙裡一閃,整個艇身恢復了穩定,外面好像也安靜了下來。
“發射電源關閉了。”烈夫捷特報說道。
“它們改變主意了麽。”大衛說道。
“關閉發射倉。”安德烈立即命令道。
烈夫捷特立即按下了按鈕,“恢復控制,艙門正在關閉,有三枚已經發射了。”
安德烈:“看看它們去了哪裡?”
“沒有目標。”觀察員說道。
“這不可能。”安德烈急忙走到跟蹤雷達前,大衛跟了過去。
只見雷達屏幕上,三個紅色的亮點在屏幕上一閃一閃,亮點沒有移動,靜止在原坐標上。
“沒有移動,就在我們上方,這怎麽可能?”大衛說道。
“聯系司令部,報告我們的位置。”安德烈命令道。
“快樂號正在上浮。”聲呐員高聲叫道。
“上浮?”大衛問道。
“是的,”聲呐員答道。
“他想幹什麽,”大衛轉向了安德烈。
“奇怪,是靜默上浮,他們居然沒有排水。”聲呐員說道。
奮勇號自己也晃動了一下,“二十五米,我們也在上浮。”
“那是什麽。”彼得指著潛望鏡說道。
安德烈轉身一看,一個淡藍色的光球正懸浮在潛望鏡的底端。
這光球向下降低了兩英寸,朝安德烈慢慢飄來,指揮艙裡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注視著這個移動的光球。
光球移動到離安德烈艇長還有兩英尺距離的位置時,它對安德烈閃了一下,然後突然加速,猛的向上一躍,瞬間穿過了指揮艙的頂壁,消失在眾人的面前。
“深度二十五米,速度零,我們在上浮。”
安德烈和大衛依然抬頭看著指揮艙上方。
“深度五米,速度零。”
“它們是怎麽把水排出去的。”大衛看著艙頂說道。
“我們沒有排水,有股力量把我們拉上去的,”一位艇員指著面前的水量儀說道。
“如果它們有這個能力,那之前為什麽還要讓我們注水下潛呢?”大衛看了眼潛望鏡說道。
“大衛,”安德烈說道。
“……,”大衛還在發呆。
“大衛。
” “是。”
“跟我去塔台看看。”
“看什麽?”
“火控雖然恢復了,但是駕駛權還在他們手裡,既然它們讓我們浮出水面,那一定是想告訴我們什麽。”安德烈說到。
“法國人在呼叫我們。”尼基塔說道。
“打開揚聲器。”安德烈命令道。
“你們還好麽?”法國艇長奧斯汀.安德烈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們一切正常。”安德烈答道。
“是麽,我剛監測到三個小寶貝噴著火焰鑽出了海面,你們的點火系統太棒了。我想知道你們是怎麽做到發射之後立即上浮的?”奧斯汀說道。
安德烈看了大衛一眼,對著通話器笑道:“哦,親愛的奧斯汀,這就是伏特加的力量,我們剛剛喝了酒,同時不忘給奮勇號反應堆也倒了一杯。”
“哦是麽,那我勸您再給它加點葡萄酒,這樣你們就可以浮上來看看了。哦對了,請問你們有葡萄酒麽?”奧斯汀笑道。
“我們喜歡烈性酒,走到哪裡都一樣,”安德烈說道。
“親愛的安德烈艇長,沒有葡萄酒的日子,就像春天沒有玫瑰一樣,即使有姑娘挽著你的手,你也很難浪漫起來。”奧斯汀說道。
安德烈聽了一笑,“親愛的奧斯汀艇長,沒有伏特加的日子,就像冬天沒有大衣一樣,即使有姑娘挽著你的手,也會浪漫的像根冰棍。”
“奧斯汀先生,這裡是北極。”大衛忍不住插了一句。
“北極?你們確定麽?”奧斯汀說道。
“這還有什麽疑問麽?”安德烈答道。
“你不妨再往反應堆裡倒上一瓶伏特加,然後浮上來看看這裡到底是哪裡,不過前提是,你們能浮上來。”奧斯汀笑道。
“你已經在水面了麽?”安德烈這樣說時,他的人已經站到了潛望鏡前。
“恕我冒昧,你們的潛望鏡實在太難看了,它看上去就像一條章魚,哦不對,它就是一條章魚。”奧斯汀說道。
安德烈正站在潛望鏡前,不過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到。
“深度還是五米,我們已經停止上浮了。”一名艇員說道。
“排水,我們自己上去。”安德烈命令道。
“能控制麽?”大衛問道。
“我們當然能。”安德烈看了一眼大衛。
他們已經不在乎法國潛艇是否能夠聽到他們通話了。
“水面見,夥計們,你想象不到這會有多麽神奇。”奧斯汀說道。
三分鍾後,奮勇號浮上了水面,它終於獲得自己的控制權,安德烈和大衛攀上了塔台,而眼前的一幕,令他們覺得自己像在做夢。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內海湖,一千米開外,一條環形的海岸線將這艘潛艇團團圍住,隻留下一個小小的出口通向外面的大洋。
海岸上,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一個黑色的金字塔倒插在草地上,陽光照射在金字塔的身上,使得它不斷閃爍著金黃色的亮光。
金字塔的後方,是兩座高聳的山峰,這山峰長得非常奇怪,兩個相連的山峰中間,凹下去了一塊。
像是一塊巨大的三明治,被人從中間咬了一口一樣。
距離奮勇號右前方四百米的位置,一艘潛艇正浮在海面上,它的上方,十六枚深藍色的導彈像十六根立柱一樣懸停在空中。
一陣清涼的海風吹來,安德烈緊繃的神經為之一松,“這是哪裡?”
“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北極。”大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