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公好龍,自作自受,”周伍說道。
“這兩成語用的可真好。”唐平對周伍一笑道。
“先想想怎麽出去吧?”李計抱住子墨說道。
“你們信他?”周伍指著郭向陽說道。
“他如果要對付我們,憑李玉的手段,剛才你倆靠過來時,就是他最好的出手時機。”李計說道。
郭向陽低頭看了腳下,將手中的鐵製打火機往下一扔,三人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下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太深了。”唐平說道。
“是欲壑。”郭向陽說道。
“那可真有得填,”周伍歎道。
“無欲的人,居然被困在欲壑,這可真是個笑話。”郭向陽苦笑道。
“你沒有被困住,只是站在了上面,我們還有機會。”李計說道。
郭向陽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麽跟他們一路的?”
“我換了個活法。”李計說道。
“怎麽個活法?”郭向陽問道。
“石頭說荷花可以出淤泥,蘭花自然放晚香。”李計說道。
“這話可有毒。”
“我中過金舌,正好以毒攻毒。”
郭向陽聽了一愣,“瓜神教的金舌也能解?”
“三江會的葫蘆,可不是凡品。”李計答道。
“她呢,你怎麽面對?”郭向陽指了下他懷中的子墨。
“盡我所能。”李計說道。
郭向陽看了看子墨,子墨正雙目緊閉,將頭靠在李計胸前,盤起來的頭髮散落在李計的手腕上。
“墨點斷腸人,計心繡孤身。
子棉通情意,李葉化精神。”
郭向陽歎道。
李計聽了眼睛一紅,低頭看了眼懷中的子墨。
“無欲的人,卻有顆多情的心,人哪。”唐平歎道。
“人怎麽了?”周伍問道。
“你總是很難把一個人分成壞人還是好人,”唐平說道。
“好壞,本就是人來定義的。”郭向陽說道。
“唐平,”周伍說道。
“嗯。”
“來的時候你吃了飯麽?”
“吃了,怎麽了?”唐平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那難怪你們這麽有詩意。”周伍歎道。
“你是不是餓了?”李計問道。
“那家夥說帶我們來吃飯的,現在可好,他倒是化了陣風無影無蹤,扔了我在這餓的前心貼後背的。”周伍抱怨道。
“怎麽就餓了,來的時候,不是吃了兩個包子麽?”李計說道。
“我跟你能比麽?這冷氣吹得跟冰櫃一樣,你們還在這棉花有情人孤身的,我覺得還是先想想該怎麽出去吃頓飯再說。”周伍抱怨道。
“欲壑一現,人就餓了,這個陣眼,他們可移的真好。”郭向陽笑道。
“什麽意思?”周伍說道。
“他們不是想要那個果子。”郭向陽說道。
“那想要什麽?”唐平問道。
“他們想毀了它。”郭向陽說道。
“毀了?”李計問道。
“得不到,就消滅,這樣,大家都一個水平,誰也開不了掛。”唐平說道。
“欲壑天成,這裡的本意,就是為了吞噬一切。”郭向陽說道。
“也就是說,除了這扇白門,我們哪裡也去不了?”李計問道。
“是這個意思。”郭向陽說道。
“那石頭怎麽出去的?”周伍一問出來,就知道這話多余。
“那我們是在這等他來,還是進這扇門。”李計沒有理會周伍。
“等等,有個問題。”唐平說道。
“什麽問題?”郭向陽說道。
“這裡既然叫做欲壑,那我們站在哪裡?”唐平問道。
郭向陽眉頭一皺,足尖微微一用力,“腳下是軟的。”郭向陽說道。
“哦?”李計聽了也微微用力,腳下真的是軟的。
“嗒”的一聲,下方突然一亮,一片蔚藍的天空突然出現在五人腳下。
整個地面突然變得異常開闊,一道環形的水花在地面散開,一排排水草反伸向下方的天空,一個白白的肚皮一搖一擺的遊了過來。
“魚…,我們在水下?”周伍驚道。
“這是鏡像,那邊跟我們這裡是反的。”唐平說道。
雖然他們是從上往下看,可下面的景象是跟他們相反的,所以他們看到的,是魚的肚皮。
這魚遊了一會突然一竄,像躲避什麽是的,鑽進水草中躲了起來,一個少年的面孔露了出來,正探著頭看著水下。
這人拿著一根竹竿,身上穿了件布衣,頭上還扎了塊紅色的破頭巾,手中的竹竿往水裡一捅,撥弄了一陣。
水紋一晃,畫面變得一陣模糊,一群鳥從腳下的空中掠過,這人把竹竿一收,左右看了看,抬頭看了看天空,抹了抹額頭蹲了下來。
除了周伍盯著畫面以外,其余三人互相看了看,郭向陽搖了搖頭,“別問我,我真不知道這是哪裡。”
“那白門沒了。”唐平指著李計身後說道,二人回頭一看,那邊一片黑暗。
“天成會幻境能做成這樣?”李計問道。
“這不像是七殺陣,”郭向陽說道。
一頭牛把頭伸了過來,探著頭對著水裡喝了幾口,轉臉把個嘴巴對著那少年。
少年摸了摸牛頭,起身提了下褲子,又低頭看著水面,臉上充滿了疑惑。
“喂……,你們看的到我麽?”這少年揮了揮手說道。
“看得到看得到,”周伍趕忙回答。
“喂……,能聽到麽?”少年說道。
“能聽到能聽到,你能聽到麽?”周伍衝他揮了揮手。
少年眉頭一皺,拿著竹竿往水裡一捅,這竹竿向周伍伸了過來,周伍把頭一偏。
竹竿就要捅到周伍肩膀的時候突然向右一彎,變成個折線平伸在周伍面前。
“他聽不到。”唐平說道。
“石三哥,你在幹嘛?”一個聲音在裡面叫道, 李計聽了臉色一變。
“快來看這裡,”少年將竹竿一收,起身應道。
“什麽呀?”一個小女孩的面孔露了出來。
“你看,水下有人。”少年說道。
女孩看了眼水面,“看到了,有個傻子。”
“什麽傻子?”少年問道。
“你呀,哈哈哈。”女孩笑道。
“不信算了,下面真的有人,那人還衝我揮手說話,我聽不到他聲音。”少年說道。
“這村裡,就是我最信你,天色不早了,咱們還要回去呢。”女孩說道。
“這水裡一直有人,只是每次都不一樣,你看,又換了。”少年指著水面說道。
畫面開始變得模糊,一陣水花蕩漾之後,裡面的天色暗了下來,一道紅光閃過,少年和女孩不見了,水面上突然伸出一隻手來。
這手生的十分白淨,像是一個女人的手,一陣幽幽的香氣通過水面傳了下來。
周伍聞了心神一蕩,“好香啊。”
一片葉子突然落了下來,這手拿著這葉子在水面撥弄了一番,周伍和唐平忍不住把頭一偏,想要看看這手的主人到底長什麽樣。
一個女子的聲音在裡面說道:“落雁,你在這裡幹什麽?”
“我想留下來。”另一個女聲說道。
“這裡是人間,你會老的。”女子說道。
“沒有自由的天堂,還不如這裡舒坦。”另一個女聲說道。
“白龍會找你的。”女子說道。
“我不想見他們。”另一個女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