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那可是真辛苦。”石放聽了連連搖頭。
破夢王生氣了,他氣的肚子漲起來了,本來英姿勃勃的那件銀色披風突然破了一個洞,一道金光從裡面透了出來。
石放的身子一挺,倒了下去。他剛要後腦著地,突然又彈了回來,像是地上有股力道托著他一樣。
破夢王眼睛一瞪,兩眼如火車頭上的照明燈一樣耀眼,兩道銀光照在石放身上,石放又倒了下去,可就在他又要著地時,他又彈了起來。
“嗯……嗯?”破夢王眉頭一皺,眼睛再度一瞪,石放又倒了下去,一堆青蛙看了想跳過來幫忙,可石放身上突然閃出一道銀光將石放團團圍住,青蛙們被這銀光一照,全都閉上了眼睛。
任事卜一個沒站穩,跌坐在草地上,眼看這石放又要後背著地,可偏偏他又彈了起來。
“沒有果王庇護,你就是個沒用的石頭,再起來也沒用,”破夢王說完手指一彈,“哚”的一聲輕響,那石放的“啾”的一聲飛了出去。
“師兄……,”紅背蛙第一個睜眼叫道。
“紅背。”破夢說道。
“嗯,”紅背蛙看向破夢王。
“你們這群青蛙裡,我最欣賞的就是你。”破夢說道。
“謝謝師傅的厚愛。”
“你想跟他去麽?”
“……”,紅背蛙沒有說話。
“夢如果不在,那塊石頭也就不在了,你們都會忘了他的。”破夢說道。
“我有個問題一直想不通,不過現在我總算明白了。”紅背蛙說道。
“說吧。”破夢說道。
“那個娃娃,應該就是果王的人身,果子來這裡的目的,就是他。”紅背蛙說道。
“你不比那老白龍笨麽?”破夢王笑道。
“你再次出現,隻說明了一個問題。”紅背蛙說道。
“什麽問題?”
“黔驢技窮。”
“你想的不錯,但無力改變事實,比如這樣,”破夢王的手一握,幾隻青蛙一陣“呱呱”大叫。
紅背蛙轉頭一看,黃皮、綠皮、紫皮三隻青蛙四腳朝天,一個個翻了肚皮,渾身顫抖著蹬著兩隻後腿。
“這是青蛙的宿命,沒有什麽好悲哀的,你嚇不倒這裡任何一隻蛙。”紅背蛙看著躺下的幾個師弟說道。
破夢扔了根黑色的棍子在地上,那棍子一碰著草地就豎了起來,一道銀色的流光在棍子上一閃而過。
“這是一根還魂棍,那石放一會就飛回來,之後,我要你當著我的面,把他打回一塊石頭。”破夢指著棍子說道。
“還……魂棍?師傅,這東西,你給自己用過麽?”紅背蛙看著棍子一笑。
“你只要敢打那石頭一下,我就給你一個世界。”破夢說道。
“你能動手,為什麽還要我?”紅背說道。
“這樣,他就會更失望,我不但要寒了他的心,還要他失望到極致。”破夢說道。
“我可是一只有思想的蛙,”紅背蛙說道。
“思想可救不了你的命。”
“但能喚醒我的心神。”
“你打了他,就可以轉身成人,繼續做你的縣官,說不定,還能再當個大一點兒的官。”破夢說道。
“我記得您教過我,三軍可以奪帥,匹夫不可奪志。”紅背蛙說道。
“志……?你有什麽志?”破夢笑道。
“我有洗心革面之志。”紅背蛙說道。
任事卜聽了一怔,
這話聽來十分耳熟,轉臉看了紅背蛙一眼。 “你想逼我讓你元神盡滅?沒那麽容易。”破夢王說道。
任事卜在一旁聽了一笑,衝紅背蛙一禮說道:“啟稟縣太爺。”
“哦……?什麽事?”紅背蛙問道。
“小民任事卜,願意追隨大人,一路洗心革面。”任事卜說道。
“哦,這可不是一條很好走的路,會有很多磨難,還有很多誘惑。”紅背蛙說道。
“我不再貪戀什麽東西,就不會受到誘惑,我不再害怕死亡,就不會在乎磨難,我的心沒有了掛礙,恐懼和貪婪就像路邊的灰塵,被無畏的風一吹,立即煙消雲散。”任事卜說道。
“任事卜。”
“在。”
“能夠和你一起上路,我感到十分榮幸。”
“我還有一件事,想請大人為我做主。”任事卜說道。
“什麽事?”
“敢問大人,上路之前,您還能斷案麽?”
“我可以邊走邊斷。”
“大人是否還能明鏡高懸,辨是明非?”
“本大人洗心革面,心清如水,當然可以為你做主。”
“那好,我要告狀。”
“你要告誰?”
“我要告這造破二夢。”
破夢聽了一愣,本想一下就滅了這口出狂言的任事卜,現在他倒想聽聽這家夥要告他們什麽。
“告他們什麽?”紅背蛙問道。
“我告他們目無王法、蠱惑人心、顛倒黑白、塗炭生靈、妄想翻手為雲、圖謀覆手為雨,欲要作法迷人、試圖妄自為尊;
我告他們行障於天下,蒙蔽眾生;流毒於世間,奴役三界。望大人明察秋毫,至正公允,誅殺此魔,以敬天下蒼生。”任事卜說道。
“好,本縣今天就接了你的狀子。”
“多謝大人。”
“啪”的一聲脆響,這紅背蛙拍了一下石凳,抬爪指著破夢罵道:“你個大膽的刁民,不過是一個虛幻破夢而已,見了本縣,還不跪下。”
地上的青蛙們聽了像是被什麽東西衝了電一樣,一個個精神抖擻的大聲叫道:“威……武。”
“跪下……,跪下……,跪下……”,青蛙們叫道。
“哈哈哈哈哈,你們這群癩皮青蛤蟆,居然想來審我?有意思有意思。”破夢笑道。
“都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念你教過我們一場,我免了你一百殺威棒,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也。”這紅背蛙說完又拍了一下石凳站了起來,大叫一聲,“來呀。”
“在。”眾青蛙叫道。
“對這自以為是不知羞恥的東西噴口水,給我淹死他。”紅背蛙叫道。
“是……,”眾青蛙一個個蹦了過去,對著破夢一陣狂噴,只聽得“噗噗噗噗呱呱呱呱”的唾沫聲響起。
那破夢看的都快笑岔了氣,這一口口唾沫根本沾不了他的身子,這邊廂正要大笑,那任事卜手一抖,“呼”的一聲,一張明黃色的紙條衝他飛了過來。
“嗤”的一聲,破夢面前的虛空處燃起一團火焰,一道銀環像波浪一樣散開,“哚”的一聲,一團粘液衝出了火光,正粘在他那件又白又亮的銀色鬥篷上。
“噗噗噗噗噗”,又是幾下,他這件鬥篷已經沾染了好幾口青蛙的唾沫。
“中了中了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隻青蛙大聲笑道。
破夢王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鬥篷,他無法相信這下下下下下下下界的一群青蛙竟然能將唾沫吐到他的身上。
破夢王手指一彈,那些唾沫消失殆盡。
“一群賤貨,我踏平了你們。”破夢王的身形突然變大,抬起右腳對著一眾人蛙踩了過去。
“咚”的一聲悶響,破夢的腳板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就像踩在一堆鋼針上面一樣,破夢“啊”的一聲,猛的把腳一收,換成個金雞獨立的姿態。
待他定睛一看,腳下是一個渾身帶刺兒的香爐,再仔細看了看那些刺,分明是一根根沒有燒完的香火。
這些香火們都是全身金色,每一根都衝出了爐頂,香頭上的火滅處,尖銳的像一根根鋒利的金針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