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通夢行正站在一塊巨大的石頭前發呆,這石頭也太大了,抬起頭根本看不到頂,左右也看不到邊,可為什麽不乾脆說這是一座山呢。
因為這上面寫了七個字——“此處非山是塊石”。
兩個造夢使者看了有些哭笑不得,不知是誰先到過這裡,怕有人誤會這是一座山,還專門給人注明了這是石頭。
這如山般的石頭中間隆一個凸起的石塊,石塊旁是一塊平坦的草坪,草坪的左邊有一條蜿蜒的瀑布緩緩流動著,瀑布中隱隱約約有個東西在往上移動。
幾棵松樹橫著把根扎在草坪上,伸出個樹枝向外,夢通靠近了一看,兩隻松鼠正趴在樹枝上衝夢通夢行嘰嘰喳喳的說著什麽。
“哚”的一聲,夢通的腦門上挨了一下,不疼不癢的,再一看,原來另一棵松樹枝上有隻松鼠正衝他扔著松果。
這松鼠胖乎乎的,吃得十分健壯。雪白的肚皮旁,兩條赤紅的後腿搭拉在一橫出來的樹枝上,肚子面前還堆了一大堆果子。
夢通看了一笑,夢行也上前一步仔細看了看那瀑布,瀑布中居然有一艘小船,船上還坐了個男人,一個女子正從船艙裡走了出來,手上還端著一個果盤。
瀑布旁是一塊巨大的草坪,草坪上還有一棟青磚瓦房,瓦房裡中飄出嫋嫋清煙,像是有什麽人在裡面做飯。
“瀑布可以行船?這是什麽地方?”夢通說道。
“那不是瀑布,”夢行說道。
“不是瀑布?難道是河。”夢通問道。
“這就是一條河。”夢行說道。
夢通轉身一看,身後是一望無際的藍天,幾朵白雲正從自己身旁飄過,再看了看腳下,下面一片空明。
夢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夢通看了他一眼,“能讓我們進到這裡,我們就已經輸了,既然來了,上去看看吧。”說完他抬起腳走了上去。
夢通苦笑了一聲,跟著夢行上了石頭。
如果說立在他們面前是一堵牆的話,那他們現在已經走上了這堵牆。
二人一踏上石頭,身子立即縮小了許多,身後的那片藍天也換成了頭頂上。
這片草地十分柔軟,每走一步都有一股力量向上托著腳底,走起來十分輕松。
一股清新的風吹了過來,二人的心裡有種莫名的愉悅,這是一種十分輕松的感覺。
怎麽形容呢,就像已經做完了生命中所有想做的事情,再沒有什麽羈絆,也沒有什麽掛念。這感覺比起造夢天來說,要簡單多了。
“悶兒……”的一聲低鳴,夢行轉臉一看,一頭牛正在右邊草地上看著自己,嘴邊還掛著幾根青草。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這牛的背上居然還趴了一隻白色的鵝。那鵝懶洋洋的看著夢通,見夢通正看著它,把腦袋一轉眼睛一閉,架在翅膀上打起盹兒來了。
“怎麽會有這樣的地方?”夢通說道。
“應該會有人告訴我們的。”夢行抬手指著前面青瓦房旁的一艘小船說道。
夢通想變個身過去,剛這麽一想,他人已經到了小船那裡,左右看了看,身邊不見了夢行。
“來了啊?”一個聲音笑道。
尋聲看去,一個男人正坐在船上衝自己笑。
“是你?”夢通驚道。
“嗯,是我。”這人說道。
“這是什麽地方。”
“我家。”
“你家?”
“不錯。”
“引我們到這幹嘛?”
“見你們打得歡,
消停消停。” “喲,來客人了,”一個女子一臉笑意地從船艙裡走了出來。
“都是自己人,不過夢裡夢外而已。”男人笑道。
夢通仔細看了看,這船不大,有個棚子,船上有張小方桌,上面擺了個茶盤,一碟不知名的果子放在上面,果子頭上紅紅的,下面卻是青黃色,顏色起來有點像桃子,卻偏偏又長了個葫蘆身。
“如意果?”夢通驚道。
“嗯,你吃過的,要不要來一個?”男人笑到道。
“我的夥計呢?”夢通問道。
“他在破陣。”男人指了指夢通身後。
夢通轉身一看,夢行正在身後十幾米開外,面前是一個懸浮在空中的金環,手上拿著一把小刀正穿過那個金環。
“造夢漁刀?夢行,你要幹什麽?”夢通驚道。
夢行並不答話,將那小刀穿過金環之後,兩個東西同時消失,一黑一白兩條小魚從空中化了出來,一搖一擺的朝夢通遊了過來。
“陣破了。”女子笑道。
“不是破,是化了。”男人說道。
夢通轉臉對男人說道:“你這樣做,造夢王就來不了了。”
“他來幹什麽呢?”男人問道。
“他不來,你的五色夢誰給你解?”夢通說道,男人咳嗽了一聲,笑而不答,女人聽了一笑,拿起桌上一杯茶呡了一口。
“五色因心而辨,心無分別,哪有什麽五色六色?
夢幻因念而成,念有定處,哪有什麽夢裡夢外。我又需要解什麽呢?”這人笑道。
“夢通。”夢行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嗯?”夢通應道。
“還記得上次大戰後,那聲莫名的咳嗽麽?”夢行問道。
“咳……嗽?你是說……,”夢通似乎明白了什麽。
兩個青色的茶碗飄了過來,裡面各有一碗淡綠的茶湯,一股清香飄了過來,夢通聞了身心一暢,沒等夢行回答他的問題就端起茶碗一飲而盡。
“好一個夢通使者,這喝茶的樣子,正當得一個‘通’字,”夢行笑道。
“謝謝。”夢通將茶碗在空中一退推,那碗又飄回了船上的小方桌上,夢行也端起碗一飲而盡。
“你回去之後,若是那兩個夢實在想不通, 就叫叫他們直接來莫問山找我。”那男人說道。
“這裡是莫問山?那怎麽寫著‘這不是山,是石頭。’”夢通問道。
“是我那師傅寫的,他說山本是,大家是住在石頭上的。”男人笑了笑。
“我有個問題。”夢行問道。
“嗯,你問,”男人說道。
“那聲咳嗽,到底是誰?”
“你做夢的時候,如果說了聲夢話,恰好被你自己聽到了,夢中的你,卻以為是別人在說話,請問,那個別人是誰?”男人問道。
“這當然是我自己。”夢行答道。
“是自己的話,為什麽還要聽道呢?難道不是應該當聲音沒出來時就已經知道了麽?非要等自己發出聲音去聽,才知道那是自己的話。那麽,那個‘別人’又是從哪裡蹦出來的呢?”男人問道。
夢行聽了臉色一變,略思索,似乎茅塞頓開,笑道:“那個別人,是自心的疑惑產生的,本來是沒有別人的,因為他在做夢,所以以為會有別人,其實從來就沒有過別人。”夢行說道。
“夢既然是自己造的,那麽解夢,當然是自己來解,夢既然解開了,那我們的使命也就通行無阻,徹底的完成了。”夢通摸了摸了摸下巴說道。
“既然如此,我們回不回造夢天,也就不重要了,回去的路是個夢,出來的夢也是個夢,先生,我夢行不打算走下去了,我想在此安身,不知可否。”夢行拱手說道。
“呵呵呵,了夢莫問,通行道根,夢行,說來說去,終究還是你比我悟性好啊。”夢通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