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生令已發,現在中庭四街都已經知道了,呵呵,你們,是跑不掉的。”獠鸛看著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遠風,忍著腦袋裡的疼痛說道。
遠風走到獠鸛面前停了下來,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短劍。
“沒事兒遠風,他們若來了,就說是我乾的,你殺獠鸛有功,回去照樣當差。”石放聽了笑道。
遠風的面孔抽搐了一下,石放這話拐了三個彎。
第一,殺獠鸛的事情,他自己攬下了。
第二,又沒有否認是遠風殺的獠鸛。
第三,他還有功,對誰有功?
第四,回去還可以照樣當差,這說明自己不但不會死,還能回去。
獠鸛盯著遠風的眼睛慘笑道說:“遠風,你就再怎麽努力也沒有用,無生谷裡,你到頂了也就是個差頭,因為你始終是個肉番,要想再……”
“噗”的一聲,不等獠鸛說完,遠風的短劍劈了下來,獠鸛的頭掉在了地上。
“快下生土,堵了他脖子,不然一會又長個腦袋出來,”花四娘在一邊說道。
“大爺,別打了,我們不認識你啊。”外面傳來一名受傷差員的求饒聲。
“說,見沒見過這個人。”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石放聽了一樂,衝周伍笑了笑,“他們來了,出去看看。”
周伍忙去扶花四娘,花四娘搭在他手上,用力一起身,卻不想左小腿那用了點立力。
一陣劇痛傳來,花四娘“啊的”一聲倒在周伍的懷裡,周伍趕忙一把抱住,花四娘跟周伍目光一碰,臉上上一紅。
周伍見了一笑:“你可別誤會,我沒有佔你便宜的意思,你真的長得很像我媳婦。”
石放聽了一眉頭一皺,這人都抱在一起了,還說人家像自己媳婦,就算周伍不是佔便宜,這話裡也透著輕薄。
“好你個周伍啊,居然跑這裡抱人家姑娘來了,倒叫我們一番好找。”一個憨厚的男聲在門口響起。
石放聽了轉身一看,是登明。
“啊呀,是石大人,哈哈哈哈哈,白龍,快過來,這屋子裡都是我們要找的。”登明見了石放大笑道。
“嗷嗚~”的一聲,一隻白老虎走了過來,把個虎頭從登明身後擠了過來,夾在門框上往屋裡瞅著。
這虎見了石放把頭一抬,“喵嗚”了一聲。
“喲呵,這都在呢,我正找你們呢,走走走,出去說,”石放說完轉身對手裡正拿著一把泥土的遠風笑道:“你也過來吧。”
幾人出了屋子一看,門外那些差員正排成一線跪在地上,白龍正背對著他們,一手捋著龍須,微笑的看著石放。
無心正面對著這群差員,手裡提著半月輪,英姿颯爽的立在這夥差員面前。
有幾個差員嘴巴都被打歪了,可還是忍不住偷偷瞄了瞄這位英氣中透著幾分妖豔的女子。
“石大人,您去哪兒了??”白龍笑道。
石放覺得這白龍似乎有些不太一樣,那張銀白的龍臉上隱隱透著些紅光。
“哎,說來話長,既然來了,咱們不能這麽快就走了,得定了那紅蓮的根,這無生谷,也是該變一變了。”石放說道。
“哈,那正好,我們過來的時候,遇見了一隊往這趕的官兵,說是什麽北街巡防的,殺了一批,拿了一批。
這些個不長眼的,說這裡有異動,我估摸著能驚動他們的,不是周伍就是您,所以我們就順著道過來了。”白龍笑道。
“大人。
”遠風突然說道。 石放聽了一轉身,“嗯?”
“北街動了話,中庭那肯定也動了,再有一會,東南西三街差員都會趕到這裡,另外,還得防著他們拿肉番子當盾牌。”選風說道。
“這位石大人,遠風這話沒錯,無生令除了報信以外,它還有一個功能。”周伍攙著的花四娘也跟著說道。
“哦,什麽功能?”石放問道。
“千裡傳形。”嗚咪變的白虎說道。
“你怎麽知道?”花四娘驚訝的問道。
“呵呵呵,小丫頭,我在這裡的時候,還沒有你呢。”嗚咪笑道。
“也就是說,這裡管事兒的,都看到我們了。”周伍問道。
“是這個意思。”遠風答道。
“白龍,”石放叫道。
“在。”白龍應道。
“黑娃平了海龍灣,你呢?想不想變變這無生谷的天?”石放問道。
“變天?大人,定了紅蓮,我們不回去麽?”無心轉身問道。
“回去,回去之前,把眼前的事兒給了了。”石放看了看遠處的火河。
“喵嗚~,那罐子不在,你拿什麽定蓮歸根,何況,沒有鎮魂鑼,您就是把這裡的差員都殺了,他們還是變不了。”嗚咪說道。
遠風聽了上前一步說道:“我知道在哪裡。”
“你知道?”嗚咪問道。
“是的。”遠風不卑不亢的答道,他表現出來的樣子,完全不像個敗陣的將軍,到像個起義的壯士。
石放看了心中一動,此人心裡有量。
花四娘詫異的看了眼遠東,一個人怎麽可以做到這樣,剛才還是互相敵對的人,頃刻間,他就能像融入了這群人一樣,這個人的心態,實在鎮定的可怕。
“在哪裡?”石放問道。
“中庭的地宮,獨眼王那裡。”遠風說道。
“你胡說,地宮機關重重,從沒有人去過那裡,這位大人,這是陷阱,你想把我們帶到那裡一舉消滅。”花四娘叫道。
遠風面不改色,看著石放說道:“你們不用去,我可以把它偷出來。”
石放這下真是吃了一驚,正眼看了下遠風,他本想留著這人先戲弄一番,一旦不行就滅了他,反正也就是個吃過人的差員,沒想到此人竟如此大膽。
“偷出來?我們不可以直接去搶麽?”石放問道。
“那鎮魂鑼下,就是這火河的河眼,你們要搶,獨眼王一旦失敗,就會拔出鎮魂鑼,到那時,火河就會湧向山谷,那這無生谷,就真的無生了。”遠風答道。
“可你偷了出來,火河不就倒灌了麽?”白龍追問道。
“有兩個谷時,鑼眼鎮力還在,你們取它鎮魂之後,兩個谷時之內,再把它放回去,鎮魂鑼一敲,獨眼王無所遁形,再從東門而入,直入中庭,那時,就是獨眼王的死期。”遠風說道。
“遠風。”石放說道。
“在。”遠風答道。
“你計劃周密,不像現在想出來的,你安的什麽心?”石放問道。
“大人,我的初心從沒有變過。”遠風說道。
“哦……,那你的初心是什麽?”石放問道。”遠風說道。
“我發過誓,一定要翻了這無生谷的天。”遠風說道。
“為什麽?”登明在一旁問道。
“仇恨。”遠風的眼睛一紅。
“胡說,這八十年來,你自己吃過的那些肉苗呢?他們的仇恨怎麽辦?”花四娘怒道。
“我要活下去,才能等到這一天到來。”遠風說道。
“借口,你不過是想跑了,去中庭搬兵。”花四娘說道。
“你覺得,除了獨眼王,就憑那幫人,是這裡哪一位的對手?”遠風說道。
“這……,”花四娘無言以對,這話倒真是不錯。
打小她就聽祖父說過,從前的荊棘嶺,原來是有一隻白虎的。
有一天掉下來一堆神仙跑這裡打架,結果那虎被扔到了荊棘嶺的崖口裡去了。
紅蓮下那隻一年冒一次頭的金龜也消失了,如果眼前的這隻白虎都對那人畢恭畢敬,那這些人豈不都是神仙,聯想到那句祖父的讖語,花四娘無語了。
“你到底有什麽樣的仇恨?”白龍突然問道。
遠風轉臉看了一眼白龍,“我可以不回答麽?”
“失禮。”白龍說道。
“不妨事。”遠風答道。
“哼,我們為什麽要相信你。”無心見白龍的話裡透著著歉意,有些不服的問道。
“因為,我對你們無足輕重,我不過就是個差頭而已,你們隨時可以犧牲我。”遠東看了眼無心,鎮定的答道。
“就算他偷出來也沒用,你那罐子不在,定不了那紅蓮的根。”嗚咪對石放說道。
“有用。”石放笑道。
“沒有如意果,你拿什麽敲鎮魂鑼?”嗚咪不解。
“如意果,不一定非要從如意罐那裡來,那個東西,我有辦法拿到,呵呵呵。”石放說完衝嗚咪眨了眨眼,此言一出,諸位都聽得一愣。
“那就這麽說了。”遠風說道。
“你怎麽能進到那裡?”石放說道。
“我本來就是從那裡跑出來的肉番。”遠風答道。
“頭兒,你可藏的真深啊。”一個跪著的差員忍不住說道。
“閉嘴,再說一句,割了你舌頭。”無心呵斥道。
“你什麽時候動身。”石放問道。
“現在就去。”遠風答道。
“哪裡見面。”石放問道。
“你們滅了三路人馬之後,我們在中庭東門見。”遠風說完一轉身,徑直朝北走去。
“喂,夥計……,”周伍突然叫道。
“嗯?”遠東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沒什麽,等你回來。”周伍衝遠風擺了擺手笑道。
遠風轉過臉,衝周伍點了下頭,右腳一邁,準備離開。
“慢。”石放叫道。
遠風停住了腳步。
石放上前一抬手,一個小木珠子拎在遠風面前。
“這是……?”遠風問道。
“帶上它,有用。”石放說道。
“謝了。”遠風伸手接過那珠子,那珠子一落入遠風的掌心卻突然一化,不見了。
遠風疑惑了看了下眼石放。
石放衝他搖了搖頭,“去吧。”
遠風不再說話,拳頭一握,轉身邁步,向北而去。
遠風白龍見石放盯著遠風的背影發呆,走近了一步問道:“此人如何?”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心真意定,如法如章,好一個壯士。”石放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