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乖乖,沒事哈,大不了也就是被我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沒什麽,你反正也是人心蛇蠍,怕什麽。
我呢,恰好是個石頭心腸,這不正好麽,嘿嘿嘿嘿嘿。”石放學著這心梟的語氣笑道。
“住口,沒了如意的功效,我看你囂張到幾時,就憑那個夢,還給不了你翻天的本事。”這人梟說完抬頭看著空中,那個網中的亮點輕輕一閃。
皺廊隆起的土堆上,小蛇們開始向中間遊來,環形的皺廊也慢慢向中間合圍。
“你們都會成為我的肉番,哼哼哼哼哼。”那人梟站在兩隻巨手中間陰笑道。
空中那亮點投射出一道光芒照射在人梟身上,這人梟的身體開始變得越來越大,漸漸稀薄的身體也開始變得透明,身體漸漸向空中彌漫。
無生谷這段泥路的天空裡,全都是這人梟淡淡的身形,一張扭曲的三角臉從空中探出頭來。
“人心善變,其惡無窮,人心本就是無生無滅,你,能滅得了人心麽?你以為這無生谷裡的人,一個個都是無辜的麽?那是他們的宿命,哼哼哼哼哼。”這人梟在空中說道。
“呵呵呵,旁門左道,多此一舉。
你就是變得能布滿整個無生谷,也還是多余。
既有其惡,必有其善,一切眾生從久遠以來,就有種種的妄想狂念和煩惱,造成種種惡欲的根柢,它們相集相聚在一起,至使這些渴望自由和解脫之人,不能成就圓滿的無上智慧。
只能造就像彌羅和浩天那樣的神,以及什麽獨眼王這樣的旁門左道乃至造破二夢的邪術。
你妄想用這種對世間淺薄的知識和法則,便要行奴役和統治。
那都是因為你們根本就不能知道,世間有兩種根本的緣故導致了你們這種稀裡糊塗的認識,就像煮食這無生谷的泥巴作為美味一樣,既使經歷了萬千劫後,也終究不能成功。
無論你是有嘴還是沒嘴,無論你是大還是小,你依然是個局限了自己的廢物,你永遠都逃脫不了一個東西。”石放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廢物,你呢,你被陷在泥巴裡,動都動不了,我逃脫不了?你看看你自己,你跑得了麽?
什麽兩種根本的緣故,我倒覺得好笑。”人梟大笑道。
“第一種根本緣故,就是無始以來的生死根本,就是你與眾人都以對外物的認知之心,以為所看到的人、聽到的事、乃至你想到的一切,就是這世間生死的本性。
第二種根本緣故,是世間開始以來的宇宙清淨本體,就是你與眾人的一切認識的本性,這個本性,能產生去探索認識一切的能力。
而唯獨對這個本來的本性,探索的力量,卻忽略了它。
結果,自然就遺棄了本來明澈的本性,你修煉著蛇蠍惡法,時時勤苦修習,可你終究不能有所覺悟,你仍然就會陷入各種不同的生死惡趣之中。
所以,你一樣會死。”石放說完,平靜的看著空中這人梟。
“死,哼,我乃人心蛇蠍,我永遠都在。”人梟說完,地上的小蛇們朝中間飛了過來。
無心抬起手中的半月輪作勢要劈,“噹”的一聲清響,那些小蛇卻在離眾人還有三米左右的位置,紛紛落了下來。
花四娘屋子上的破洞裡,突然冒出一股青煙,“劈裡啪啦”一陣聲響傳來。
“好了,出鍋了,”周伍端著一個大盆子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面好了?”石放轉臉看著門口的周伍叫道。
“好了好了好了,石頭,這地方的水可真古怪,火一旺,一下子就開了,還別說,這花姑娘家的面條,備的還真多。”周伍說完走了兩步,卻被眼前一堆小蛇擋住了去路。
“這是我屯了二十年的面,你全都煮了?”花四娘看著那盆熱騰騰的面條,心疼的說道,似乎眼前的毒蛇和人梟,還不及她屯的這些面條重要。
“嘖嘖嘖,花姐,你真太小氣了,剛才我們在屋裡,你隻請我們吃肉。”白七看了眼面條,撮了撮嘴說道。
“笨蛋,肉番那麽多,當然肉便宜,這面來的好不容易,無生谷十年才長一次高粱,打下來又得五年,製成了泥等它乾,又得五年,你當是地上的黃泥湯,抓一把就是。”花四娘說道。
“眼下想吃也吃不了多少,瞅著這堆蛇就惡心。”黑六提刀看著不遠處搖動的一眾蛇頭說道。
“我的面好了,我看,你的路也到了盡頭,你還有什麽想說的麽?”石放說道。
“我看你真是做夢做傻了。”人梟說完雙手張開,整個天空的蜘蛛電網開始慢慢下降,“你們都是我奴隸,永遠也別想掙脫這張大網,自由,哼,那不過是我給你們的假象。
就連你這顆造反的心,也不過是我給你的一個假象,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師傅,你終於來了,我通關到這,怎麽,你憋不住了麽?”石放笑道。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白龍瞪著石放,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無心像一根木頭一樣看著石放。
地上的嗚咪掙扎著爬了起來,張口吐了一點泥巴出來,撐著兩隻前爪,一雙虎眼直勾勾的瞪著石放。
“石頭,你又在幹嘛?”周伍雖然知道這小子名堂多,這話聽了,他也是一愣。
“只有這裡,才能徹底限制如意果的神通,也只有這裡,才是你真正想困住我的地方,可惜你們算錯了一步。”石放說完抬腳一抽,那隻扣住石放的手頓時四分五裂。
“人心詭譎,所以道路,就會坎坷,皺廊不過是人心的幻化,如果心平清澈,你所有的道路都會平坦通暢。
我的腳會被它扣住,我就知道你已經來了。
如同你始終要去破夢的心一樣,你同樣忘記了本真,你和他商量的一切,也不過是一場夢,謝謝您的教誨,只可惜,你們算錯了最根本的東西。”石放走下了皺廊,一步步朝周伍走去。
地上的毒蛇見石放走來,紛紛讓開,周伍端著那盆面條呆呆的看著石放。
“兄弟,辛苦了,我想吃碗面。”石放的神態忽然變得謙虛恭敬起來,對著周伍輕輕說道。
“石頭,別鬧,你搞什麽東西?”周伍說完把盆子往地上一放, 瞪著石放問道。
“你不是石放,你是誰?”人梟問道。
“你既自稱破夢,那我來問你,什麽是夢,什麽是真?”石放手一伸,一把赤紅的利刃握在手中問道。
“誅仙劍。”無心看著這利刃說道。
“這可是我給你的劍。”人梟說道。
“還給你,不然,你無法破夢了空,”石放抬起手中的誅仙劍,照著空中的人梟劈了過去。
紅光劃破了長空,空氣中升起一股淡淡的菏葉清香,天空裡煙雲一散,這人梟的面孔漸漸消散,他輕輕歎了一聲:“哎……”
靜止的蜘蛛雷網閃爍一下,兩個聲音從空中傳來。
“阿那則個托托,夢裡無真,真外無身,夢裡夢外兩癡人,這麽好的機鋒,怎麽不叫我來打,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哎呀哎呀,小心我的屁股。”
“咚”的一聲,一個黑壓壓的身影砸在地上,白龍定睛一看,原來是登明。
一個被一劈兩半的綠臉人身掉落在石放的身後,“我說了,要誅了你這蛇蠍人心,還要把你扔進火河。”
石放說完轉身指著一名差員:“你帶兩個人過來,把這東西扔去火河,燒了他。”
“是,”這差員又驚又恐的答道。
一個聲音從空中傳來,“我算錯了什麽?”
“夢裡說夢,夢外兩空。
你們自己,也不過是個夢。”
石放彎腰端起那盆面條聞了聞,笑眯眯的看著周伍,“九塊五,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