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賈副主編聽了心裡“咯噔”一聲,身上不由自主的起了陣雞皮疙瘩,看了眼梁清風手上的工作證,抬頭一臉堆笑的伸出右手說道:
“哎呀這真是的,歡迎歡迎,梁處長來前也不通知一聲,我們好準備一下,至少到樓下去接下您呀?”
“呵呵,不用了,這位是市委宣傳部企業媒體工作組(作者按:該職務系虛構)的李正,他剛才向你們宋主編傳達了一下對各個企業媒體的工作意見。”梁清風跟他輕輕一握手,轉身介紹著身邊一位年輕人。
“哦,李先生,您好您好,幾位這是……”,賈仁一邊伸手一邊問道。
“您好您好,”賈仁把手伸向李正。
“沒事,剛才向貴司的宋總編介紹了下中央的指示,媒體要多宣揚傳統文化,弘揚和諧社會的正能量。
也是為建設人類命運共同體,多盡一份媒體人的新聞力量。
說完了剛好路過這裡,正好聽見這裡在唱正氣歌,梁處長說進來來看看,我們就來看看了,呵呵呵。”
李正握著賈仁的手笑道。
賈仁的額頭上滲出了一點汗,手抽了回來,剛想說點什麽,一邊的李萌萌對梁清風笑道:“歡迎各位指導工作。”
“指正不敢,就是陪李正一起過來,順便把紀委的精神也傳達下,有部分媒體存在一些歪曲事實抹殺真相的現象,都要整改,提前來向貴司告知一下。”梁清風笑道。
“這位兄弟,你要出去麽?我們這裡有車,說不定可以順路帶帶你。”李正轉臉對易仁笑道。
“是的,我正要出去,卻被三隻狗擋住了。”易仁說道。
“狗?哪裡有狗,這堂堂的《雲頂》財經,哪裡來的狗?”梁清風掃了眼在座的另外另外七人。
“剛才還叫喚著呢,人來了就嚇到了,狗仗人勢真是半點不假,呵呵呵。”易仁笑道。
“你想多了,可能這裡太悶了,你得出去走走,要不要坐我們的順風車?”梁清風說道。
“好的。”易仁朝梁清風走了過來。
“賈主編,打擾了,我們先走了。”梁清風對賈仁笑道。
賈仁正盯著易仁不知所措。
“賈主編。”梁清風再次說道。
“哦……,哦那我送送梁處長。”賈仁忙說道。
“多謝了,還請留步,我們自己出去。”梁清風說完沒理賈仁,上前拍了下易仁,“走吧。”說完,梁清風帶著易仁衝賈仁一笑:“打擾了。”
一行人走出了大門,揚長而去。
賈仁看著梁清風的背影,慢慢坐了下來,身邊一個編輯把頭湊了過來問道:“賈總,那今天的稿子……,我們還發麽?”
賈仁聽了臉一轉,瞪了這編輯一眼說道:“你說呢?”
一場剛剛準備好的新聞攻勢,不得不取消了,賈仁看了看杯子裡的水,已經幹了,眉頭一皺揮了下手:“散會吧。”
李萌萌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剛泡了杯燕麥茶,手機就跳出一條信息。
打開一看,卻是關曉珊發過來的一張圖片,裡面是顧輕舟和陳珍,她們坐在一個院子裡,身後是一棵大樹,一大一小兩隻狗趴在邊上,樹稍的一端,還站著一隻五彩的鸚鵡。
圖片下面還有一條文字信息,內容是:“李姐,有空來玩,等你。”
李萌萌看了一笑,把手機往桌上一放,對著茶杯喝了一口,一股濃濃的麥香味,撲鼻而來。
李萌萌閉著眼睛感受了一下這種味道,
“沙”的一聲,一旁的書櫥上發出一聲輕響。 李萌轉臉一看,書架上一本書斜了出來,露出了半個角,是本紅皮的宋詞。
李萌萌放下杯子走了過去,把書往裡一推,可一下沒推進去,她索性拿出來順手一翻,是一首詞,名字叫:《西江月.木犀》作者辛棄疾
金粟如來出世,
蕊宮仙子乘風。
清香一袖意無窮,
洗盡塵緣千種。
長為西風作主,
更居明月光中。
十分秋意與玲瓏,
拚卻今宵無夢。
她猛地把書一合,想起那晚在船上的經歷,李萌萌看了眼窗外,一角陽光透過玻璃照了進來,辦公桌的半邊被照亮,窗台上那盆仙人球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看上去就像個帶刺的絨絨球。
李萌萌輕輕搖了搖頭歎道:“這就是……,天意?”
梁清風自從破了海門的案子,這幾天被借調到上海,擔任黃浦區紀委副主任一職。
新官上任三把火,沒想到上面的火比他的動作還要快,首先是整頓網絡媒體,尤其是本地各媒體的網站和手機應用軟件。
今天和市委宣傳部的兄弟單位一起去雲頂,沒想到聽到易仁這麽一出,順便替他解了個圍。
郭向陽馬上就要回來了,第一站就是上海,他沒有傳回來什麽消息,隻說到上海一聚,有事跟他商量。
車上,易仁打開手機給梁清風一看,這家夥還真把上午開會的內容給拍了下來,想當做個證據送給梁清風。
梁清風笑道:“小易,這個是非法拍攝的,我們不能作為證據,不過我有個建議。”
“什麽建議?”易仁問道。
“你可以自己用啊?”梁清風笑道。
“自己用?”易仁問道。
“自己用。”梁清風狡黠的一笑。
“對啊?”易仁摸了摸自己腦袋笑道。
“工作肯定是沒了,你打算去哪裡?”梁清風問道。
“還沒想好。”易仁聽了眉頭一皺。
“呵呵,這是我一個朋友的名片,你可以嘗試一下。”梁清風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易仁。
“通達集團?郭向陽?”易仁接過來一看,愣了,抬頭問道。
“你不用說是我介紹的,你可以把這個給他看,他說不定會請你。”梁清風說道。
“這不太好吧?梁處長,我可不是為了這個。”易仁說道。
看著易仁一臉萌然的看著自己,他的嘴上還有一抹稚嫩的胡子,梁清風見了心中一熱,這是多麽樸實的青年。
梁清風笑道:“正氣歌要唱,飯也要吃啊,還要吃的香點啊。”
“嗯,那謝謝了。”易仁把名片往挎包裡一放。
“是我謝謝你,他正愁無人執筆,你不就是個編輯麽?握個手吧?”梁清風伸出手道。
“好。”易仁伸手跟梁清風一握,二人相視一笑。
海門市的如意樓裡,石放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嗚咪一邊趴在外面的小圓桌上曬著太陽,一邊搖著自己的尾巴。
黑娃四仰八叉的躺在地板上,張著個大嘴打著呼嚕,一道口水掛在張開的龍嘴上。
這條龍嘴裡“哼哼呼呼”的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抬爪摳了摳肚皮,轉了個身繼續打著呼嚕。
嗚咪的腦袋左右晃動著,那架勢,就好像它是這棟樓裡的總管一樣。
郭立光從花園的小路上經過,看見那隻貓正趴在那小圓桌上發著呆,他嘴角一笑輕輕搖了搖頭,徑直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