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七見石放伸手來討問道,“你也喜歡吃這東西?”
“小時候常吃。”石放笑道。
“哦。”童七提起袋子,從中間撕開了一半,拿著一半看了看,準備把這一半放石放手心裡。
放到一半又提了回去,石放臉頰上的肉輕輕跳了一下。
童七從這半個袋子裡倒出幾片雲片糕來,比較了一下,覺得自己的要多幾片,然後再把那少點的袋子放在石放的手心上。
“你可真是的。”石放接過袋子拿出一片放進嘴裡咬了一口,這雲片糕軟軟的粉粉的,就是稍微甜了點。
“糖放多了,再淡一點更香。”石放說道。
“有這樣就不錯了,已經吃不到當初的味道了。”童七說完拿出一片放嘴裡嚼著。
“你親尋的怎樣,舊識找到了麽?”石放問道。
“魔雲幻境,你是怎麽破的?”童七沒有回答石放的問題,直接問道。
“哦,十年前學了個破陣的方兒,正好用上了。”石放說道。
“十年前?”童七皺了皺眉頭,看了看窗外,小聲嘀咕道:“老話裡不是這麽說的。”
“老話?什麽老話?”石放問道。
“小人月下走,嫁緝新君讓舊君。”童七說道。
“前面是不是還有‘將軍頭上一兜,石頭上面人介人’?”石放問道。
“黃牛山下有一洞,可藏十萬八千眾。”童七聽了一愣,接口說道。
“先到之人穿新衣,後到之人半路送。”石放說道。
“一個胡子大將軍,按劍持馬查情形。上打登登鼓,下打鼓登登。”童七說道。
“中間斷了,你背的這段。”石放笑道。
“那個不能說。”童七說道。
“一牛生二尾,反手定乾坤之後的呢?”石放眯著眼問道。
“呵呵呵,之後一小段什麽的先不說,我還記得一些。”童七笑了笑,“這讖語,有些地方被人故意改了。”
“誰改的?”石放問道。
“誰怕誰就改啊?”童七神秘的眨了眨眼睛。
“你怕麽?”石放問道。
“我怕什麽,我等著那天啊。”童七往椅子上一靠,雙手抱頭說道。
“童七,看來你可不是跑我這來尋親認舊的,你藏了個漁翁得利的心,想著從中得些好處。”石放說道。
“這麽多年,我都是這麽過來的,我自在的很。”童七笑道。
“早上,我剛在家裡捉了個叫馬達的,現在又遇見了你,你和瓜神教什麽關系?為什麽要去幫他們來對付我。”石放問道。
“呵呵,那小子招了?”童七說道。
“九宗門是吧?這名字挺大氣的。”石放笑道。
“你是不是已經吃了那東西?”童七岔開話題問道。
“吃了,神通如意果麽,味道挺不錯的,上天入地,四海通暢。”石放摸了摸肚子說道。
童七一臉僵硬,眼神似乎顯得很失落,看了看桌上的茶杯歎了一口氣道:“命,一切都是命。”
“這話我可不讚同。”石放說道。
“我等了三百年,只等到個違心丹,你隻用了十年,還就這麽吃了,說的像是吃了個蘋果,不是命是什麽?”童七顯得有些悲憤。
“不是蘋果,是豆子。”石放說道。
“豆子?什麽意思。”童七問道。
“就是一粒一粒的,跟吃珠珠糖一樣,我就這樣……”石放伸出兩根手指做出在桌上一拈,
往口裡一放的樣子。 “夠了,不要再說了。”童七氣得把臉轉向一邊。
“喂,這個你就不用嫉妒了,人跟人不一樣的,因為你信命啊。”石放見他生氣,心裡不知道多開心,假意勸慰道。
“嗯嗯嗯,是的,我要是吃了如意果,我也可以不認命,可他娘的我沒吃啊。”童七輕捶了下桌面,憤憤的說道。
“你可以煉功啊,什麽奇門遁甲、太乙六壬,什麽吞雲吐月,步罡建鬥的。
再煉個五百年,說不定你一下子就通了玄關,勘破了大道,那不就上天入地了麽。
到時你來面見我,我叫人領你去各處走走,沒事再來比比,看看能不能再整個仙雲聖境出來,咱們一起耍耍。”石放打趣道。
“我……,面……見你?”童七瞪著眼睛問道。
“對啊,面見我啊,到時還得看看我得心情。”石放把腿架了起來,嘴巴向上一翹說道。
“行了,不說這些了,”童七一揮手,打斷了石放的調侃說道:“你想不想要違心丹,去救那個東西?”
“想,”石放答道。
“拿一顆如意果來換。”童七伸出兩根手指說道,說完又卷起一根手指。
“只有兩個,都吃了,不知道還能不能造出來?”石放說道。
“造出來?你不是說跟豆子一樣麽,還一把一把的,我只要一顆。”童七愣道。
“豆子是豆子,可我沒說有一把啊,只有兩個。”石放雙手一攤說道。
“算了,我看你沒什麽誠心,你不要把我逼到你對面去。”童七冷冷的說道。
“你不正坐我對面麽?”石放反問道。
童七站了起來,指著石放說道:“姓石的,我這次可是一番好意,那東西是我偷出來的,本想跟你交換交換,你能拿了去救那個如意果王,我則得個果子長生不老。這又不礙著你什麽事兒?”
“喲喲喲,你還一番好意?你派人冒衝瓜神教的名義把馬達給我送來,還想給那東西吃了違心丹,消了它的法力,讓你們一手遮天。”石放反指著童七說道。
“嘿嘿,這不是沒有效果麽?”童七笑道。
“哦,沒有效果,就跑來談判了?”石放問道。
“哎呀,何必這麽計較,這世上不都這樣嗎,打得過你誰跟你談判,你不會那麽天真吧。”童七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蠢人,你就是等上個三千三萬乃至三億年,到頭來,你仍然是一場空。
別說如意果了,就是你這身功力,也會煙消雲散功盡身滅,照樣還得去閻羅老子那裡報道。”石放突然大笑道。
童七臉色一變,額頭上滲出些汗來,“你……,你胡說八道。”
“知道為什麽你三百年來,也就隻得了個違心丹麽?”石放收起笑容說道。
“關你什麽事。”童七怒道。
“答案就是剛才那句話。”石放看著童七冷冷的說道。
“什麽話?”童七還是沒有忍住,問了出來。
“因為你失去了天真。”石放說道。
“…………,”童七愣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失了真,就沒了天。所有的道法,競在‘天真’二字,你師傅沒有教過你一句話麽?”石放說道。
“什麽話?”童七問道。
“得天獨厚者,真人也。”石放說道。
外起了陣風,天空中傳來幾聲雷鳴,老式風鉤頂著的窗戶被風吹的“吱吱”做響。
外面那棵老榕樹的幾根嫩枝也被吹得一陣“稀裡唦啦”。
石放起身,走到窗邊,彎腰從沙發邊撿起一個小木塊,把木塊頂著窗戶的風鉤上,用手摁了摁,把窗戶固定的緊了些。
穩住了窗戶,石放抬頭看著窗外。
小石子般大小的雨水驟然落了下來,砸在地面上,濺起一朵朵小泥水花,窗台一下子就被淋濕了,雨水順著外面的牆壁流了下去。
幾滴雨水落到石放的臉上,石放回頭看了眼童七,見他正看著桌上的雲片糕發呆,石放又把頭轉了過來,繼續看著窗外。
這雨下比清晨的要大多了,雨點越來越大,雨水在地面形成了一道道小小的細流,細流中夾雜著一些泥沙繞過榕樹隆起在地面的樹根,一路向榕樹前的山坡下滑了下去。
“好雨過峰身。
澆山洗靈根。
良風吹心性,
滴水潤天真。”
看著窗外的雨景,石放站在窗邊,旁若無人的吟道。
童七聽了,轉頭看了石放一眼,見他正在發呆。
又把眼光投向窗外,外面的榕樹上,一根細細的樹枝彎了起來,枝頭卷起一個圈,看上去,就像一個“6”字,也像一個倒過來的“9”字。
童七突然一笑,輕輕搖了搖頭,他坐了下來,看了看桌上的袋子,拿起一顆花生米往嘴裡一放,嚼了起來。
“你說聽到了他們說話,他們還說了什麽?”石放在窗邊問道。
“沒有其他的了,斷斷續續的,這方子,七天之內,只能用一次。”童七一邊嚼著花生米一邊說道,“你不是吃了果子麽,你看看有什麽方兒,能把他們救出來。”
“你聽過癡心妄想陣麽?”石放說道。
“癡心妄想陣?”童七問道,“還有這樣的名?”
石放抬頭看著天上落下的雨水說道:“這天已經變了,只是,還沒有定。 ”
“哦,你定吧。”童七懶洋洋的說道。
石放轉身看了看童七,見他正拿著花生米往嘴裡放,走了過去,回到自己位子上,笑了笑,“怎麽,天真沒了,心性也變了麽?”
“你說呢?”童七看了石放一眼答道。
“幫我吧。”石放坐了下來說道。
“有什麽好處?”童七看了石放一眼,拿起一粒花生米說道。
“我試著幫你弄一顆。”石放說道。
童七拿起花生米正要往嘴裡送,聽到石放的話,手停在了嘴邊,“一顆什麽?”童七問道。
“還能是什麽?”石放看著童七的眼睛,衝他眨了下右眼。
“你當真?”童七放下花生米問道。
“我當假的話,你又拿什麽去證實呢?”石放反問道。
童七抹了抹嘴巴,從一邊的紙巾盒裡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臉,把紙巾揉成一團,往牆角的簍子裡扔了過去。
“嗒”的一聲輕響,紙團打在簍子的邊緣上又彈了出來了,掉在了牆角的地上。
童七皺了皺眉頭,起身繞過桌子,走到紙簍邊拿起那個紙團,又走回自己的位置。
石放看著他,有些不明所以。
童七重新坐了下來,拿起紙團對準紙簍瞄了瞄,又一次把紙團扔向紙簍,紙團“嗒”的一聲,掉進了紙簍裡。
見紙團落入紙簍,童七微微一笑,把頭轉向石放笑道:“說吧,怎麽幫你。”
“你施法做幾個紙人,再試一次,我來想個新門路。”石放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