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放惦記著海底的六百兵,沒有多看海面,對海星號一抱拳,“祝你們好運,我走了。”
“再見。”李應勝說完和路朝陽一起衝石放敬了個軍禮。
石放一笑,也回了個軍禮,雙手一合,口中念道:
“金木水還源,
火土躍三淵。
九宮同根去,
八體抱一全。”
說完中指和食指一並,掐著劍訣向面前這道無水的漩渦一指,說了聲:“合……”。
水牆的水立即向漩渦的中心襲來,一下就把那個空蕩的漩渦填滿了,回復了海面本來的面目,波浪平靜下來,石放衝一旁隨著海浪搖晃的海星號一揮手叫道:“走了。”
說完一頭鑽進了海裡,只剩了海星號在海面上孤獨的搖晃著……
黑水崖的峽谷前,登明昂著頭看著水路打開之後,這石放拎著那個圓圓的東西出了海面,登明禁不住說道:“是你,一定是你。”
“是誰?”阿桂在一邊也昂著頭問道。
“一個故人。”登明答道。
“故人?那一定有些故事了。”阿桂說道。
“故事……,”登明把頭低了下來,“故事,就得等到以後再說了,眼下……”
“小心,”登明的話沒有說完,阿桂突然出手,猛的推了一把登明,自己也向一旁迅速退去,一道白光從登明剛才所站的位置劃過,劈在了海床上。
“嚓拉”一聲,海床被這道白光劈出了一道裂縫,一陣沙石北翻卷了起來。
登明剛一轉頭,這白光變向,朝登明的腰間橫著掃了過來,登明的四根鼻須衝了過來,卷住了這道白光,用力一扯,一把三龍刀化成三個龍頭張著大嘴朝登明撲了過來。
登明一笑,左邊大手一握,變成個小山般的拳頭,對著三個龍頭攻了過來。
“砰砰砰”三聲巨響,拳頭擊中了左邊一個龍頭,接著又撞向旁邊的兩個龍頭,一下把這三個龍頭打得向峽谷口飛去。
阿桂拎起右手的三角錘,迎著龍頭砸了過去,“咚”的一聲,三個龍頭被砸得落入了海底剛劈出來的裂縫中。
“西酉君,不要再打了。”阿桂站在三龍頭落下的裂縫旁,看著前方一個白色身影冷冷地說道。
這個身影正是白龍西酉,“你個兩面三刀的叛徒。”白龍西酉沒有理會阿桂,一雙龍眼死死的地盯著登明說道。
白龍伸手龍爪一張,三個龍頭又從海床的裂縫中衝了出來,直飛到白龍的手中,變回了三龍刀。
登明握緊了雙拳,看著白龍一言不發。
“好一個天關使者,你本為那浩天所部,浩天逃跑,就求饒投了彌羅天,現在遇著厲害點的,又故技重施,再次陣前投敵。
早就說你是個反覆無常的小人,沒想到盡如此厚顏無恥,阿諛奉承,做神做到你這份上,我看摩羅昊天這兩處你都不要待了,不如去人間,做個被火燒了的門框好些。”
白龍手握三龍刀,指著登明罵道。
“嘿嘿嘿,我是天門。你懂什麽叫天門麽?”登明一點也不生氣,乾笑了兩聲說道。
“別的天門我不懂,你這天門我算是懂了,和那五谷輪回之門一樣,從今以後,這天地之間,都知道你登明首鼠兩端,見風使舵,這番臭名遠揚,四海皆知,站那裡幹嘛?還不過來受死。”白龍將刀一橫,指著登明說道。
“呵呵,白龍,門,是沒有個性的。
所謂天門者;可入得陰,
可通得陽,隔著摩羅昊天,也隔著那人間和畜生,還隔著天堂和地獄。 什麽人樣的東西,就過什麽樣的門,這都由他們自己所為,於我無半點關系。
我本就立於當中,從沒依附誰,也就談不上背叛誰。”登明接著笑道。
“你混帳。”白龍罵道。
話音剛落,水卷突然合了起來,石放從海面衝回了海底,一個翻身立定了,正好落在登明面前。
剛一站穩,他腰間那圈海海飄了一下又落了下來,左右看了看阿桂和登明,笑道:“這趟可真過癮,這遊戲打得爽,五行訣果然不同凡響。”
阿桂見了,忙拱手道:“恭喜大人全身而歸。”
登明也笑道:“先生真是神通,小神算是開眼了。”
白龍見了一驚,轉頭看了眼身旁奄奄一息的紅龍,微微退了兩步,將三龍刀橫在胸前,眼睛盯著石放的背影,剛才的攻勢卻變了守勢。
登明衝石放背後抬手一指,石放轉身一看,見白龍正拿著刀盯著自己,不禁一笑,笑了一半,突然臉色一變,問道:“那幾個黑鯊兵呢?”
“死了。”白龍答道,握刀的手一用力,另一手一按刀柄,將三龍刀頭對著石放說道。
“你乾的吧?”石放冷冷的說道。
“我乾的。”白龍答道,一旁的紅龍突然扭了扭身子,微微一昂頭,對著石放“嗷”的輕吼了一聲,那意思是說,他也有一份。
“我讓你叫那銀蛟出來給我騎一騎,你就沒當回事兒是吧?”石放問道。
“我不但沒把這當回事,我連你都沒當回事,再說,你能算個什麽事?呵呵呵。”白龍頭一昂,對石放笑道。
石放嘴角一笑,嘴吧一上一下地嚼了幾下,仿佛有個口香糖在嘴裡一樣。
“有骨氣。”石放一笑,接著說道:“這樣吧,你帶紅龍回去,我叫那峽口的兵讓路,就以你為先鋒,去殺了那銀蛟,如何。”
“哈哈哈哈哈,我白龍早就不滿昊天,此番並非受人蠱惑,乃我白龍一心所為,今日之戰,死則死矣,不必多言。
你不過是一個人間毛娃,得了些神通便目中無神,妄自尊大,就算你神通大過浩天和彌羅天二位天神,今日我白龍也絕不後退半步,不必再廢唇舌,來吧。”白龍把刀一舉,卻並沒有攻過來。
他在等石放攻過去,只有這樣,他才有機會借兩顆龍珠的合力跟石放決一死戰。
白龍,已經不打算活下去了。
石放聽了,不由得心中一動。
“死士”。這兩個字突然在心頭閃過。
一個隨時改變立場的生命,也許真的能活的不錯。
但是比起一個堅守自己信念的生命,後者更讓人佩服。
“成敗論英雄,這本來就是臣服者的一句屁話。”石放突然說了句想的有點遠的話,他對著白龍一拱手說道:“白龍兄以死相搏,石某大為佩服,既如此,我再勸您加入我方,便是對您不恭,請二位放心,我必以死士待二位。”
石放對白龍的稱呼由“你”變成了“您”,這已經是最大的尊重了。
白龍一聽,這個帳不能不賣,把刀一立,拱手還禮道:“石大人,您客氣了,待敵之心,不必仁慈。盡管來殺,我紅白二龍當盡全力,如若技不如您粉身於此,我二龍絕不後悔。”
白龍說完,轉頭看著紅龍一笑說道:“兄弟,跟我一道上路,你不會悔吧。”
“昂……,”紅龍的張嘴輕哼了一聲,擺了擺尾巴。
“那好,”白龍轉臉看向阿桂說道:“老桂子。”
“在。”阿桂答道。
“方才你已留情,多謝了。”白龍朝阿桂點了下頭說道。
“不敢,西酉君與我家王爺本無恩怨,幾番相交都各安其分,禮讓有加,治下調理有方,井然有序,令阿桂欽佩不已。”阿桂拱手還禮道。
“呵呵呵,抬舉了。”白龍笑道。
“聽西酉君所言,似乎對浩天早生不滿,不知是何原因,可否告知老桂子我一二。”阿桂接著說道。
“阿桂,有些事我不能說,明白了麽?”白龍說道。
“這……。”阿桂看了眼石放道。
“各家有經成仙路,不在鴻蒙兩元間,阿桂,你不要再探白龍的底了。”石放說道。
阿桂本想再多探聽些白龍和昊天彌羅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石放這句話卻把阿桂的心思給戳破,白龍死志已明,再要勸降,已是不恭,阿桂臉一紅,不再說話。
登明則側身看著白龍,一言不發。
“心志已決通神去,何勞陰陽道相連。石放,多謝了。”白龍提刀笑道。
“我有一事,不可不說。”石放微笑道道。
“但講無妨。”白龍說道。
“此戰你二龍必死,我這又沒了褲衩,等二位陣亡之後,我想扒這紅龍的皮為衣褲,抽你白龍的筋做腰帶,不知二位介不介意。”石放又一拱手,正色道。
阿桂和登明在兩旁一聽,都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轉臉看著石放,見他一本正經,神情莊重,知他不是玩笑,心裡不由得有些發毛。
登明下意識的摸了下自己的四根鼻須,有些慶幸自己是站在石放的身邊而不是對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石放兄果然非同尋常,取我二龍筋骨皮肉,還要坦然相告,真乃性情中人。”白龍仰天大笑道。
“呵呵呵,我雖非君子,心有所想,也須取之有道,不知白龍兄意下如何。”石放一邊把手放下,一邊笑道。
“一副臭皮囊,五谷輪回場。
心元隨風去,此身落夢鄉。
石大人,我若死了,一身骨肉,隨君享用,不必客氣,紅龍的皮麽,我得問問他。”白龍說完看著海床上的紅龍說道:“兄弟,這回我替你做回主,如何?”
紅龍慢慢躬起龍身,用龍尾撐著海床,勉強把身子直了起來,斷了大半截的龍角斜插在龍頭上,龍嘴邊還掛著一道金黃的血絲。
紅龍把龍嘴朝白龍靠了過來,用側臉蹭了蹭白龍,接著用力把頭一抬“昂……”的一聲,發出一陣龍吟,一顆紅色的龍珠,從龍嘴裡吐了出來。
龍珠緩緩下落,慢慢向白龍飄來,白龍一把接過,張開龍嘴一吞,這顆紅色的龍珠落入了白龍的腹中,
一邊的紅龍身子一歪,倒向了白龍。
白龍用左手一撐,用力扶住了紅龍,口裡說道:“我懂了,兄弟。”
說完白龍把刀往海床上一放,雙手托住紅龍,把它輕輕放在海床上,然後起身看著石放說道:“他同意了,來吧。”
白龍一伸手,三龍刀回到了白龍手中,他把刀一舉,對面前的一人一蛟一神說道:“請。”
石放一雙眼睛變得通紅,看著白龍手舉三龍刀,站在海中的身姿,心頭一陣發熱,臉頰旁的皮膚忍不住抖動了一下。
登明不禁有些慚愧,把轉向了一邊。
阿桂把頭低了下來,看著海床,這一陣,石放自然不會讓他上了,又不忍見白龍被剝皮抽筋,轉臉看向黑水崖口,看那裡正在衝殺,忙說道:“石大人,我去支援蟹將”。
“不必了。”石放冷冷地說道。
“哦?他那邊正……”阿桂的話沒有說完就被石放給截了。
“峽谷是陷陣,蟹將沒有事,那陣是引我們進去的。”石放說道,白龍的眼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被石放看在了眼裡。
“哦?”阿桂驚道。
“登明。”石放說道。
“在。”登明一躬身答道。
“你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石放看著白龍說道。
“您天耳神通,八方可聞。”登明應了一聲,抬眼瞄了一眼石放,他還在盯著白龍。
“天門無性對吧?”石放說道。
“是的。”登明答道。
“你沒有依附過誰,也就沒有背叛過誰,這話我喜歡。”石放說道。
“承蒙誇獎。”登明隱約感到有哪裡不對,不知道石放此時為何問起這個。
“不過麽……。”石放轉眼看向登明。
“是”,登明不明所以,先答應了一聲,再聽這石放如何說下去。
“是什麽?”石放眼光一閃,眼睛裡泛起一道紅光問道。
“是……,呃…………,”這一問倒把登明愣住了。
“嗯……。”石放一皺眉。
登明一時答不上來,忙說道:“您說是什麽就是什麽。”
“哦……,”石放一笑,“這樣是吧,那好。”
石放突然向前一步,對白龍再次拱手說道:“有禮了。”
說完轉身看著登明,右手指著白龍說道:“你過去,與白龍兄一戰,二位龍君的龍筋龍皮,就由你親自取來。”
“石大人。這…………?”登明一驚,不由得說話有些支吾。
“這是對二龍最大的尊重,你要拒絕麽?”石放看著登明神,把手背到身後把調一提高了一點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