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通一直站在李萌萌身後,聽到臥室裡唐陳二人的對話,也把身子向前邁了兩步,把腦袋湊了過來,想看看裡面的情況,卻不小心輕輕靠到了李萌萌的背,一股幽香撲來,那是李萌萌頭髮上的味道。
李萌萌感覺到後背被個結實的胸膛一靠,身子微微一顫,轉身白了一眼路通,小聲說道:“你湊什麽熱鬧?”
路通碰著了李萌萌,有點不好意思,立即說道:“哦……,對不起,我隻想看看。”
臥室裡陳珍的心情平複了許多,正把頭靠在唐平肩膀上,耳朵貼著唐平的頸部,貼在唐平的懷裡,她能感受到那裡傳來的一聲聲心跳。唐平的手正在她背上輕輕的拍著,聽到門外兩人的對話,這才意識到門口還站著幾個陌生人,隨即不好意思的把頭從唐平肩頭抬起,看著唐平說道:“我沒事了,一起出去吧。”說完把腳伸向地板,下了床,卻沒意識到腳有點發軟,一下又撲向唐平,唐平一把扶住陳珍說道:“要不你躺會,我們去外面看看就回來。”
“不,我能走,我走慢點就是了。”陳珍把手搭在唐平胳膊上說道。
“要不我留下陪她,你們去甲板看看”,顧輕舟說道。
“不用,謝謝了,我可以走,大家一起吧。”陳珍立即說道,她覺得與其留在這個黑黑的臥室裡,即使多一個人陪著,還不如和唐平一起出去。
這時,通道光線突然增強了許多,路通抬眼看去,通向後甲板的客艙門前,那裡顯的十分光亮。可以直接看到後甲板正中的那張圓桌。
顧輕舟和李萌萌也注意到了光線的增強,李萌萌說道:“石先生呢?”
唐平這才意識到石放已經去了後甲板有一陣了,半天沒有動靜,不管發現沒發現什麽,至少有個信兒,扶著陳珍慢慢走到門邊,正要說話,一邊的路通卻用手輕輕碰了碰李萌萌的胳膊說道:“請讓讓,我走第一個,你們倆跟我後面,唐總扶著這位女士走後面,大家不要分開。”
唐平聽到路通的提議,點頭道:“好吧,你小心點。”
於是由路通打頭,五個人排成一字,沿著臥室的走廊向後甲板走去。
越靠近門口,光線就越來越亮,路通走到客艙門口一看,光線是從正上方落下的,除了那張圓桌和兩邊的沙發,後甲板上空空蕩蕩的,哪裡有什麽石放的影子,前方的海面一片漆黑,他左右看了看,也是一片漆黑。
路通把腿邁出通道,往甲板上走去,遊艇周圍的黑色,黑的很不自然,像是整個四周圍了一塊十分平坦的黑布一樣。
他轉身向站在門前的顧輕舟說道:“石先生不見了。”
顧輕舟跟了出來,李萌萌也緊隨其後,接著,唐平也扶著陳珍走了出來。眾人打量了下周圍,除了上方的亮光,發現四周沒有一點燈光,全是漆黑一片,顧輕舟大著膽子走到船舷才邊,看了看船旁的好海面,突然後退了幾步,差點跌倒,路通正好在她身後,伸手扶住了顧輕舟,問道:“怎麽了?”
顧輕舟指著海面說道:“沒有水,海水沒有了,那裡是一片漆黑。”
路通急忙走到船舷,李萌萌叫了聲:“你小心點。”
路通“嗯”了一聲,扶著圍欄,把頭伸向了船外,艇外,真的沒有水。
原來的海面,也變成了一片漆黑。
整艘“奇跡188”,就像一片落葉一樣,定在一個一望無際的黑色背景中。
唐平打量著四周,
輕聲說道:“這不可能,他人呢?” 陳珍迷茫的看著甲板和四周的黑暗,問道:“唐平,這是哪裡?”
唐平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李萌萌有點控制不住,雙手微微往身旁張開,帶著點哭腔說道:“這究竟是哪裡?石先生也不見了,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顧輕舟卻把頭抬向天空,大聲說道:“那是什麽?”
眾人都跟著顧輕舟一起看向天空,這下,大家都愣住了。
夜空裡,那道量角器狀的彎月,往下移動了些,正在“奇跡188”的正上方。
更加驚奇的是,就在遊艇正前方,離甲板幾十米的空中,一團人形的紅光,正雙手張開,做出一個擁抱什麽的姿勢,懸空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啊,是他。”陳珍失聲叫了出來。
“是誰?”唐平。
“是…………,是石先生。”陳珍又害怕又激動的說道。
“你怎麽知道那個就是石先生?”路通低頭看著陳珍。
“我……,我……,我以前見過他發出這種光。”陳珍的讓眾人都很吃驚。
唐平是見過石放身上的紅光的,他並不懷疑那到底是不是石放,只是他不知道陳珍在第一天遇見石放的時候,就見到過他發出了這種紅色的光。
見三人都憂疑的看著陳珍,唐平解釋道:“石放的房子,是在她手上買的。”
三人這才有些相信陳珍的話,反正現在這種情況,也由不得他們不相信了。
唐平對顧輕舟點了說道:“小顧,你來扶下她。”
顧輕舟趕忙上前扶著陳珍,陳珍卻有點不願意離開唐平的手臂,緊張地問道:“你要去哪?”
唐平笑了:“我能去哪?我去叫下他,看他有回應麽。”
李萌萌下意識的向路通身後走了兩步,站在他的身後,似乎這樣,她會覺得安全點。
路通卻又抬頭看著空中這團面向彎月的紅光,一動不動。
唐平站在甲板的正中,對著空中的那個人形紅光叫道:“石頭……,石頭……,能聽到我麽?我是唐平,石頭……,石頭……。”
那人形紅光沒有半點反應,一動不動,仍然懸停在空中。
“石頭……,石頭……”,路通也學著學著唐平的樣子,跟著叫了起來:“石頭……,石頭……”。
唐平側臉看了路通一眼,轉頭對著空中的紅光繼續叫道:“石頭……,石頭……。”
一邊的路通慢慢向唐平靠近了一點。
唐平叫了幾聲,那紅光依然沒有回應,唐平把頭低下,咽了一下口水,潤了潤嗓子。
“唐總怎麽這麽確定那就是石先生。”路通突然問道。
唐平一聽就明白路通的意思,他在懷疑自己。唐平苦笑了一下,看著路通說道:“我跟他認識二十多年了,他是什麽人我很清楚。”
“可人也是會變的,比如化成一道紅光,掛在天上。”路通看著唐平的眼睛說道。
唐平因為看著光有點久,眼睛有點累,他摘下眼睛,低頭揉了揉眼眶,又把眼睛戴上,抬頭直視著路通的眼睛說道:“我保證,我們和你一樣,什麽都不知道。”
路通面無表情的說道:“可是你知道這位石先生隨時會變成這道紅光,這點,你比我們多了很多信息,好比你拿著原始股入市,而我們才是真正的散戶,雖然大家處於同一個價位,可你都是獲利盤,我們才是接盤俠。”
“肖克立特投資有句名言,不要去預判市場的方向,除非你是控制者之一。”唐平說道。
路通眼光一閃,說道:“這世界上沒有一件事情是無緣無故的,如果有人能夠成為上帝,他不會選擇去做平民,這句話也是肖克力特的名言。”
“上帝即使行走在人間,他也一定會打扮成平民。”唐平把身子一正,說道,“除非人們需要,他才出現於人前。”
“魔鬼也是一樣,他靠展現魔法來取代上帝,依著偽造的神跡來騙取信徒,期待人們敬畏他的力量。”路通目不轉睛的盯著唐平說道。
“是的,魔鬼也把上帝的神跡汙蔑為魔鬼,他還會偽裝成上帝,並命令他的信徒登門拜訪,來傳達他的指令,同時奉上試探的禮物”,唐平淡然的看著路通,繼續說道:“比如武夷山的大紅袍和明前龍井。”
“即使我們困在這裡,那裡的指數依然會下跌,你們最終會失敗。”路通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說道。
“我們從不害怕失敗,我們善於從失敗中吸取教訓,並且終身沉浸在以少勝多、反敗為勝的遊戲中,對手越強大,我們就越興奮。”唐平笑了下,說道。
路通說道:“兩隻螳臂,想去擋車,無異於自掘墳墓,當心最後輸的褲子都沒了。”
唐平說道:“一石破天,鬼哭神嚎,有如黑暗的大海,不知道誰的底褲,飄在了海面。”
“贏了的,才是真神。”路通嘴角一笑。
“真大勇者,既不示弱也無須試探。”唐平的眼睛微微一眯又睜大了。
“示弱和試探不過是投石問路。”路通毫不退讓的答道。
“那是因為沒有完全的把握,越試探就越自我越懷疑;越自我懷疑,就越難相信自己。”唐平果斷答道。
“呵呵,可現在,你的石頭已經投上去了,接下來你得問問心路,是否配得上暢通無阻。”路通笑了笑,回應道。
“投石,不一定是問路,也可以是鋪路,如果路走不通,那就趟平了再走。”唐平針鋒相對的說道。
“那要看走路的人有沒有這個本事了”,路通說完,把頭看向天空那團紅光,繼續說道:
“世間欺名盜世徒,
灰飛煙滅沒江湖。”
唐平也看向那紅光,說道:
“神州自有英雄在,
一點紅光笑清都。”
路通聽了,不再說話,看著天空,那個人形紅光還是沒有反應。
陳珍被顧輕舟扶著,滿眼欣賞地看著唐平,二人這番對話讓她忘記了自己置身於此。
李萌萌在路通身後,沒想到這個丹本基金的二線操盤手,盡然有如此的談判功底,雖然沒有折服對手,但是這番話,實在另自己對路通刮目相看。
顧輕舟卻聽得懵懵懂懂,只知道二人在爭論著什麽道理。
這時,照向他們的月光稍微暗了一些,那被他們都當做石放的人形紅光突然有了動靜,正慢慢地往下降落。
這紅光慢慢降落在甲板上,正好落在中間的沙發上,紅光突然開口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妙得很,好一個'神州自有英雄在,一點紅光笑清都'啊,唐平,我也來湊個熱鬧。”這要把咱們都帶齊嘍,大家都是開開心心的來,自然要高高興興走唄,來一個什麽呢?想想看哈想想看,嗯…………,有了。
陳兵百億上輕舟,
唐人珍重顧自由。
平生桃李通天下,
石路萌萌放王侯。
齊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人形紅光,還真就是石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