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時的夜宵外賣,菜品居然都很不錯。眾人將一個個小菜擺好,圍坐一團,酒水斟滿人又齊全,居然還多出個陳珍。
石放看著這場面,像回到了小時候的同學聚會。
“顧經理,剛才你想說什麽?”石放問道。
“沒什麽,只是說這世上的事,很多意想不到。本以為這個艇賣了,會有點獎勵,現在……”,顧輕舟笑了下,放下飲料,換了杯酒,喝了一口。
“那是保險賠,和你沒關系。”張小嘉夾起一塊老鴨,在一邊說道。
“哎,總歸不好,不說這個。”顧輕舟舉起酒杯笑了笑說道:“來,為了咱們平安歸來,敬這個奇特的夜晚一杯。”
“好,就敬這個夜晚一杯。”李萌萌也拿起杯子舉起。
石放也拿起杯子,笑了笑說道:“人生奇特須盡歡,乾杯。”
眾人一起舉杯相碰,皆一飲而盡。
七個人一晚上遇見這幾出怪異的事情,一個個早餓了,各自對著酒菜埋頭苦幹了七八分鍾,吃鴨子的吃鴨子,夾黃魚的夾黃魚,石放還點了個紅椒爆熏肉,這菜十分搶手,七個人一時都忙活了起來,除了陳珍和顧輕舟稍微注意點形象,細嚼慢咽的,拿筷子夾菜也隻挑自己跟前的。
倒是那李萌萌毫不斯文,一下站起來直接拿手抓鴨子,一下子又把筷子伸到石放跟前夾熏肉,一邊咬著肉片,嘴裡還不閑著,“嗯呀,這熏味,我還是第一次嘗,真好吃,又辣又香的。”
張小嘉也假了一塊說道:“這是咱湖南特產,天下熏肉皆出湘。”
石放笑道:“這還不是最正宗的。”
路通是浙江人,平日的主菜都是輕口味的,他看了眼那盤熏肉,心裡一點興趣也沒有,倒是對那盤李萌萌點的河蝦感興趣,嘴裡卻沒話找話的說道:“石先生,最正宗的是怎樣的?”
“最正宗的熏肉,得用稻谷的殼熏,把肉穿上,用架子架好,掛一排,下面點上稻殼,明火一起就得滅了,用暗火熏,不能起明火。
蒸上個七八天,再把這熏好的肉,放太陽下曬個二九一十八天,這十八天裡,天天都得是太陽曬,下雨不算啊。
趕上中午的太陽最好,這油還不能都曬幹了,得留點,曬完了以後,想吃就拿一塊,切薄了,拿碗裝上,灑點辣椒點上香蔥,往放鍋裡一放,鍋裡倒一大半水,碗裡別放水,蒸他個一個小時,我天,一開鍋的那一瞬,那個香啊。”石放說完夾起一片熏肉,輕輕的嚼了起來。
“真講究!”路通搖了搖頭,咬著一隻蝦說道。
“以前我家裡曬鹹魚,那也是蒸出來的,開鍋的那一刻,我每次都好期待。”顧輕舟在一邊啃著一塊鴨脖子,邊啃邊說。
唐平卻對著張小嘉問道:“小張,你四爺爺後來還說沒說過那個消失的銅罐子。”
“什麽罐子?”張小嘉吃的興起,自己都忘了剛才說什麽了,他腳上剛用酒精擦了擦皮,用紗布繃了一圈。
“就是你四爺爺沒碰著的罐子。”石放提醒道。
“哦,那個啊,沒有,不是說了他一碰就不見了麽,怎麽?這故事有意思吧,還有後續呢,剛才沒說完。”
“繼續啊。”李萌萌滿嘴是油的說道,她已經吃了三塊烤鴨了,說完拿嘴巴吸了吸手指。
路通嘴裡含著半隻河蝦,那蝦頭帶著幾根須露在外頭,他瞪著眼睛看著李萌萌,心想這好歹也是上海灘著名財經界的主編,
吃起別人家的飯怎麽這麽不拘小節,不顧形象,這也太那個什麽了吧…… 李萌萌正看著張小嘉,等著他繼續說那故事,一眼瞥見路通正看著自己,轉過臉發現陳珍和唐平也在看著她,又轉眼看向一邊的石放,他正夾著一根青菜,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接著往右看向一邊的顧輕舟,見她看了一眼自己,卻“撲哧”一笑,把臉轉了過去,從桌上拿了張紙巾遞給李萌萌。
“幹嘛?”李萌萌莫名其妙。
“臉……”,顧輕舟見她沒接紙巾,索性拈著紙巾伸手過來,李萌萌下意識的把頭縮了一下,“別動。”顧輕舟輕聲喝道,李萌萌也不知道怎麽了,被顧輕舟輕聲一喝,頭還真就沒動。
顧輕舟拿著紙巾在李萌萌嘴角邊和鼻子邊各擦了一下,把紙巾往桌上一放,李萌萌一看,紙巾上赫然粘著一塊方方的辣椒片和幾根小蔥花,衝顧輕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做了個鬼臉,說了聲:“謝謝了,姐。”
“李主編真是吃的豪邁,果然配得上雲頂二字,連這蔥花和辣椒都想跟你一起上天。”石放把青菜往嘴裡一送,左右搖了搖頭笑道。
“餓了,太餓了。”李萌萌滿不在乎笑道。
“你不怕胖麽?”陳珍在一邊問道。
“瘦子吃不胖,再說平時我也不這麽吃,今天特別啊。”說完還繼續夾了塊河蝦,往嘴裡一放。
路通看了沒吱聲,把那半塊河蝦給嚼了下去。
張小嘉笑了笑說道:“這就叫個性。”
石放對著張小嘉說道:“小張,繼續你那故事,不是沒完麽。”
顧輕舟也提醒道:“對啊,繼續啊,那銅罐子不是還有後續麽。”
“哦,後來啊,後來四爺爺還見過一次那東西,這一次是在西藏。這事兒比較玄乎了,怕說了您們不信。”
“沒事啊,反正是故事嘛,說說唄。”陳珍也衝張小嘉說道。
“說吧,沒事兒,我們反正今晚也夠神奇的了,不怕再神奇點。”
“嗯”,張小嘉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又從紙巾盒裡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呃……”的一聲打了個嗝兒。
眾人一陣輕笑,“別急,慢慢說。”石放笑道。
張小嘉點了點頭,說道:“我父親說,六十年代搞運動那陣子,正破四舊呢,他們怕被揪出來批鬥,四爺爺那幫人就躲到西藏去了。
他們從西藏進了青海,青海那裡有座山,叫做阿咪東索山,據說那裡有著什麽寶貝。”
“阿咪東索?我知道那個地方,蒙語裡,那座山是八寶山的意思”,路通接口道,說完看了看眾人補充道:“不是北京那座啊”。
“哦,是麽?這我可不知道,反正也是父親轉述給我的”張小嘉看了眼路通說道。
“我隨口說的,你繼續。”打斷了張小嘉,路通有點不好意,忙說道。
“他們去那,恐怕不僅僅是為了躲避破四舊吧?”唐平問道。
“是的,他們是去那找樣東西,叫做石靈芝。”張小嘉答道。
“石靈芝?”李萌萌問道,“那是什麽靈芝,石頭上長的麽”。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們就是找那東西。”張小嘉解釋道。
石放聽了,開口說道:“就是石象芝,有很多種,有頭有尾還有四隻腳,紅的像珊瑚、白的像脂肪、黑的像油漆、青色的像羽毛、黃色的像紫金。那東西大的有十幾斤,小的三四斤,聽說這玩意吃的時候,得齋戒幾天,搗成粉末服用。
其中有一種,專門長在靠水的懸崖石縫裡,樣子像個碗,近一尺寬,連根拔起來的話,下面有三四寸的根,因為這靈芝身上一般有七個孔,罕見的是九孔,所有又叫七明九孔芝,搗碎了服用,非常甘甜,馬上就全身發熱,聽說能吃上一斤的話,會長生不老。”
六個人一齊看向石放,被他說的都聽呆了,“長生不老?”顧輕舟問道,“真有這種事?”
“哇,我就說今天真過癮,太有意思了,石先生可懂得真多。”李萌萌拍了下手,激動道。
“這個唐平也懂的,是吧?”石放一笑看向唐平。
“這是《本草》的《軟目》篇,我倒是看過,不過吃的時候,得最好是秋分那天,不過我估計你四爺爺他們要找的,不是這個。”唐平接著石放的話說道。
路通坐正了身子,這些東西他日常接觸不多,聽都沒聽過,心裡暗暗佩服唐平,心想他看的書真多,遂問道:“那會是什麽?”
“青海素來產玉,這石靈芝還有一種,叫做五胎芝,隻生於有玉之山,據說玉膏流出後凝成的,這可得五千年才有一個成形,這靈芝有的像鳥,有的像動物,粗看像黑玉和青玉,采這種東西,得求它。”唐平侃侃而言,顯得神采奕奕。
陳珍一手撐在沙發上,一手撐著下巴,像個小姑娘似的昂著頭看著唐平,心想,這男人爆知識點的時候,真的太帥了。
張小嘉本來自己是說故事的,也被這番話吸引,正聽得聚精會神,見唐平停了下來,立即問道:“求它,怎麽求?”
“聽說的,得跪下來磕頭,說自己是誰,因為什麽,才來這裡拿這東西。這東西同意了就不會消失,沒同意,就會馬上不見。”唐平認真的解說道,拿起飲料,喝了一口。
“求到了之後,把它搗碎成粉末,用無心草的汁調和,不能加水,就用那無心草的汁調出一升水來,吃了,也可以長生。”石放接過話頭說道。
“所以,你四爺爺他們找的,應該就是這五胎芝。”唐平把答案說了出來。
“我的天,這可比我那故事還好聽。”張小嘉歎道。
“石先生,無心草又是什麽草?”李萌萌不解的問。
“這個我知道,很常見的,田地裡就有,有時候在路邊有水的花圃裡也能見到,花是黃色的,花朵一小顆一小顆聚集在一起,它的莖上有小小的絨毛,葉子上也有點,不仔細看,還以為是菊花。”顧輕舟像個小孩樣,把手舉了起來說道。
“這草啊,采了下來,曬幹了磨成粉,煎湯喝, 還能止咳平喘,降血壓,還能去風濕,去痰。
有時候感冒咳嗽,支氣管炎啥的,也管用,聽說還能治毒蛇咬傷。”
“顧姐,也不賴啊,半個中醫啊。”李萌萌一臉驚訝的看著顧輕舟,拍了下她的肩膀說道。
“小時候我爸就這麽用的。”顧輕舟笑道。
“不好意思,小張,又打斷你了,你繼續你繼續,他們去了阿咪東索山,後來呢?”石放衝張小嘉笑了笑說道。
張小嘉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的笑道:“我都被二位的話帶跑了,現在就想到那長生不老的靈芝面前摘它幾斤當飯吃。”
“哈哈哈,改明兒有時間我們也去你四爺爺去的那個地方,弄他幾噸下來,做成保健品,然後讓全世界人民都吃了它,這下什麽疑難雜症全都治好。”石放大笑道。
唐平看了他一眼,說道:“那所有的藥廠都得倒閉。”
路通聽了心裡一笑,這石放是真敢想,轉念一想,自己前陣子正好對幾家藥企的股票建了倉,心裡暗自有些擔心,雖然這石放只是說說,可萬一以他現在的實力,真這麽乾,他還真沒把握自己的公司是他對手,這石放又是放紅光,又是冥冥中有什麽在海裡助他一樣,他路通現在,已經沒有當初走進這棟樓的信心了。
看著石放紅光滿面的笑著,路通笑了笑,說道:“保健品市場非常廣闊,現在大家生活條件都很好,剩下的,還真是都要在自己身體上下本了。”
李萌萌見他文不對題,瞥了他一眼,對著張小嘉說道:“小張,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