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被彌羅嚇蒙了,打有這忘生谷起,就沒有人敢反抗過一下商鋪的人。
更何況,現在這個男人,連巡街處的提燈大人都敢殺,一群人個個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人群裡剩下的四名隨從看了看彌羅,又互相交換了下眼神,轉身想跑。
彌羅對著他們用手一指,說了聲“定”,那四名隨從就愣在原地一動不動的。
彌羅看了看人群,尋找著剛才那個小夥子,左右晃了幾眼,發現那小夥子正站在人群中看著自己。
彌羅走了過去,人群忍不住往後退了退,那小夥子也想後退,卻被彌羅一雙眼睛看得定住了一般,心裡想動,腳卻邁不開步子。
彌羅走近,衝他一笑,說道:“這位小哥,麻煩你給個方,把那大姐救醒。”
“哦……,哦哦。”小夥子這才明白過來,點了點頭,走到店鋪裡面,從牆上摘了把杓子,又在角落一個壇子裡杓了一瓢水放在木板上。
接著又彎腰從地上撿起胖老板掉落的尖刀,刺破了手指,滴了幾滴血在水裡,一把扔了刀,含在嘴裡衝那中年婦女一噴。
那婦女頓時醒了過來,見自己身上隻批了件衣服,胳膊和腿都在外面,一群男男女女正看著自己,羞得一臉通紅,說道:“天殺地埋的,誰乾的好事,這可叫人怎麽活。”說完把頭埋在膝蓋上哭了起來。
“大姐,別哭了,你被這漢子給救了。”一個女子說道。
“啊?”中年婦女抬頭,正看見被掛著的胖老板在她面前一晃一晃的。
“這不是,這是……,這是怎麽回事?”中年婦女帶著淚,茫然的問道。
“大姐,你讓這老板蒙了,他肯定給你喝了碗茶,說是給你安安神吧?”小夥子在一邊笑道。
“對對對,是喝了碗茶。說是讓我醒醒神,這樣手指才新鮮。”中年婦女道。
“哼,這是他們的老手段了,我當年差點著了他們的道兒,幸虧我機靈,不然也跟您一樣,被他們做成生根養起來。”小夥子說道。
“真……,真的嗎?”婦女抱著膝蓋問道。
“真的,不是這位大哥衝過去救你,只怕你現在已經被種在缸裡了。”小夥子笑道。
“真多謝您了,小哥,剛才還罵了你,對……,對不起啊。救我的那位大哥呢?”中年婦女問道。
“諾,在那兒呢。”小夥子指著店鋪外的彌羅說道。
“這位小哥,謝謝您了。”中年婦女見了彌羅,立即跪下,一邊磕頭一邊說道:“覺情聖人顯靈了,覺情聖人顯靈了,多謝覺情聖人救了我這傻女人一命。”說完不住的磕頭。
彌羅一聽樂了,“覺情聖人,哈哈哈哈哈。”這笑聲傳遍了整個忘生谷,在對面的峭壁中間來回激蕩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昊天宮裡的天輪眼前,紫衣女子看著畫面裡的彌羅笑道:“呵呵,你笑得可真傻”。
“我們都年輕過,不是麽。”彌羅天淡淡的說道。
“可這並不是你愚蠢的借口。”紫衣女子看了彌羅一眼說道。
“呵……”,彌羅天苦笑了一聲,看了看四周的畫面,邁著步子向紫衣女走來。
“落葉,”彌羅天喊著紫衣女子的名字,靠近了她的身邊,伸手握住她的胳膊,“你什麽時候,才會放下那些事。”
“放下?”落葉側臉看著彌羅天,“我從來都沒拿起來過,你讓我怎麽放下。”說完用力一掙,
胳膊離開了彌羅天的手掌。 彌羅天悵然的看著落葉,把頭轉向一邊,看著那片懸空在天輪眼旁的巨大樹葉,走了過去,用手摸著這片葉子說道,“我記得第一次見你,你就是坐在葉子上的。”
“那還有什麽意義麽?”落葉瞥了他一眼,說道。
彌羅天把頭低了下來,把頭靠在葉子上,側著臉貼在葉子上,這葉子的邊微微卷了起來,輕輕顫動了一下,彌羅閉著眼睛說道:
“情通九重陽,
心點六道香。
緣來如意果,
葉落夢黃粱。”
“別在那滿腹惆悵的了,你的猶豫不決,讓你斷送了掌握整個星辰權力的機會。”落葉側臉看著彌羅天說道。
彌羅天把臉轉了一面,換了一面繼續貼著葉子,眼睛依舊閉著,“我本以為,他可以管理的很好的。”
“你以為?你以為的,可真是美好。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明白麽?”落葉站在天輪眼邊冷冷說道。
“怎麽我好像有點困了。”彌羅天打了個哈欠說道。
“嗯,你可以去睡,站著幹嘛,躺上去啊。”落葉譏諷道。
“嗯,這是個好主意。”彌羅天看了眼落葉,真的爬上了那片樹葉,把身子放平,躺了上去。
這葉子微微一卷,把彌羅天的上半身稍稍托起,就像個靠枕一樣,彌羅天把腳一架,眼睛一閉,嘴裡輕聲吟道:
“百億紅塵非我家,
一葉托身忘年華。
閑看流光穿雲過,
心頭無處不天涯。”
落葉聽了,眉頭一皺,轉瞬又舒展開來,看著彌羅悠閑自得的樣子,心裡的氣卻消了點,輕輕哼了一聲,說道:
“庸人棄武戀飛花,
自舍神通歎仙暇。
本有開天辟地手,
卻愛夢遊不立家。”
彌羅天聽了,睜開眼睛,接口道:
“我本無心做王侯,
哪知天降如意鉤。
勢起波瀾同人力,
一不小心坐金樓。”
落葉一笑,向彌羅天躺著的那片葉子走去,走到葉子邊,看著彌羅天的臉,伸手握住彌羅天的手,說道:
“天與不取反為咎,
吉從心來心上留。
此時飛龍當隨意,
億萬蒼穹任君收。”
彌羅天把頭一轉,看著落葉一笑,歎了口氣,說道:“你總是能說服我。”
“不是我總想說服你,是你總誘惑著我去說服你。”落葉似乎顯得有些無奈。
“落葉,要是有個地方,咱們什麽都不用乾,也不用想,就咱們倆自由自在的過著,不可以麽?”彌羅天握著落葉的手問道。
落葉俯下身子,把手從彌羅天的手裡抽了出啦,摸著他的臉上的胡子說道:“不知道為什麽?只要我一看你閑著,就想你搞出點事來。哪怕你搞砸了,我也喜歡。我就是不是喜歡你懶懶散散的樣子。”
“搞砸了你也喜歡?”彌羅天一愣,問道。
“嗯,你一閑得就久了,就很討厭,我喜歡你忙起來的樣子。”落葉說道。
“嗯,忙完了之後,就是繼續閑著?那乾脆咱們回去,等這浩天回來了,我們又打過來,你這不是就過了癮麽?”彌羅天起身,像個頑童一樣眨著眼睛說道。
“胡說八道。”落葉突然起身,指著彌羅天說道:“我要你忙起來,是要你把他們都給我滅了,一個不留,這昊天宮的主人永遠都得是我們,懂麽?”
彌羅天看著落葉的眼睛,突然一笑說道:“落葉,怎麽你發火的樣子,都這麽迷人?”
“迷人?你跟那無憂眉來眼去的說那麽久,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落葉白了彌羅天一眼說道。
“我有什麽心思?”彌羅天說道。
“那個無憂,和那個夢羅一模一樣,你以為我忘了她的樣子麽?”落葉起身,走到天輪眼旁,看了看被定住的畫面,畫面裡那個年輕的彌羅定在店鋪前,對一群人張著嘴大笑著。
落葉轉頭對彌羅天說道:“當年破夢王攻打造夢的宮殿,我可是歷歷在目,那夢羅穿過我身邊的時候,我見過她。”
說完,她指著大廳外無憂消失的方向繼續說道:“知道我為什麽給她落塵紗麽?”
彌羅天聽了心裡一驚,起身走下了樹葉,說道:“為什麽?”
“如果,她真的就是夢羅呢?”落葉神秘的笑了笑,說道。
“她就算真成了夢羅,又怎……,你不是要……,你想…………,”彌羅突然明白了什麽,走到落葉面前問道。
落葉對彌羅天說道:“聽說混元大日功現世了,你覺得你扛得住麽?就算你靠著一顆如意果的力量扛住了混元大日功。
可那塊石頭還有一把誅仙劍,你擋得住麽?那可是你主子的寶貝,別說擋住,你恐怕連看一眼都看不了吧。”
“……”,彌羅天眉頭一皺,頭上散出了一道紫氣,他搖了搖頭,“我扛不住。”
“所以,無憂,就必須是夢羅。”落葉笑道。
“能騙得過麽?”彌羅天問道。
“給她加點如意果,再加點違心丹,她至少可以擋住那把誅仙。至於混元大日功……,”落葉看了彌羅天一眼,把臉轉了過去,歎了口氣,“哎……”。
“什麽意思?”彌羅天不解的問道。
“你得硬扛。”落葉轉過臉,直視著彌羅天的眼睛說道。
“硬扛?”彌羅天眼睛一瞪,頭上的紫氣冒得更多了些。
“硬扛。”落葉又重複了一遍。
“哦……,”彌羅天的喉嚨上下動了一下,嘴裡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見四周沒有摩羅在身邊,靠近了落葉,小聲說道:“你那如意果還有麽,再給我吃一個。”
落葉身子微微一仰,瞪著彌羅天說道:“你當如意果是什麽,蘋果還是蜜瓜?還再給你吃一個?我要有我自己就吃了,用得著趕鴨子上架是的要你來攻打昊天,我自己就直接趟平了他。”
“嘿嘿嘿,”彌羅天傻笑道:“我倒是吃了兩個。”
“兩個?”落葉聽了一愣。
“嗯,兩個。”彌羅天伸出手來豎起兩根手指說道,那樣子就像個小孩,在炫耀自己的糖果一樣。
“你哪來的兩個?”落葉驚訝的問道。
“破夢王叫人送來獎賞的那天,你身上,就有兩個。”彌羅天憨厚的笑道。
“不可能,一片葉子,就連著一個果子。”落葉疑問道。
“不,你身上的那個果子,原本就是兩個,只是,它們並沒有分開,貼的太緊,被你包住了。”彌羅天跟落葉說話的眼神,儼然就像個少年,正看著自己心儀的姑娘。
落葉吃驚的看著彌羅天的眼睛,“怎麽你現在才告訴我。”
彌羅天一笑,走到一邊,看著眼前的兩行圓燈說道:“一個真正的神,怎麽能沒有秘密呢?”
“秘密?”這回,輪到落葉開始迷惑了。
“人人都看得懂的東西,那還能是神麽?人們崇拜的,就是未知。
一旦了解了,就會無所謂了。
就算是神自己,
也喜歡崇拜未知。”
彌羅天轉身,對著落葉一笑,“你說呢,落葉。”
落葉心裡一動,雖然晃過了一絲疑慮,但又忽然覺得,眼前的彌羅,才是她想要的彌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