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我來吧。”蟹將突然上前叫道。
“沒叫你過來,下去。”沒等黑娃開口,阿桂轉身對蟹將訓斥道。
蟹將被喝的一愣,這老烏龜變了蛟以後怎麽這麽個口氣來了,隻阿桂說的也對,一口氣湧了上來又憋了下去,只看著黑娃不出聲。
黑娃微微一笑,說道:“二錢,你辛苦了,蛇將金花要自證清白表明心跡,你怎麽能搶了人家的機會呢。”說完黑娃眯著眼睛笑眯眯的看著金蛇將。
金花被黑娃瞧得一顫,立即接過紅星遞來的小刀,幾步走到銀蛟面前。
金花看了看銀蛟,銀蛟睜著那一隻獨眼瞪著金花,金花被看的一怔,咬了咬牙轉頭對黑娃說道:“王爺,請看我金花的忠心。”
金花說完舉起小刀,獰笑著對銀蛟說道:“你個買主求榮癡心妄想的東西,憑你也想當鎮海候。”說完對著銀蛟的脖子輕輕一劃,接著在第一道傷口下連著劃了十小刀。
銀蛟眼睛裡閃著藍光,死死得盯著金花,嘴巴上下動了動,說不出一個字來。
金花在銀蛟身上劃了十一道口子,轉身對那群叛兵叫道:“一個個都過來,給我細細的切,剮了這沒臉皮的下賤東西。”說完退後了兩步。
黑娃見了眼皮微微一抖,背在身後的爪子撚了撚,面上還是帶著微笑。
“我來。”一名花蛇兵走了過來,接過金花手裡的刀,在金花割開的蛇皮下又剃了十一刀,剃完了轉身看著叛兵們。
“我也來。”一名紅蛇兵也跟了過來,照著前面花蛇的樣子,也剃了十一刀。
另一名金蛇兵一聲沒吭的走了過來,快速接過紅蛇兵手裡的小刀,“唰唰唰”的連著刺了十一刀,前面那紅蛇兵叫道:“你看仔細了,別宰多了,王爺說不到一萬刀不能見骨頭。”
“沒事,我捅的都是痛點,你們那樣割,他痛不了什麽,蛟本蛇先,我挑開他的閉元經,這樣他痛的厲害些,哪能便宜這麽個東西。”這金蛇兵滿不在乎地說道。
金蛇兵說完往邊上一站,其他的叛兵們都一一排著隊走了過來。
那金蛇兵居然還在那維持著秩序,一邊指揮著這些兵怎麽動刀一邊扯著嗓子喊道:“都排好了隊,一個個來。”
一邊的紅星再怎麽心硬,聽了這話也是頭皮發麻,阿桂見他臉色有些異樣,對紅星低聲道:
“寧作街頭丐,
莫為失勢豪。
欲奪天公意,
當伐世心草。”
“哦,桂大人,世人心草,本隨風倒,數量千萬,如何培之?”紅星說道。
“以信教之、以文化之、以禮習之、以法約之、以利誘之、以情順之,恩威並用,賞罰分明,天下安之。”阿桂摸了摸下巴說道。
一邊的銀蛟已經被割了幾百刀,一道道蛟皮零零碎碎的掛在蛟身上,銀蛟開始還強忍著疼痛,到了後來實在忍不住了,身子開始扭動起來。
黑娃身旁的小紅和小青見了有些忍不住,把頭轉了過去,唯有曼姐兒睜著眼睛,冷冷的看著銀蛟,一動不動。
“可世心萬象,眾生廣博,怎能讓他們都一心一意呢?”紅星問道。
“當道者謀穩,則順而治之,以業安心,令他們各遂心願,以小家小身為重,集大家大身而合。”阿桂說道。
“那不當道者呢?”紅星撇了眼銀蛟,說完話間這銀蛟正扭動著身子,痛苦的半張著嘴巴,不住的吐著信子,上半身已經破爛不堪。
“不當道者,只能以亂取勝,借當道者之手,假意執行當道者的政策,暗地裡則倒行逆施、散布謠言、製造禍端,然後再把事情推給當道者,而眾生並不明白其中的緣故。
再加上文化與教育上的刻意誘導,把平穩和諧的局面攪亂,而眾生並不明白期間的原理。
待矛盾不可調和,時機內外成熟,尋找一個可靠的外援,再挑選合適的人出來振臂一呼,這樣,眾人就會因為不堪忍受當前的困難,而把仇恨全部對準了當道者。
這樣,不當道者才有這樣的機會。他們要先廢了當道者所立的一切,比如那信、文、禮、史,都要廢了,最後再定個新的法,眾生就自然的以為他們獲得了新的秩序和自由,卻不知落入了更大的圈套。”阿桂冷冷看著銀蛟的身子說道。
“這不就是那銀蛟的想法麽?”紅星也看著銀蛟說道。
“所以這種東西,一定要殺,不但要殺,還要滅了他九族。”阿桂咬了下牙說道。
“大人,九族……,這太……。”紅星聽了一驚。
“無能之善,弱也;不伐之仁,懦也,這種東西是不會悔改的,時刻考慮著卷土重來。
他動一下心思,就要挖他的心,他起一個念頭,就要抽他的筋,殺伐,是最簡單的手段。
你放過了他,他不會放過你,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瞎扯皮,你跟他談合作,他左顧右盼不是東西。
他的親屬家人朋友,定是一個圈子的,不殺了,留著幹嘛?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王爺就是太仁義了,不然這銀蛟之亂,他還沒和彌羅天聯絡上,就得殺了。”阿桂越說越起勁,情緒也激動了起來。
“說的不錯麽,阿桂。”黑娃突然出現在紅星身後,把個阿桂嚇了一跳,忙拱手道:“王爺。”
“嗯,我就喜歡你這麽明白事理的樣子。”黑娃笑道。
“王爺,桂爺的話我懂了些,但沒有完全明白。”紅星看著黑娃說道。
“紅星,不必瞻前顧後,阿桂這理說的對,是我大意了,如能振作精神,早謀大計,也不會有這銀蛟黑水崖之變。
眼下雖然叛亂已定,可是海龍灣損兵不少,可惜了這些忠魂。”黑娃說完,看了看蟹將所帶的兵歎了一口氣:“是我的錯。”
“王爺沒有錯。”紅星突然拱手道。
“哦?”黑娃看著紅星說道。
“海龍灣本就是個閑差,一向自在慣了,何況浩天君都被打跑了,王爺您本就恪守己任,威武不屈,那銀蛟見風使舵,陣前反叛,若不是早和彌羅串通,怎麽能趁著王爺一出海就鬧。
俗話說是時勢造英雄,既然要逼迫王爺動手,您又得了如意果的神通如意傳說不定正是王爺您心同天地,早有此應。
那浩天真有本事,怎會任由彌羅準備,又怎會等到他打到了昊天宮才臨時引兵而抗。
若是他早料先機,當初就平了此亂,何必要王爺您一個下界龍王來挑這麽大的粱呢。
我看就是他浩天無德於天下,才自失眾生,怨不得旁人,所以我說,王爺您並無半分錯誤。”
紅星一番言辭說的阿桂一驚,這紅鯊頭領竟然有這番見解,阿桂突然覺的方才自己那些話是不是有些多余。
黑娃聽了一笑,見阿桂有些吃驚,忙笑道:“這話也就你可以說,阿桂不是不知道,只是讓你個機會,在我這表現表現,呵呵呵。”
阿桂聽了心頭一熱,黑娃這話,算是給足了自己的面子,忙笑道:“王爺,紅星有這番見解,真是我海龍灣的福氣,恭喜王澤宇又得一員良將。”
“不敢當。”紅星忙回禮道。
“要當,要當,不過麽也不能九族都殺了,萬一有些個想投誠的,豈不是把人家逼到絕路上了麽,對吧呵呵呵。”黑娃一邊笑著應道,一邊轉頭看了看銀蛟。
“王爺說的是,阿桂大人說滅了他們九族的事,我也想明白了。”紅星看了眼阿桂說道。
“哦,怎麽個明白?”黑娃一笑。
“這事,不能王爺去說。”紅星說道。
“紅星,那誰來說。”阿桂心裡一驚,問道。
“我來說,殺,也是我去殺,叫停的得是王爺,好人得您來做,惡人,我們來乾。不給他們來點狠的,這就是要投誠,也顯得太沒價值。
要讓他們覺得,只有投誠了王麽爺,投身了正道,才是安心養命的大道,也可省了不少交換的條件。
不然,如何安慰我海龍灣那些以身循道的志士們,又如何讓那些真正忠誠於海龍灣的老臣忠軍們滿意呢。”紅星有條不紊的說完,一雙鯊眼看著黑娃。
黑娃聽的十分滿意,心想這紅星果然有勇有謀,膽大心細,捋了捋龍須笑道:“阿桂。”
“啊……,在。”阿桂被紅星的話說的心服口服,對這紅鯊頭領也十分欣賞。
“他說的,和你說的,盡然一模一樣。”黑娃看著阿桂說道。
“哦,”阿桂聽了,立即明白黑娃的心意,黑娃是不想讓紅星覺得阿桂這幫老臣沒有什麽眼光和見解,顯得黑娃身邊沒有謀士。
想到這,阿桂抹了把光頭笑道:“呵呵呵,不錯不錯,年輕一輩的人才裡,能有這種眼光和氣魄,不容易啊。”
“多謝王爺和桂大人誇獎。”紅星說道。
“嗯。”黑娃看了眼紅星,把頭轉向銀蛟。
那九百多兵已經全都動過了刀,銀蛟被剮的只剩了一副骨架蕩在摩羅骨上。
問題是,他還沒死,不但沒死,還清醒著呢。
那自發維持秩序的金蛇兵突然跑了過來,來到黑娃身前三米出雙膝蓋跪下說道:“稟王爺,已經剮完了,正好是一萬一千一百一十一刀,一千零一刀去的皮,一萬零一刀見的骨。”
“嗯,很好。”黑娃一捋龍須笑道,說完黑娃看了紅星一眼。
紅星點了下頭,對這一千兵叫道:“好,你們做的好,排好隊,都先蹲著。”
這九百多海精全都排好了隊,一百個一排,各站了十排,最後一排就幾十名蛇兵。
紅星衝前面一個自己的兵使了個眼色,三百多紅鯊兵一下子散開,圍住了這群叛兵。
銀蛟雖然只剩了一副骨架卦掛在摩羅骨上,可是幾塊內髒還在,元神還剩了一些。
突然聽到這些紅鯊兵似乎都圍了過來,不禁心裡想笑,蛇頭骨上被掏空的眼珠子那,留了點藍汁兒出來,被海水一蕩,消散在水裡。
這群叛兵見紅鯊兵突然圍了過來,隱隱覺得有些異樣。
那金蛇頭領金花突然覺得有些不妙,恐怕那黑娃要翻臉,忙站了出來,剛想開口,“噗”的一聲,紅星的彎刀從頭到腳把他劈了個兩半。
紅星大叫一聲:“殺。”接著一腳踢向金花,這兩半蛇身向兩邊倒了下去。
圍住這九百多殘兵的紅鯊兵們立即揮刀殺了過來,這九百多殘兵敗將瞬間被屠了個乾乾淨淨。
“蟹將”,黑娃突然叫道。
“在……,在”,蟹將在一邊看的有些恍惚,聽黑娃叫著自己,忙應道。
“去點火,燒。”黑娃命令道。
“燒……,燒誰。”蟹將被紅鯊兵的舉動弄的有些不明所以,沒明白黑娃說要燒誰。
黑娃沒有說話,隻瞪了他一眼,蟹將忙點頭道:“是。”
說完走到銀蛟面前, 四把鉗子一合,對準銀蛟的骨架,念了聲:
“坎實性清,
離虛性明。
北往南來,
水火分靈。
燒……”
一團火苗從蟹將的鉗子中飄了出來,落到銀蛟的骨架上,“滋”的一聲,火苗竄了起來,隻燒得銀蛟渾身發抖,每塊骨頭裡都像有把銼刀在來回銼動一樣,整個骨架都顫抖了起來。
這分水火,本就無明之火,上了銀蛟的身子,就從心性裡面燒了起來,所以外面的水根本就淹滅不了,如同那羅加鳥一樣,羅加鳥的火從骨子裡少,損了功力,燒了鳥毛,還能留個身命。
無明分水火不同,從心神裡燒起,根本就滅不了,是連同元神和身命一起燒了,留不下半點痕跡。
這也是黑娃為什麽留點元神在銀蛟體內的原因。
曼姐兒被眼前這慘狀徹底震驚了,硬撐著的膽量有些頂不住,心裡一陣作嘔,趕忙咬緊牙關,呡了呡嘴巴忍住了。
曼姐抬手把刀橫在胸前,實則是按了按肚子,以防自己不小心吐了出來,在眾將面前丟了臉面。
曼姐忍住了嘔吐,轉臉詫異的看了眼黑娃,黑娃正一邊看著場中,一邊捋著他的龍須。
“王爺,這…………”曼姐輕聲說道。
“沒有一個好東西,留著幹什麽,吃又吃不得,養起來還廢夥食。”
黑娃抬起頭,看著黑水崖上方的海面說道:
“海龍灣水好,再有個十來年,這裡,又會是一片生機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