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崖中間最狹窄的水道裡,一群海精們正密密麻麻的分列在兩邊的峭壁上,峭壁間一行陡峭的海床向黑水崖的另一頭延伸著。
這片水域中,沒有什麽海中植物,哪怕就是根海草也沒有。陡峭的海床延伸到一半,忽然向下一陷,形成了一塊窪地,窪地中間的一塊海石上坐著一個東西。
光坐著,這東西就有近五米多高,上身光著膀子,腰間圍了一塊鎖子甲,一隻銀鱗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裡拿著一把雙刃短矛,矛頭兩刃的弧線就像兩條蛇一樣,直繞向矛尖。
一身銀白色的鱗片布滿了全身,溜光的三角形腦袋上頂著一個紅色的肉髻,臉龐兩邊各嵌著一隻珍珠般的眼睛,這眼睛正眨著藍光,注視著前方。
“哈哈哈哈哈,你們完了……,你們完了,……,你們完了…………。”
這聲音斷斷續續傳到了這裡,一眾海精聽了,都把眼睛看向中間坐著的這東西,這東西的三角頭微微一偏,面無表情的說道:“求死之兵,其聲也壯,黑娃的兵,果然不同,算是沒給那海龍灣丟面子。”
一個摩羅兵手按腰刀跑了過來,對這個三角頭的東西抱拳說道:“稟鎮海侯,紅白二龍已經跟他們對上了。”
“戰況如何。”這東西手握短矛,一動不動的問道。
”先鋒章九,已經陣亡,白龍受傷。”摩羅兵答道。
“哦,這麽厲害?登明呢?”這東西問道。
“稟銀蛟大人,登明迎了一擊,被來人一招擊敗,正在觀望。”摩羅兵答道。
“觀望?”這個東西站了起來,一雙藍色珍珠眼看著摩羅兵說道,“一招就敗了,還是敗給了一個…………人?”
“回鎮海侯,是的。”摩羅兵恭敬的說道。
“什麽人?”銀蛟問道。
“一個叫石放的。”摩羅兵答道。
“沒聽說過,那黑娃沒有來麽?”銀蛟問道。
“沒有,只有三個頭領,一人一蟹一蛟,帶了大概五六百兵,已被我鏡羅陣所困,正要廝殺。”摩羅兵答道。
“嗯……?六百兵,還有一蛟?海龍灣只有三隻蛟龍,兩個都是我兄弟,正在西海口嚴陣以待,他那裡哪來的什麽蛟?”銀蛟聽了一愣,繼續問道:“那蛟將通名與否?”
“通了,說是叫阿桂。”摩羅兵答道。
“阿桂?那不是隻老龜麽,怎麽成了蛟。”銀蛟更加納悶,眼珠子轉了一下,問道。
“稟大人,這個在下就不知道了,只聽得那阿桂好像還認識紅白二龍,還跟他們打了招呼。”摩羅兵答道。
“莫名其妙,”銀蛟嘟囔了一句,又坐了回去,左手摸了摸溜光的腦袋,想了想了,突然說道:“蒙塔。”
“在。”這名叫蒙塔的摩羅兵應道。
“子部真君的亢龍鞭你帶了麽?”
銀蛟問道。
“帶了。”蒙塔答道。
“拿過來。”銀蛟說道。
“是。”蒙塔直起身子,轉身向身後一揮手叫道:“抬亢龍鞭。”
遠處幾個聲音答道:“是。”
八個摩羅兵用鐵鏈抬著一個東西繞過海床,走到窪地中,抽出鐵鏈,把這東西一放,然後各自跳開,雙手捂著耳朵,一邊的蒙塔也抬起手把耳朵捂住。
“哄……”的一聲,這東西一碰海底的沙子就發出一陣響聲,震的峭壁上的一眾海精兵都各自捂著耳朵紛紛跌落了下來。
銀蛟聽了這聲音,
身體也微微一晃,手中暗暗一用力,那短矛抵住海底穩住了身形。 銀蛟起身,看了看眼前這東西,這東西兩米多長,底部是個圓圓的金黃色的把手,把手足有一尺來長,
把手上方一個抵手。
銀蛟抬手左手,拇指扣住彎曲的無名指和小指,將左手中指和食指並攏,劍訣一起,口中念道:
“縱推子午,水火濟真。
橫批卯酉,金木相稱。
一鞭降龍,二鞭現身。
三鞭破法,四鞭抽神。
辰噠辰噠,哄……,
起……”
說完二指一揮,臥在海底的這根東西從頭到尾閃了道金光,瞬間立了起來。
這東西的身上一層一層的,像一座筆直的細塔一樣,密密麻麻的排列著一層層鋒利的菱形刀片,每層刀片都像一個四角房簷一樣緊密的銜接在一起,從下到上越來越細。
“恭喜鎮海侯駕馭此寶。”蒙塔看的一臉驚訝,上前恭維道。
銀蛟沒有說話,上前一步,放開手中短矛往海底一插,彎腰握住這東西的把手,用力一提,這東西金光一耀,被銀蛟提了起來。
銀蛟提起這東西,慢慢舉了起來,這才微微笑道:“亢龍鞭,呵呵呵,幸蒙彌羅天教化有方,親自授我口訣,方才用得此物,這下,我倒要看看,那黑娃的奇兵之計,遇見這亢龍鞭,他還能蹦噠幾下。”
“敢問鎮海侯,海龍灣一半海精都跟您一起棄暗投明,歸順彌羅大帝,那黑龍只剩不到四千海精,還能有什麽奇兵?”蒙塔有些不解的問道。
銀蛟盯著眼前的亢龍鞭,用手按住把手上方的圓擋口,用力一轉。這亢龍鞭的鞭身迅速旋轉了起來,一道金光閃起,銀蛟舉起亢龍鞭右手一抖,鞭身的菱形刀鋒化作一道金色的大網,覆蓋了這片水域的海空。
銀蛟對這張大網一指,說了聲:“上。”這網緩緩向黑水崖前方而去,行到山崖一半,這金網突然隱去,消失在水中。
摩羅蒙塔吃驚的看著這張大網消失在水裡,不禁問道:“大人,這網如果布在這,我們怎麽上去?”
“呵呵。”銀蛟微微一笑,“上去?上哪去?我們就在下面,等那黑娃過來。
只要他一到,伏龍網就能尋龍而去,定住他的元神,元神動不了,他就算真吃了如意果,也用不出那一身神力來,哼哼哼哼哼。”說完,銀蛟冷笑了幾聲。
“您是說,那黑龍會從這裡下來?”蒙塔問道。
“你也不想想,這六百來兵,就敢來攻黑水崖, 若沒有後手,可能麽?”銀蛟用手拍了拍蒙塔的肩膀笑道,“他定是算準了你我在這黑水崖設伏以待,想分兵一路去西海口,再用六百兵佯攻黑水崖。
他自己呢,想在這崖頂外從天而降,直殺我伏兵營地,給我來個出其不意,呵呵,這龍算是有些長進,還學會正奇之法了。”
“果然有理,我正納悶怎麽隻來了六百兵,銀蛟大人真是不同凡響,一番料敵先機之見,實在令蒙塔佩服。”摩羅蒙塔一臉欣賞的看著銀蛟說道。
“兵形如水,變化萬千。他畢竟是條龍,要沒這點本事,怎麽做的了海龍灣的主人。”銀蛟收起笑容,抬頭看著黑水崖上方歎道。
蒙塔見他話裡倒有些感慨,心裡一動,陪著他一起看向上方,順口說道:“大人,龍有什麽,您不馬上就成龍了麽。”
“嗯,是的,馬上。”銀蛟低下頭,看了看四周的海精兵,正要說話。
一個摩羅兵從黑水崖西海口方向快速遊了過來,到了銀蛟身前四五米處,翻身落了海底,站穩了身形對銀蛟一拱手道:
“報鎮海侯大人,孽龍黑娃沿途殺了我青蛟將軍,正向西海口快速抵近,黑蛟將軍和我烈焰將軍正與一隻白色鳥人大戰,無憂使者從旁相助,雙方不分勝負。”
“你說什麽?青蛟陣亡?”銀蛟大驚失色,這可是他親弟弟。
“千真萬確,黑蛟將軍特命我來稟報,黑水崖一戰悠關成敗,請銀蛟大人務必謹慎小心。”摩羅兵說完起身道:“大人,通報完畢,我現在就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