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和塵帶著撒旦詞典回到了家中。
如果這本詞典有仔細觀察,它會發現陸和塵全程面掛蒙娜麗莎的神秘微笑,像個成功誘騙了無知少女的變態大叔。可惜它沒有,它沉浸在自己的邪惡計劃中無法自拔,就如同此時的陸和塵。
陸和塵開門,關門,喂狗,然後在洗手池焚燒了家裡所有的衛生紙來湊夠足量的灰燼用以繪製法陣。詞典嫌棄的看了看跟在陸和塵身後後瘋狂搖尾巴的狗,說道:
“你的願望果然是變成狗......嗯.......脫俗,願望嘛,不寒磣。”
陸和塵沒有回答,只是禮貌的笑了笑。
“發動法陣前記得把狗鎖起來,萬一它中途踏花了法陣,你可能會受傷。”字典很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我把它關在臥室就行了,意馬它很乖的。”陸和塵盡力讓自己的語調洋溢著寵溺。說罷他把狗趕進了臥室,扔給它一塊肉干,然後關上了門。
“意馬......狗名字倒是很有創意,你把我固定在天花板上,我會把法陣投影下來,你用灰燼照著描就行。”
陸和塵是很有繪畫天賦的,幼兒園時他畫的襪子多次受到老師的表揚,他很快完成了法陣。
這法陣看上去複雜無比,但硬是要長話短說的話,可以歸結為兩個遙遙相對的碩大圓圈,和一堆奇形怪狀的符號。陸和塵從天花板上取下了詞典放在其中一個圓中,自己則踏上在了另一個上。
“我馬上就會催動陣法給予你力量,藍色的火焰會逐步點亮所有的灰燼,全部點亮後你會感到一陣輕微的疼痛,那是你肉體的封印被衝破所導致的,然後我會教你脫胎換骨之術,助你實現願望。”詞典的語調裡洋溢著抑製的激動。
“大師,萬一我中途想上廁所怎麽辦?”陸和塵試探道。
“憋著,這個法陣是半自動的,強行停止要費好大的力氣......我不是說我沒有力氣,我的意思是停止法陣是要時間的,要是你中途離開我又沒停住,魔能外泄可能會把整棟樓炸飛的,我是為了你好,再說這個法陣發動起來很快,一分鍾就好。”
詞典催動了法陣,藍色的火焰沿著灰燼緩緩蔓延。
“大師,你待會可以先教我吸引女人的法術嗎?”
“可以!”詞典的心情似乎很好。
“大師,你待會可以教我點石成金的法術嗎?”
“沒問題!!”詞典的心情似乎更好了。
“大師,我的願望很大,你……”
“當然行!”詞典的心情越來越好了。
“大師,開飯啦!!!”
“好......嗯???”詞典莫名奇妙。
藍色的火焰即將包裹住整個法陣,陸和塵吼完最後一嗓子,立刻跳出了法陣。
臥室裡的狗聽到開飯了的呼喊立即跳起來打開了臥室的門,飛撲向主人。
陸和塵接住了狗並反手將其扔進了法陣,就在狗狗落地的瞬間,火焰剛好把整個法陣點亮。
詞典上的鎖鏈在法陣完成的瞬間崩裂,一道綠光從詞典中被剝離,慘叫著注入意馬的體內,巨大的氣機隨著法陣的消逝向四周飛散,將陸和塵掀翻,撞在牆上。
混亂中陸和塵突然感到死亡的逼近,他急忙向撒旦詞典的方向滾去。
“轟!!”陸和塵剛剛倚靠的牆面被鑿出一個凹坑,那是意馬的撲擊,此時的意馬比老虎還要大上一圈,眼燃綠焰,
皮膚因被過度膨脹的肌肉撕裂而顯得血肉模糊,渾身散發著死亡的氣息,像是剛從地獄中掙脫的惡犬。 “騙子!!賊!!地獄與你為敵!!”字典的聲音從狗的喉嚨中傳來,意馬再一次飛撲向他。
陸和塵抓起字典,竭力的避開意馬的飛撲,但這次躲的沒有剛才漂亮,巨犬的利爪劃過他的手臂,留下一段深可見骨的創傷。陸和塵強忍疼痛,奪門而逃,重重的合上了防盜門。拚了命的將門反鎖以至於鑰匙在鎖孔中斷裂。
防盜門被撞出一個又一個突起,顯然是撐不了多久了。所幸電梯恰好停在門外,陸和塵竄了進去,電梯緩緩的向地下一樓下降。
陸和塵癱坐在電梯裡,左手緊攢著撒旦詞典,右臂因失血而痙攣著。他盤算著坐電梯從16樓到達地下車庫,再騎上摩托車逃命所需要的時間。
“五分鍾......只要那破門能夠撐足五分鍾,老子就能活。”陸和塵喃喃著。
他感到死亡的緩緩逼近,但這份死亡不同於病痛或是意外所帶來的死亡,這是屬於冒險者的死亡,比起恐懼和絕望,它更接近於一種腎上腺素狂飆的癲狂。
......
陸和塵不知道那扇門最終撐了多長時間,但肯定超過了五分鍾。
他開著摩托車狂奔,然後上了高速,然後繼續狂奔,直到汽油耗盡。
他把車扔在應急車道上,翻進路旁的麥田。正值子夜,他看不見麥浪,慘白的路燈照著麥地,給人一種空洞的感覺,像是埋葬了一小塊世界的墳場。
陸和塵不懂醫學,但他能感到自己的傷口很不健康。
“我應該開向醫院的,那頭巨犬不可能在城市裡行動太久,武裝警察可不是吃素的,失策了。”他撥通了120,通報了自己的位置。
然後陸和塵顫抖著翻開了撒旦詞典。扉頁的符文排列詭異,卻能讓人無師自通的了然它的涵義:
“獻給隱喻之子,存在即是歷史的必然,即是撒旦詞典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