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工人遍地走的06年,其實無外乎老師、白領都有一種被取代的焦慮。看到自己身邊的同事在忙碌,自己端著茶杯在喝茶,怎麽看年終審核的時候,自己都是被hr委婉勸退的那個。
老師可能還好點,畢竟這個時期的老師,都是有事業編可以拿的,工作不至於丟掉。只是額外的獎金津貼什麽的是無望了。
江濤揣摩王三江的內心揣摩的很準,這個時候自己能來問題的話,王三江將會被內卷的滿足感所包圍,暫時性的覺得自己和其他老師麽有差別。
果不其然,王三江激動的招呼著江濤來到來辦公桌前。
“江濤啊,這次周考你考的不錯。還有這種來問老師題的覺悟,很好。下次考試相信你也一定能再創輝煌,書寫高三九班的奇跡!”
王三江說的很大聲,還拍了拍江濤的肩膀,故意讓整個辦公室的人看到這一幕。
江濤知道王三江在裝逼,也很是配合,隨便的指了一道閱讀理解上的錯題。
“老師,這道題你給我講講吧?”
王三江欣然同意,細心大聲的起來。江濤臉上恍然大悟,實際上只是模模糊糊聽了個大概。畢竟對於語文這門課來說,一兩道閱讀理解,完全解決不了問題。要想考好,還是要自己平時多積累。
不過王三江則是沒考慮這一點,而是從頭到尾的給江濤分析起了文章,恨不得再水兩分鍾的時長。
本來還擔心江濤聽太多不樂意,但是江濤則是完全不在意,王三江講的時間越長,他拍馬屁的機會才越大。
一道閱讀題王三江足足講了十幾分鍾,有些口乾舌燥,伸手拿起了自己的水杯,裡面的水已經見底。王三江這才意猶未盡的開口說道。
“行了,就講到這裡吧,下次再有不會的題來問我。”
王三江側身打算去打水,江濤趕忙將水杯接到了手裡。
“王老師,你在給我講講作文吧,這次考試的作文我也不太會,你先看著,我給你去打水。”
望著江濤匆忙在辦公室裡跑來跑去的身影,王三江頓時感覺到自己裝逼極了,內心有些小小的膨脹。這就是那種天天被學生圍著的老師的感覺嗎?
爽!
說著,江濤已經將熱氣騰騰的水擺在了桌上,細心的提醒道。
“王老師,小心水熱!”
王三江滿意的點了點頭,指向了江濤的這篇作文。
“你這篇作文......”
突然,王三江的手機作響,看了看屏幕,眉頭一皺。
示意江濤先等一等,接起了電話。
“喂,媳婦怎麽了?”
“都跟你說了,搬家公司今天的人手不夠,讓咱們周一在搬。”
“你看你,生什麽氣啊,這點小事也值得吵架?我都跟你說了,人家不在我能怎麽辦?”
“等一天又不是能怎麽樣。”
王三江怒氣衝衝的掛斷了電話,臉色很難看。
江濤則是試探的問道。
“王老師,出什麽事了嗎?”
王三江不耐的擺了擺手說道。
“沒什麽事,這兩天我搬家,能聯系到的搬家公司這兩天又都有事情,只能緩一緩搬。”
江濤原來如此一般的點點頭,
大概明白了內容。
王三江要搬家,搬家公司顧不上,結果王三江的老婆就跟他生氣了。
王三江此刻心情不爽,看到勤奮的江濤也沒有了什麽好臉色,
開口說道。 “你先回去吧,這破作文有什麽好看的,回去自己好好練練就行了。”
狗幾把變臉真快。
江濤心裡吐槽道,但是表面依舊笑嘻嘻的,拿定了主意。
“王老師,我晚上替你去搬家吧,反正今天是周六,晚上也沒什麽事情。”
“不行,你還是學生,這種事情怎麽能讓你們去做?”
王三江下意識的拒絕,但是轉念就開始想起了這件事的可行性,進而開口說道。
“在說你一個人,搬那麽多東西也搬不動。”
江濤脫口而出說道。
“那就把李陽龍、王浩、孔良他們幾個給拉上。”
“這樣好嗎?”
王三江實際上心裡很是意動,但是又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當然好了,反正幾個大小夥子回家閑著也是閑著,您要是不給他們布置點任務說不定這幾個小子今天晚上就商量著去網吧了,這不是去影響學習嗎?”
這是正當理由,王三江心裡狂喜,表面上若無其事的點頭說道。
“你說的有道理,確實是這樣,這幾個孩子不聽話。早就有老師反應他們一到放假就去上網了,乾乾活正好。”
江濤心裡很不屑的鄙視王三江這種無中生有的行為, 但是臉上卻興奮的點點頭說道。
“太好了,王老師,他們幾個要是知道你對他們這麽好的話,一定會開心的暈過去的!”
“嗯。”
王三江點了點頭,對江濤的這種無恥舔狗感到十分滿意。
以前怎麽沒發現江濤這麽順眼?懂事、上進、愛護班集體、最重要的一點是舔的自己很舒服。想了想前幾次遇到江濤的不愉快,可能是自己有些想太多了。
這麽可愛的孩子,怎麽會和自己唱反調嗎!
“江濤啊,你很不錯,好好表現。過幾天我打算把班長這個職位交給你,相信你能乾的讓我很滿意的。”
王三江欣賞的從自己桌子裡掏出來一把瓜子放到了江濤的兜裡。
江濤淡淡一笑,什麽話也沒有說。
一把瓜子就想收買自己?未免也太不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江濤打算下周四連著請五天的假,這次的殷勤,再加上手裡握著王三江的把柄,就好辦很多了。
至於這些,自然是王三江現在不知道的。
......
夜晚,繁星點綴著星空,淡黃的螢火蟲在小區低矮的灌木之中盤旋,不知名的蟲兒在其中發出求偶的叫聲。
四個正直青春的俊朗少年坐著一個小小的三輪車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穿行著,騎車的是李陽龍,此刻已經汗流浹背,在用自己體重壓著車前行。
“他娘的江濤,你今天晚上得請兄弟幾個吃飯,老子堂堂廠長的兒子,竟然在這裡蹬三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