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靈鶴贈送給白曉魚靈寶後,白曉魚就開始正兒八經的修煉。
師父傳授的吐納之術本就是一種修行方式,不過側重點在於溫和、緩慢,修煉之人達到一定境界,體內的真氣就會轉化為靈力,並且變得綿長而充裕。
有了靈寶玉佩,白曉魚就覺得修行沒有以前那麽寸步難行,看起來乾涸的靈台在玉佩輔助之下的修煉後,顯得光潤和順澤。
白曉魚感覺自己摸到了修真的門檻,雖然離仙人還很遙遠。
不過一周,白曉魚就能感應到靈力的存在,但是比較微弱。
體內第一次擁有靈力的白曉魚激動地找到風韙,向他炫耀自己的成果。
“師弟,說句實話,你現在也就算半個修士,一丁點兒靈力可能連學習法術都困難。”
“哈哈,那又如何,我可終於得到了回報,被師父騙上山兩年,你知道我是怎麽過的嗎!”
風韙懶得搭理洋洋得意的白曉魚,跟他說再多,層次不夠,也沒有用。
“行了,你沒事就幫我剪輯視頻吧,我剛拍攝完今天的日常。”
“我不要,我要修煉,我的心中只有修煉,此生此世都再無悲喜,只有一心修練!”
“又魔怔了?現在全球靈氣枯竭,你上哪找靈氣修練?”
“不是有師兄你的魚塘嗎,我可聽說了,咱們宗門的魚塘下有靈池。”
聽到白曉魚的想法,風韙就感到非常後悔,前幾天雲沁上人來找自己了,自己沒忍住炫耀魚塘裡囤了幾百年的靈池,結果正好被白曉魚看到。
怎麽自己當時就那麽臭屁呢!?非要裝個逼打雲沁上人的臉。
“師弟啊,那都是師兄用來保命的靈氣,壓箱底的寶貝可不能給你用。”
“嘿嘿,師兄,你放心,我境界低微,用不了你多少靈氣。”
“不行,那可是我的寶貝,師父都不知道那裡有靈池。”
“你怎麽這麽小氣,我可是你唯一的師弟了,你不給我用,我就……我就下山回家,以後你自己剪視頻吧!”
風韙一聽白曉魚賭氣的抱怨,心想這也是個好主意,自己現在有錢了,不用再蹭吃蹭喝。
白曉魚看到風韙不僅沒有慌張,還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就感到不妙。
自己可是隨口一說啊,希望師兄別當真!白曉魚心裡僥幸地想。
“唉,你為了修煉,連咱倆師兄弟的情分都能舍棄,師兄真心佩服。”
“那……那……那還不借我用魚塘!”
“不過……我認為你還是乖乖給我乾活吧!”
然後風韙伸手一指,一股靈力就從他指尖擠出,飛進白曉魚體內。
白曉魚根本無法抗衡這股靈力,眼睜睜地看著風韙的靈力進入自己丹田,然後就被切斷與丹田的感應。
“啊……!師兄你幹了什麽,我怎麽感應不到我的靈力了?”
“我在助你修行,我這根靈力枷鎖只會在早晨和晚上解開一個時辰,鎖你丹田的時候你就好好乾活。”
“師兄!你這哪是助我啊。這明明是斷我修行路。”
“聽話,現在給我乾活去,等你修行到煉氣境界,這根鎖鏈自會從你體內消失。”
可白曉魚不願意,龜速的修煉速度再加上這根鎖鏈,那自己什麽時候才能到煉氣境啊!自己老死都不一定到得了吧!
怒火攻心、無能為力,白曉魚又被自己師兄奪走心愛之物,氣的雙珠相離、口懸涎水、渾身震顫、雙腳跺地、兩手抓頭、脖子亂晃、最後以頭搶地。
“差不多得了,師弟,至於這麽魔怔嗎,我的靈池你可以隨便用。”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唉,瞧把你急的,今天你也別乾活了,我帶去你塵世洗煉一下道心,別以後動不動就鬼畜自己。”
聽到師兄風韙放了自己一天假,白曉魚動作幅度才有所減緩。
“我要你給我解開靈力鎖鏈!”
白曉魚重新變得正常,嚴正說出自己的要求。
“做夢,就你這道心,不經錘煉,私亂悟道,小心走火入魔。”
“啊啊啊!”
眼看白曉魚又要發狂,風韙用手指戳了下白曉魚,轉眼間白曉魚就恢復冷靜。
“跟我走,我帶你去塵世看看人間悲歡。”
於是風韙大袖一卷,白曉魚被收入袖中。
等到白曉魚被放出來後,二人已到一處陌生的地方。
人流密集的街道,黝黑的柏油路,兩邊高大的梧桐樹,溫煦陽光下細碎的樹影。
“師兄,這是哪,你剛才怎麽做到把我收進袖中的?”
“安靜,站在這裡看戲就行,不要多問。”
路邊,一個戴著方框眼鏡的中年胖男站在櫥櫃前,他一手夾著公文包,一手整理著自己身上穿著的西服。
在櫥影中確認自己衣冠整潔後,中年男人抿著嘴唇觀察面容。
突然,一聲尖叫從不遠處響起,原來是一名少女被搶走了錢包,她怒喊著二字:“抓賊!”。
白曉魚看到後,望著自己師兄,見他沒有動身的樣子,自己也隻好耐著性子繼續看。
小偷逆著人潮逃跑,正好路過那名中年男人。
在眾路人都如躲瘟神般躲避著小偷的時候,中年男人仗義出手,他用自己的公文包砸向小偷。
被砸倒在地的小偷,捂著頭上的腫包,錢包也掉落在地上。
少女跟著小偷跑來,中年男人將錢包撿起擦了擦,遞給了少女。
物歸原主的錢包呆在少女手裡,但少女沒有露出過於感激的神情,只是點頭致謝。
中年男人靦腆的笑了笑,表示小事一樁,並囑咐少女以後小心一點。
這時,異變生起,小偷捂著腦袋站起來,從兜裡掏出水果刀,大喊著“壞我好事!”。
緊接著,小偷端起水果刀,刺向中年男人。
少女震驚了。
路人們震驚了。
白曉魚震驚了。
中年男人很冷靜,他怕這個小偷借機傷害少女,毅然決然的上去跟小偷搏鬥。
結果一個不慎,被小偷捅傷腹部。
鮮血噴灑街道,中年男人牢牢握住小偷持刀的手,防止他暴起傷害他人。
路人中終於有反應過來的壯漢,三四個人衝上前踹倒小偷,用反手拷製服住了他。
而中年男人卻倒在一旁,意識昏沉,雙眼微閉。
最後,有人報警,小偷被逮捕歸案,目擊的所有人都被叫去做筆錄。
“師兄,你叫我看這個幹嘛?”
“讓子彈飛一會兒。”
之後風韙就帶白曉魚回到了山門,並囑咐白曉魚注意第二天有關見義勇為的新聞。
第二天,一篇名為《求職中年男路邊見義勇為而受傷,病情危急!》的文章出現在各大流媒體。
文章中簡單的講述了一名叫做張某的中年男性見義勇為受傷的經過,對當事人進行了報道。
此事一出,全網沸騰。
網絡上出現許許多多的聲音,有質疑少女為何態度冷漠的、有為中年男人打抱不平的、有痛罵路人冷眼旁觀的、有仇視小偷傷人的。
少女被曝光曾經的過往,並有人透露這名少女疑似有後續態度惡劣,不願支付醫藥費的行為。
一些自稱少女家屬的網友紛紛蹭熱度、有叫囂中年男人活該的、有指責少女辱沒門楣的。
跟風網友紛紛對少女的社交帳號進行網絡暴力,誓要還社會一個“朗朗乾坤”。
整個事件中,有不少人被網友惡意中傷,受到騷擾,不得不跳出來澄清自己。
最後,還是官方發出聲明終止了一切謠言。
少女支付了中年男人的醫藥費,中年男人得到“見義勇為”的稱號和一萬塊獎金。
群魔亂舞的網絡世界終於對這件事移開視角,曾經“義憤填膺”的網友們都認為是自己的呼籲讓故事得到正義的裁決。
沒有人關注被傷害的少女, 以及生活受到影響的中年男人。
看似的皆大歡喜的結局卻是讓白曉魚發出“白茫茫大地一片寂寥”的感歎。
“師弟,這件事,你看出來什麽?”
“好多人看似在聲張正義,其實根本是在宣泄情緒吧。”
“還有呢?”
“呃……當事人好可憐,連自己身份都被扒出來,這個姐姐聽說都得抑鬱症了。”
“就這些?”
“還有啥啊,師兄,我就覺得這些網友好亂啊,有些根本是在亂說話、故意挑事,完全不顧後果。”
風韙關掉瀏覽器的頁面,笑著說:
“師弟,你還小,有些事只能看到表面,這件事背後是有推手在影響著輿論的。”
“什麽推手?那些人閑得慌?”
“呵呵,那就不是我們關心的地方了,我想告訴你,無論遇到什麽事,都要冷靜,有一顆不受外界干擾、纖塵不染的道心,不要輕易的交出自己情緒的控制權。”
白曉魚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想到自己動不動就炸毛,的確跟某些網友挺像的。
“可是師兄,這跟你鎖我丹田有啥關系?”
“這個……一邊玩去吧,師兄要睡覺了。”
“可是才白天啊。”
“美容覺,懂不懂?”
被趕出住舍的白曉魚感覺自己被戲耍,剛要發狂,就想到那些瘋瘋癲癲的網友。
“纖塵不染,纖塵不染!”
白曉魚按耐住躁動的情緒,第一次冷靜下來,他可不要學那些網友,自甘淪為情緒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