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事物不斷轉換,最終停在了中世紀風格的世界。
安何撐著身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怎麽突然就轉換地圖了,我還沒有準備好。”
就在他吐槽的時候,一道有些惡劣的聲音從安何的身後傳了過來:“那邊那個家夥,你是要保護那個醜陋的怪物嗎?”
“醜陋?怪物?”聽到這些不好的貶義詞,安何皺著眉回頭看去。
只見自己的腳下此時正趴著一名渾身是傷的少年,少年的臉上沾滿了肮髒的汙漬,讓人第一眼看上去,忍不住想要作嘔。
“怪物!去死吧!”就在這時,遠處幾名嬉皮笑臉的少年拿著石子向安何腳下的汙穢少年砸了過來。
滿身汙穢的少年緊緊抿著嘴,一聲不吭的承受著這不堪的折磨。
少年的眼睛很亮,至始至終沒有流露出一絲屈服,倔強的抿著嘴,默默的承受著一切。
“去死吧,你這個怪物!”幾名狠戾的少年見“怪物”無動於衷,更加囂張起來。
只見其中一名少年竟然手中浮現淡淡光暈,他在凝聚靈力!想要對汙穢的少年造成重創!
“竟然敢無視我!醜陋的東西!”少年發狠,手中的靈力凝聚成一根長針,對著汙穢的少年射了過來。
汙穢的少年仍舊沒有絲毫反抗,只是默默的閉上眼睛,等待著命運的終結。
“什…什麽……救命啊!”
就在這時,原本飛向汙穢少年的長針突然調動了方向,轉頭向召喚者飛了過去,那名囂張跋扈的少年頓時嚇得調頭就跑。
“啊!啊啊啊……”靈力所化的長針不偏不倚的射到了少年的屁股上,少年直接疼得哭了出聲。
“怪物……怪物!救…救命!!怪物殺人啦!!”其余的幾名少年早已經嚇得雙腿顫抖,邊跑邊喊的溜走了。
安何沒有任何慚愧感,剛才靈力長針調頭是他暗中操縱的。
眼見幾名行為惡劣的少年已經被嚇跑,安何這才緩緩蹲下身子,對著腳下汙穢的少年伸出手,顯露出一抹微笑:“起來吧,已經沒事了。”
“謝……謝謝……”少年探出手,但始終都是垂著腦袋,不敢和安何對視。
至始至終都沒有看清少年的長相,安何有些好奇他為什麽一直低著頭,是因為自卑嗎?
“我…我要走了……”汙穢的少年松開手,縮著脖子想要離開。
“你…你要……來我家坐坐嗎?”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少年回過頭斷斷續續的說道。
洞察力驚人的安何觀察到,對方的身子在不斷的顫抖。
害怕被拒絕嗎?
“好啊。”安何跟了上去,與少年並肩走在了一起。
一路上相對無語,少年始終沒有抬起過頭,乾燥的黑發遮蓋住他的眼睛,使他看起來有些陰沉。
“為什麽,那些人要欺負你啊?”在安何問出這句話之後,身旁的少年明顯的劇烈顫抖起來。
安何皺了皺眉,他原本是想問“他們為什麽要叫你怪物啊?”
只怕如果真問出口,少年的反應為更加劇烈,甚至崩潰吧。
“我……”少年抿著嘴,乾裂的嘴唇已經滲出血絲。
安何從錦囊中取出一枚海棠果實遞給了他,“嘗嘗吧,我家鄉的特產。”
少年愣了片刻,顫顫巍巍的伸出手,那隻雙手同樣沾滿了汙漬,不像是少年該有的手,更像是一名半隻腳踏入棺材的老者。
“謝……謝謝…謝…謝謝…謝謝……”沙啞的哭腔從少年的口中傳出。
聲音很微弱,如蚊子嗡嗡,但安何還是一清二楚的聽到了。
終於,汙穢的少年領著安何來到了一處荒郊野外,在一片髒亂差的垃圾旁邊,有一間不足五平方米的小茅屋。
安何正在愣神,一名身穿麻衣的少女便從茅屋內衝了出來,一把跳到了汙穢不堪的少年身上。
她支支吾吾的張著嘴吧,似是想要開口說什麽,但卻一點聲音也沒能傳出。
她是個啞巴……
“她同我一樣,沒…沒有家人……我…我收留…收留了她……”汙穢的少年終於抬起了頭,露出一抹能夠治愈一切的笑容。
但這本該如沐春風的笑容,配在這名長相奇醜無比的少年身上,竟讓人感到恐懼……
這是安何第一次見到少年的臉,他的臉已經看不出原有的五官,像是被一把利刃狠狠地插入其中不斷扭曲造成的。
少年的長相奇醜無比,像是一隻醜陋的……
『怪物』
“抱…抱歉……”少年見安何怔在原地,連忙低下了頭,收起了那抹醜陋的笑容。
“她……不會說話嗎?”安何連忙轉移開話題,四顧看風景。
“啊……嗯…她看不見…也不會說話……”少年無奈的扯了扯嘴角,輕柔撫摸少女的臉旁,少女露出喜悅的笑容。
少女的長相非常美麗, 就算穿著滿是補丁的麻衣,也無法遮掩她動人的美貌,她的模樣應該不比雪雅差,可以說是很少能有人與之相比。
可惜,竟然是一個瞎啞人。
進了茅屋,安何向少年詢問了一些問題,少年也將其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
“這竟然是萬古歲月前……”聽完少年的講述,安何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穿越了,或許這不是穿越,只是神識不斷在歲月長河遊蕩,此時正停留在時間的一角而已。
汙穢的少年將身上的汙漬衝洗乾淨,露出一張扭曲到可怕的面孔。
相由心生,安何從來都不相信這句話。
閉上雙眼,透過歸墟劍意所施展的修羅之眼能夠看穿事物的本質。
安何洞察過這名少年,他的靈魂是透明的白色,那是最乾淨純潔的顏色。
安何有想過幫助少年改變面孔,再幫助少女恢復失明與失音。
可他做不到,他不能改變因果,他只是一名過客,恰巧見證了這名少年的一段經歷而已。
這些都是過去,都是已經發生過的現實,都只是歲月長河的一角罷了。
“或許,我快該離開了。”
不知此番離去,當他在未來的一角再見到這名外貌醜陋的少年時,他的人生會不會有所改變。
不再如此悲慘。
他本應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對了,還沒有問你叫什麽名字?”安何突然開口道。
少年聞言嚇了一激靈,隨後顫顫巍巍的開口:
“沈…沈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