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趕的三人遲疑一會,當中一人轉頭道:“海哥,你水性不好,就在岸上盯梢,我倆下去。”於是,又是噗通兩聲,兩人入水。
泉中,王放不斷發力下潛,他背負大鐵箱浮力不小,好在《歸元錄》蘊藏的覆海之力在水中威力倍增,倒不吃力。
“真沒想到這雪岩泉還是個溫泉。”王放一入水就發現泉水溫熱,心想若不是被人追殺,倒是個養生泡泉的好地方。只是眼下尚處困境,王放隻得加緊用力。
“嗯?上方有動靜?他們果然還是追來了。”王放俯身繼續下潛,只見泉底越來越暗,非常適合人藏匿。
突然,自泉水下方傳來一陣攪動,王放寒毛倒豎,來者動作這麽快嗎?就已經有追殺者遊到下方包抄我了?
借著微弱的光亮,王放才發現不遠處正是一隻水怪,那水怪形似墨魚,但大小堪比巨象,僅有的三隻觸手極為粗壯,此時觸手輕輕一擺,已經逼近王放。
來者不是追殺之人而是水怪,王放真不是是喜是憂,見水怪突進,他運轉《歸元錄》朝左側退開,覆海之力在水中引起陣陣細小旋渦。
水怪見狀,極為忌憚,當年,它就是被這類似的旋渦給絞斷了五根觸手。只不過,眼前的旋渦似乎很是弱小,這個男子也和它的仇人模樣也大不相同。想到它的仇人,它愈加地仇恨、憤怒、不甘,表情猙獰。
水怪試探地伸出一隻觸手,那旋渦被輕輕戳破。它低吼一聲,似乎為剛才的謹慎感到羞恥,弱小的人類不值得它如此忌憚。所以,作為懲罰它要把眼前的人類吃了。算起來,上一次品嘗人肉,已經是好幾年了。
水怪一個翻滾,猛地突進,一隻觸手突然暴漲,已經要纏住王放。
王放避無可避,慌亂中抽出長劍,運足力氣,格擋觸手。
觸手甚是滑膩,長劍只在其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便即滑開。王放鼓勁撥動雙腿,連連倒退。
水怪輕輕一個撲騰,已經追趕上王放,再度伸出觸手,直接纏住王放的長劍,王放幾度施展覆海之力,但長劍被水怪牢牢纏住,掙脫不得。
“再這樣下去,手腕得扭斷了。”王放歎了口氣,松開長劍,突然扭轉身體,朝劍柄處一點,急速逃離。
水怪似乎發現了貓捉老鼠的樂趣,並不著急,它這等修為,已經不太在意這些口腹之欲了,但眼前的人類運行著和它仇人一樣的功法,難道是他的弟子?既然沒辦法報仇,那就提前收些利息吧。
王放本想繼續下潛逃竄,但水怪似乎已經鎖定自己,他念頭飛快,轉頭朝自己來時的方向遊去。
“前方似乎有動靜。”追殺王放的兩人突然對視一眼,放緩了動作。
“果然是他。”兩人看見下方一個背負大鐵箱的身影正在飛快考勤。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當中一人險些獰笑出聲,當即抽出長刀,心想來者這不是送人頭麽。
“什麽?是你們!”王放臉作驚慌狀,兩人的長刀已經劈來,直取他的頭顱。
兩人均露出笑容,其中一人已經準備要去接住王放的屍身了。
突然,王放硬生生一個側身,刀刃和鐵箱相接,在水中發出沉悶的響動,王放借力猛地下墜。
不遠處的水怪沒見到三人交手的場景,心中一驚,頓在原處,那個人類的師門來了!實在不是水怪膽小,只是仇人給它留下的陰影,已經支配了它二十年!
“那是?”兩人突然見到眼前的巨大水怪,
明顯愣住,但見水怪身子突然頓住,表情似乎很是驚恐。 兩人皆是潛淵後期的實力,適才出刀毫無保留,見水怪氣息平平,隻道是水怪驚懼兩人氣息。“抓人要緊!”當中一人沒作多想,使足力量朝水怪空砍兩刀,以示警告,立即朝王放遊去。
這兩刀隔著泉水朝水怪震蕩開來,它本準備轉頭逃跑,但這震蕩之力對他而言殊不足道,一時錯愕。再看兩人追趕王放的場景,三人顯然不是同門。十幾年前被生生絞斷五根觸手後,它實在是驚弓之鳥。羞赧之感再次升起,人類,果然可惡!
不過,那個仇人的弟子,可是自己的獵物!
兩人在水中連續揮刀,限制王放的逃跑方向,若不是身後的鐵箱阻擋,他早已中刀。
“到極限了呀!”王放忍不住悲歎。
突然,水怪從後趕上,三根觸手直取三人,水怪這一下已使足了全部力氣和速度,三人本在全神貫注地僵持,瞬間被緊緊地纏住。
兩人大驚,觸手的力氣驟然加大,兩人感覺肩膀骨骼幾乎要爆開,奮力掙扎。
王放應變奇快,當即脫下大鐵箱,這下出其不意,水怪此刻正發力控制兀自掙扎的城防衛兩人,纏繞王放的觸手突然一空,已經給王放逃脫。
王放用腳一勾,勾住正在下落的鐵箱肩帶,輕輕一拉,已經重新背好,急劇潛逃。
水怪更加憤怒,這個狡猾的人類!它怒吼連連,一隻觸手瘋狂拍動,攪得泉水震蕩。
岸邊,司徒城眾人已經追趕而至。
“大人,屬下無能,那小子逃入泉中,小董和小方已經下水捉拿。
“那人背負鐵箱,倘若是長安城內居民,出城之時城防必定有記錄。血睛還在他身上嗎?”司徒城擺擺手,此刻他臉色蒼白,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休息。
“那人在途中曾拋撒疑似血睛之物,我等搜尋良久,隻發現了榮玄等人的蹤跡出現,但沒有找到血睛。”
“榮玄,又是他!這麽說, 血睛是被榮玄撿走了?”司徒城驚疑。
“屬下懷疑,這背負鐵箱之人就是榮玄手下,那鐵箱應是準備收集血睛紅獅的鮮血所用,適才榮玄奪取血睛,先是拋給他,分頭逃竄,聲東擊西。然後等他逃跑至約定地點,再拋給榮玄等人。”
司徒城聽聞一言不發,只不過臉色愈發蒼白。
突然,泉中傳來劇烈的震蕩,兩道身影從泉水中拋飛出來,與之同時出現的,還有一隻巨像大小,生著三隻觸手的水怪。
“這是八足象墨?為什麽只有三足了?”司徒城心下一驚,這等奇獸竟然會在這出現,眼下他剛遭大戰,燃穴術和舊疾發作在即,狀態不妙。
“孽畜!”他提起剛剛恢復的力氣,火速抽出一刀,刀芒鎖定象墨。
這股絲毫不亞於自己全盛時期的力量令它甚是驚恐,我就說有危險,逃!
“逃了?”司徒城一愣,全然沒料到八足象墨竟然直接被驚退。“這等奇獸都這麽膽小的嗎?”
水中,八足象墨仍在回味剛才的一刀,小心駛得萬年船,況且在他們身後,似乎是一隻瀕死的血睛紅獅。可惡的人類!它幾次攪動身軀,消失在深水裡。
岸邊,“大人,他們二人周身骨骼盡裂,皆已身亡,但沒有見到適才追殺之人的屍身。”
“死在水中了麽?還是直接進了八足象墨的肚皮?”司徒城突然咳血,他心知燃穴術和舊疾都要發作,眼下不便久留。
“料那人也難逃一死!”
“榮玄,這一次我記下了!”
“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