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實驗室裡,燈光忽暗忽明,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燒紅了的金屬鉗子插進肉裡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兩個黑衣人簇擁著少年走了進來,他看見一個穿著滿是血跡的白衣服的老人拿著幾把刀反覆折磨一個男人,那男人似乎奄奄一息。少年不動聲色地握緊拳頭,又放開,輕呼了一口氣,緩解心裡的那些酸澀。
“夠了。”
老人聞聲,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男人得以喘息。
“少爺。”老人恭敬地低下頭喊了一聲。
江驍低眉,看了一眼男人,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去,懨懨欲睡,他撚了一搓頭髮“怎麽樣了。”
“少爺,這人體質挺好,但是並不適合做這項實驗。”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昏暗了下去,江驍嗯了一聲之後,若有所思,然後說了一句讓老人難以接受的話“那就放了。”
“什麽?放了?”
“嗯?不可以?”
“可是TWS的規矩是……”
江驍打斷他“在這裡,我就是規矩。”老人還想說什麽,他繼續說“對了,忘了告訴你,以後這裡由我接手,暮安涼頂替你的位置,你可以回家安心養老了。”
“少爺,可是……”
“多嘴,帶下去。”江驍擺擺手發動命令,身後的兩個黑衣人把老人拖了下去,老人大聲叫著“江驍!我有你的秘密!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
他摸了摸面具,又看了看他的那雙手,明明沒殺過人,但總覺得自己雙手好髒,洗不乾淨。他看向實驗台上男人,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TWS組織是江家的黑色勢力,抓來大量活人做實驗,小時候他目睹過,這些人的喪心病狂,他悄悄放過幾個人,被發現之後,他替他們被懲罰了一遍,他的全身充斥著猙獰的傷疤,他想救更多人,但發現有心無力,在這個利益至上的江氏集團,好像人命不算什麽。
江驍給男人服用了假死藥,讓暮安涼送走了他。
他該怎麽做呢。
怎麽做才能扳倒江氏。
少年思索之際,兩個黑衣人又帶回來袋子,他們把袋子粗暴丟在地下,也不管裡面的人疼不疼。
江驍見狀,眉心一跳,故作鎮定。
“這是?”
“少爺,這是新的實驗品。”
“實驗品”三個字重重地砸在他的心頭,他好像忘了,還有一群江氏圈養的狗,特別忠誠。
“打開。”
“是。”兩人聞聲而應,隨後打開了袋子,把人拉了出來,把厚重的黑布打開,女孩下意識地眨了下眼睛,晃了下腦袋,映入眼簾的是戴著面具的少年和三個黑衣人,加上幽暗的環境讓童念驚恐的看著幾人。
但他的那雙熟悉的眼睛又讓她松懈了下去。
原來是他……
江驍看見是個女孩的時候,皺眉,即刻站起指著兩人破口大罵“操!你們眼睛是瞎了?!這是女的!還是個未成年?!女奶娃做實驗?!有沒有腦子!”兩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見他踢開其中一個黑手,另外一個下意識地倒退了幾步。
童念聞言,開始害怕,哆嗦著身子往後移動了幾下。少年輕輕地把她拽了回來,解著繩子,低聲問“沒事吧。”這句話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為剛才的粗口道歉,這使她的心裡有了一絲安全感。
繩子解開後,江驍橫抱起她,童念感覺天旋地轉,腦袋一片空白,
少年身上的香草味撲鼻而來,讓她心跳亂了節奏,紅了耳朵。 “少爺,你不能!”兩個黑衣人異口同聲。
江驍冷笑著走了出去。
瘋子!小孩都不放過。
童念用力地閉著眼睛,嘴巴緊抿著。
真的……太近了。
幾分鍾後。
江驍把女孩放了下來,她立刻跟他拉開距離,像是如釋重負。他低聲笑了,摸了摸鼻梁,小聲說“沒良心。”
童念聽到後,走在他前面,加快了步伐,心跳越來越快。江驍一把拉回了他的身邊,他領先她一步,說著“小豆芽,這裡還沒出TWS的勢力范圍,你往前走,是認識路嗎,嗯?”說完,他像是覺得好笑,又低笑了一聲。
小豆芽?!
晴天霹靂!!
她看了一眼少年,接近一米八五的身高,高了她整整一個頭,加半個脖子,她又看了看自己的短腿,突然感到有點委屈,嘀咕“好……矮……”
聲音有點難聽,小姑娘故意放低聲音,就是不想讓他聽見,但還是被江驍聽到了,他撓了撓頭,有點不知所措,努力地想著該怎麽安慰她,五秒鍾後,他開了口“還會長的,我像你這麽小的時候,還沒……一米四,所以,你會長很高很高的,知道了嗎,別難過了,嗯?”
沒一米四,噗嗤。
雖然知道他是在撒謊騙她,但她還是開心,就像是小時候吃完藥,塞了一顆糖在你的嘴巴裡,很甜很甜。
回到家後,童念衝進一個老人的懷裡,撒著嬌,又哭又笑。江驍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臟像是被填滿了,高興的笑了出來,不管路人用怪異的眼光看著他,他就是很高興。
他終於,救下了一個活人。
是夜,蟬聲突破天際,震耳欲聾,讓人們有點煩躁,但似乎對小姑娘沒什麽影響,反而讓她有點高興,終於熱鬧了啊。
這裡的人跟不待見她,因為她像個怪物,聲音粗噶刺耳,從那以後,她沒在那些人面前說過話,人們潛意識裡也把她當做了啞巴,每次她路過的時候,就小啞巴小啞巴的叫,無論大人還是小孩,都這樣,她只能當做聽不見。
她有時候在想,要是真聽不見就好了,但又想,那樣的話就聽不到奶奶的聲音了,奶奶會難過,它也難過,每次有這些想法的時候,她就悄悄地掐了自己一下,讓自己清醒點。
女孩跟蟬玩累了就在椅子上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奶奶,有爸爸媽媽,有好多好多朋友,還有……那個讓她面紅耳赤的少年,揉著她的頭,笑著說“小豆芽,長高了啊……”
天還沒全亮的時候,奶奶就把早飯煮好了,還幫童念把那些穿的用的都裝在了箱子裡。
女孩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見奶奶忙東忙西,立刻穿好衣服下了床,用力地喊了一聲“奶奶……”
老人看見她醒了,笑了笑“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童念沒說話,指了指她手裡的那些東西,打著手語,表達她的不好意思。
“一點東西而已,沒什麽大問題,奶奶還可以動的,還可以給我們念念收拾好多好多東西。”老人說著,捏了捏她的臉蛋。
童念彎唇,露出一個酒窩,異常可愛。
舒城七中。
校門口擠滿學生,人聲鼎沸,讓她有點適應不過來,童念慢吞吞地走著,突然撞來一個女孩,女孩說了一句抱歉就跑了,估計是要遲到了,她也沒太在意。
一群不穿校服的少年走在公路上,嘴上叼著煙,像是混混,與七中的學生顯得格格不入。
“江哥,聽說那三中的小子要找你打架啊。”其中一個酒紅色頭髮的騷包開了口,嘲諷的同時還不忘拍馬屁,有點搞笑。
“嗯?三中的誰?”江驍掏了掏耳朵,不屑一顧。
“聽說,叫什麽添來著?”
江驍聞言,冷笑著,正想說什麽,突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低笑了一聲,他踩滅了煙,散了散身上的煙味,把煙頭丟進垃圾桶,走上前去。
“唉,江哥?”紅頭髮的騷包看著江驍走遠,有點懵。
快要走到小姑娘的身後時,突然三個跟他們年齡相彷的少年攔住了他,“你就是七中的江驍?”陳添率先開口。
江驍根本不打算理他們,但被他們死攔著,小姑娘都走老遠了,過了幾秒鍾,他才抬眼看他們,眼皮聳拉著,下意識地撚了撚頭髮,江驍身後的幾人有預感,他們完了,江哥這動作,是要打爆他們。
“找死。”
一聲聲慘叫聲突破天際。
突然出了太陽,有點刺眼。
童念撐起一把傘,但她沒撐多久,就被人奪走了,她下意識地用手臂遮住眼睛,露出一點眼睛,看清來人,是她們啊,原來她們也在這裡……
“喲喲喲,這不是我們的啞巴嗎?怎麽?眼睛也瞎了?哈哈哈!”其中一個女生開口說著還不忘用手拔開她的手臂, 其他兩個女生也附和著。童念用力地反抗,讓女生不爽了“操!還敢反抗我?!我今天偏要看看你這瞎子!”
幾分鍾後,童念被推到在地,眼睛格外的疼,她緩緩地站了起來,正想走的時候,被女生一把拉了回來“想走?沒門兒!”她眼睛疼得直冒著水花,傘是拿不回來了,她們手上的東西根本不可能拿回來,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童念認命的閉上眼睛,她以為會被打一頓,但頭上多了一頂帽子,有點大,剛好幫她遮住了刺眼的陽光,童念的眼睛開始好轉。
少年奪回女生手中的傘,冷眼看著她。
“喂,你知不知道她是啞巴?”
“還是個瞎子!”
“行為還像個怪物……”
還沒等她說完,江驍把傘柄猛地指向她的眼睛,僅差一厘米,她的眼睛就會瞎,只見他薄唇輕啟,非常有素質的說了一句“gun!”女生被嚇到了,狼狽不堪地跑了,其他兩個人也跟著跑了。
童念心跳開始加快,手慢慢握緊,她用手指頂了一下帽簷,露出一點空間看著少年,是他!童念嘴角忍不住上揚,興許是發覺太過張狂,又收斂了一些。
江驍懶洋洋的看了一眼童念,見她偷偷笑的樣子,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嘴角幾不可見地勾起。
“小豆芽?”
“就這麽喜歡我嗎。”
“看到我就偷偷笑,嗯?”
他拖著尾音明目張膽的調戲著她,她卻沒有出息的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