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飛仔,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面對源源不斷襲來的屍潮,飛仔仍不想放棄唾手可得的藥物,可刺刀都快被他折斷了,櫃門還是紋絲不動。這時候,一個怪物已經跨過了櫃台,沒辦法,飛仔隻好抽出刺刀,朝怪物頭上拋去。刺刀精準地命中了怪物的腦殼,這也給了他們逃出生天的時機。兩人越過櫃台,朝後門跑去,誰知還沒到門口,幾個怪物就把後門堵得嚴嚴實實,形成了兩麵包夾之勢。
飛仔隻好帶著伊莉絲退回店內,可街道上的怪物也正在瘋狂湧入,不到一分鍾就會把他們淹沒在怪堆裡。就在這時,伊莉絲看到了天花板上的暗門,於是提醒飛仔那裡可以爬上去。飛仔不由得讚歎伊莉絲敏銳的觀察力,趕緊把暗門後的折疊梯拉下,這才順利逃到了房頂上。
從房頂向下看去,黑壓壓的屍群已經包圍了藥店,剛剛他們所站的地方現在全是饑餓的怪物。望著這令人恐懼的怪物數量,伊莉絲不由得懷疑整條街的“喪屍”都聚到他們這兒來了。地面上是走不動了,幸而房頂上還有他們的一席之地,兩人依托著店鋪之間的房頂遠離了藥店,回到了車旁。
可他們沒有拿到藥物,問題還是沒有解決。以飛仔看來,這附近的所有醫藥用品都被安東尼給搜刮走了,他們再想找到一點藥物簡直比登天還難,更別說要面對這大量的屍群了。聽到這話,伊莉絲欲哭無淚,她不忍心看到十五歲的侄女因為自己的疏忽就這麽失去一條腿,她可是想當舞蹈家的啊!
“別沮喪了,我倒是有個辦法。”飛仔說道:“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乾。”
“說,我現在什麽都不要求了!”
飛仔吞吞吐吐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伊莉絲作為人質交給安東尼的話,肯定能從他那裡換點物資來救濟營地,但這並非是把伊莉絲賣給安東尼,因為飛仔有個鐵哥們兒在安東尼手下當差,是他的心腹之一,那位鐵哥們兒一定能保證伊莉絲的安全,甚至還有可能讓伊莉絲“趁亂逃脫”。
“我沒問題,只要能救我的侄女……還有其他人的話。你那個哥們兒叫什麽名字?”
“平克曼,我一般叫他萍琪(pinky),或者小粉,咱們車上詳說。”
飛仔一路狂飆,徑直衝向安東尼的大樓,路上他和伊莉絲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項,比如不要亂走、呆在小粉身邊、盡量少和安東尼的人說話之類的。這時伊莉絲問了個問題,飛仔擅自決定這麽重要的事情,不用先通知羅莎莉亞嗎?飛仔頓了一下,才悲哀地回答道:“羅莎莉亞?願她安息……”
車速逐漸放慢,直到一束探照燈光打在車子上,飛仔才停下車。他帶著伊莉絲高舉雙手下車,朝那束刺眼的光喊道:“安東尼,我把人給你帶來了!把說好的物資交來!”不一會兒,幾個身穿黑色製服的持槍士兵從黑暗中走出,將一包東西扔給了飛仔。飛仔打開包裹清點了一下,抱怨道:“這和說好的不一樣!你們說過……”
“你們這些賤民,不要得寸進尺!”
士兵們身後走出一個西裝革履、油光水滑的商務男,他嚴厲地斥責飛仔,這就是安東尼先生能為他們提供的最大限度的施舍,再多要就只能給他兌現成槍子兒了。飛仔咬牙切齒,但只能無可奈何地收下了包裹,只有伊莉絲一臉懵逼,她還以為這個主意只是飛仔臨時想出來的。
此時飛仔已經坐進了車裡,她探出頭來向伊莉絲喊道:“抱歉,
伊莉絲。羅莎莉亞死了,我們更承受不起他們的攻擊了,但是你的侄子侄女我會照顧好,我會愛莎莎的,保重!” “什麽?!飛仔?拉普斯!你這……”
“把她嘴塞住,免得招來怪物。”西裝男板著臉命令道。一個士兵很快找來一塊布塞住了伊莉絲的嘴,讓她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飛仔的車尾燈在黑夜中漸行漸遠。
士兵們把她帶到了大樓裡的一個小房間,伊莉絲拚命反抗,整得士兵不耐煩了,直接抄起槍托給她來了一下。伊莉絲就像海草一樣軟綿綿地躺在了床上,士兵們這才滿意了,將她一個人留在了房間裡。
夜裡靜得出奇,這本不是屬於激流島的夜晚,曾經它的夜晚永遠是嘈雜的、絢爛的,而如今這裡變成了無人問津的死城,變成了食人怪物的遊樂場。伊莉絲想起了自己小時候聽過的一個傳說,那是常年出海的爺爺給她講的。
在很久以前,他和幾個同伴一同出海去捕魚,行駛到遠洋時,本來風平浪靜的天空突然開始雷雨大作。這在海上很常見,所以他們只是收起了桅杆和船帆,隻用躲在船艙裡靜靜喝茶。就在這時,海面上傳來了一束光芒,像是燈塔的信號,船長非常緊張,以為船即將觸礁,於是想調轉方向。突然,一個海浪猛烈地拍打在船身上,整條漁船開始向海裡傾斜。
幸好船長十分老練,急忙將方向打回,才避免了船毀人亡的慘案,而那一直閃爍的燈塔之光也不知不覺地消失了。在那之後,爺爺和船員們迷失了方向,在一天天的精神折磨中逐漸喪失了理智。等到船被搜救隊發現時,人們驚訝地發現,一些船員竟然在啃食屍體,而爺爺躲在鎖住的船艙裡才逃過一劫。
醫生們認為,船員們是因為長期的壓力才做出令人發指的食人行為,也有老漁民堅信他們是碰上了所謂的“燈塔女神”,這種海中的妖怪會放出燈塔般的光芒來誘騙船隻,導致他們被浪拍翻。即便船隻沒有傾覆,看到燈塔女神放出的光也會精神錯亂。
最終,爺爺並沒有精神錯亂,但他也目擊過那束光芒,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誰也說不清楚。但伊莉絲卻對這個老套的故事深信不疑,導致她一度不敢繼承家業出海捕魚,隻好另謀出路,去考了飛行執照。
在倦意的不斷催促之下,伊莉絲終究還是睡著了,只不過她做了個噩夢,夢見侄女莎莎蹲在地上扯著某個人的內髒,她走過去一看,被啃食的正是自己的侄子埃蒙。她嚇得從床上彈了起來,窗外的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卻並沒有人來叫醒她。
她正想著,門打開了,昨晚的士兵走進來,要帶她去一個地方。伊莉絲隻好乖乖服從,本以為是要讓她吃點苦頭,沒想到士兵把她帶到了餐廳。桌子和餐具已經布置好了,潔白的桌布、精美的銀刀叉、被冰鎮過的香檳,一切都讓人產生一種“這裡仍是人間天堂”的錯覺。
桌子對面坐著一個大胡子男人,他正一臉悠閑地聽著樂師給他演奏小提琴。伊莉絲被士兵強行按在了椅子上,讓他有些不滿地說道:“喂!查理,對我的客人尊重一點好嗎?”
接著,他又恢復了笑容,對伊莉絲介紹道:“很高興認識你,小姐。你尊姓大名?哦,我想我太沒禮貌了。先做個自我介紹,我叫安東尼,也許你已經聽過我的其他名字:殺人犯、土匪頭子、黑社會大佬……不過那都是一些人對我的汙蔑,我會給你展示真正的我。”
說完,他打了個響指,一個穿著燕尾服,神情嚴肅的服務生推著餐車進來了。一盤盤精致的食物陸續被擺在桌面上,從餐前小吃到主菜,再到湯和甜點,任何一道都不亞於災難前頂級餐廳的水準,相比起營地的幸存者們吃的壓縮餅乾,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請用,你一定還沒吃東西吧?呃……”
“伊莉絲。”
“啊!伊莉絲小姐,請,不要客氣。”
安東尼倒是毫不客氣地動起刀叉切開一塊牛肉,將那飽滿多汁的肉塊放進嘴裡, 露出了滿足的表情。伊莉絲雖然確實很餓,但她現在一口也吃不下去,她隻想知道安東尼到底想耍什麽把戲。見她不動手,安東尼用餐巾擦了擦嘴,命人召來了廚師。
廚師急匆匆地趕到安東尼身邊,小心翼翼地問道:“先生,請問有什麽吩咐。”
安東尼指著伊莉絲面前的菜品,說道:“你看這位小姐有沒有動過刀叉?”廚師愣了兩秒,搖了搖頭。安東尼笑了,拿起手邊的叉子一把捅進了廚師的臉頰,鮮血頓時將桌布染紅,廚師也捂著臉痛苦地倒在地上呻吟。
安東尼並不在乎廚師的疼痛,起身用腳使勁踹廚師,邊踹邊吼道:“她沒吃你做的菜!你明白嗎?我的客人,不——喜——歡——你——的——菜!”
在這驚人的發泄之後,廚師被手下拖出了餐廳。安東尼再次坐回椅子上,平複了下自己的心情,笑眯眯地對伊莉絲說道:“很抱歉,我的廚師沒有讓我滿意,這就是他應有的懲罰。同樣的,任何人在工作上沒有讓我滿意的話,也會受到懲罰,明白嗎,伊莉絲小姐?”
伊莉絲呆呆地點點頭,腦子還停留在安東尼剛剛那瘋狂的舉動上,很明顯,他只是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罷了。
“好了,既然你不喜歡這頓飯。我就讓你做點你喜歡的事吧。”
安東尼拍拍手,兩個士兵應聲走來,將一個麻袋套在了伊莉絲頭上。被人架著走了幾分鍾後,頭套被摘了下來,伊莉絲用手遮住突如其來的光線,但很快,她就看清了眼前的東西。
那是一架直升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