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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會生存下來》包扎與隱藏
  菲盡力把車門開到最大,把帥的左胳膊搭到肩上,連拖帶拽的將他從車裡拉出來,受傷的左腿剛一觸地,耳邊立刻傳來一陣悶哼,帥極力隱忍著,聽的菲心疼不已。

  右臂一把箍緊男人窄腰,抓緊身側衣服,身體站直盡可能的讓他靠在自己身上,雙腿因這猛增的重量,忍不住發起抖來。看了一眼不遠處還陷在傷心中的優怡,沒忍心打擾她,奔著離他們最近的一棵大樹,艱難的,一步一步,歪歪扭扭的走過去。坦克也從車上跳下來,跟在兩人身後。似乎感受到主人痛苦,它很乖的趴在兩人不遠處,沒有亂跑。

  帥倚著大樹坐在草地上,蜷起傷腿。看著斜插入大腿的短刀,菲緊張的不停握拳,無計可施。有生以來,她從沒想過還會遇到這種情況,眼前愛人痛到面孔扭曲臉色蒼白,心裡一片慌亂,用盡全力回憶電視裡看過的治傷畫面,大腦卻好像真空了一樣,急的她用力拍打自己的頭。

   帥的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菲抓耳撓腮的樣子被他盡收眼底,慢慢抬起手,抓住她手腕,製止這傻妞試圖解開大腿根部綁繩的動作。氣若遊絲的提醒到:

  “別慌……看這流血的量應該沒有傷到動脈血管…………你把刀拔出來……消毒…………縫合…………再用紗布包扎起來。不怕啊,乖……。”

  “真的嗎?你不會就這麽死了吧,你不能有事,怎麽辦…………我不會…………我不敢……”邊說著急的小聲哭了出來。

  “這點兒傷怎麽會死!你個笨蛋……想多了…………我就是失血有點多,犯暈,疼的厲害。”

  “可你說的每一樣我都不會啊…………先拔刀嗎?直接拔??”話音剛落,菲一把握住匕首,帥疼得低哼一聲,牙齒都快咬碎了,眼見著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

  菲嚇得趕緊松開,往衣服上蹭蹭手心的冷汗,心想這還沒開始呢就反應這麽大,下面可怎辦。

  帥的汗珠像豆子一樣從兩頰滾落,忍過這陣劇痛,喘著粗氣說:

  “還記得那本《生存指南》嗎?……我記得裡面有急救知識……你先看看…………照著做”

  “對對對!有的!有的!”菲仿佛找到了黑暗裡的明燈,起身向自家汽車奔去,嘴裡嘟囔著:

  “生存……生存指南……放哪兒來著?”

  打開後備箱,裡面滿滿的物資,還未卸下來,看的她頭大,什麽也顧不上,爭分奪秒的把車裡的東西扒拉到地上,爬進車內翻箱倒櫃起來。不多時,手中翻著那本書從車上跳下,邊看邊走。

  “急救藥包”四個字的出現讓她醍醐灌頂,但是看著滿地亂七八糟的東西,想到出門前自己準備的藥包已經混在不知哪一堆裡,飛速的放下書,全身撲進去翻騰著…………。

  把急救藥包打開放在地上,腿下墊上一塊剛翻出來的大毛巾,托著帥受傷的左腿緩緩放平到上面,按照書裡說的,找出一把剪刀,嘴裡念念有詞,左手食指小心的捏起傷口邊上的褲子布料,剪開一個洞,剪刀一頭伸進洞中,繞著傷處四周剪開,直到完全露出傷口。

  低頭對著書上的一行字又認真的看了一遍,剪下一截紗布疊成手掌大的四方塊,瞥了一眼正閉目養神的帥,雙手握住刀把麻利的拔出……猛烈的劇痛讓帥渾身痙攣,雙手抓緊身側的草,十指摳進土中,為了不嚇到身前的人,咬著牙根堅決不出聲,頭重重的靠到身後的樹上。

  鮮血咕嘟咕嘟的湧出來,

順著腿側,一滴一滴的,無聲的落到毛巾上,菲扔掉短刀,拿過事先準備的紗布,用力按壓住傷口,她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大腿動脈,隻想盡快止血…………  似乎是強烈的血腥味兒刺激了狗子的神經,它慌張的站起,嘴裡不住“嚶嚶”,走到帥身側舔著他的臉,沒有得到回應,圍著地上的兩人轉了一圈又一圈…………

  很難想象,幾天前,菲連路邊被撞死的小貓都不敢看,現在為了帥,她告訴自己要堅強,要做這些她想都沒想過的事,她懷念沙發,懷念自家的大床,懷念電視,懷念四面牆壁的安全感,懷念健康沒有受傷的帥………………

   她晃晃腦袋,回籠精神,趕緊更用力的壓住,但是很快紗布就濕透了,她不敢松手,萬般無奈下,轉而求助優怡:

   “優怡!優怡!你在哪兒?快來,幫幫忙…………”菲回頭,卻沒發現優怡的身影,只能焦急的四處張望,唉,正是需要她的時候。

  不遠處,優怡站在一棵大樹後面,呆呆地看著綁在樹上的人,一動不動,頭垂著,身上的血跡已經徹底乾涸,沒有了生命體征,他死了…………優怡知道,第一趟運物資時她就發現了。

  是姐姐的男朋友高凡,殘破的樣子和一天前的生機勃勃恍若隔世,她還記得他病發時的樣子,姐姐和爸媽也會變成那樣嗎?…………他們會在天上重聚吧…………

  呼喊聲傳進優怡的耳朵,想起帥痛苦的樣子,菲需要她,最後看了一眼高凡,慢慢從樹後走出來,向兩人所在的方向跑去。

  菲等到優怡撲跪在帥身體另一側,終於松了一口氣,優怡“活”過來了…………指揮她剪下一段紗布疊好,繼而拿開濕透的那塊,觀察傷口,出血速度已明顯減慢,讓優怡快速的重新壓住。轉頭髮現帥不再掙扎,也沒了動靜,雙眼緊閉靠著樹,看來是痛暈過去了。

  時間緊迫,沾滿血的手翻看著手冊裡的步驟,從急救包裡找出雙氧水打開蓋子,讓優怡拿開未濕透的紗布,確定傷口基本已止住血,抖著手,對著傷處慢慢的傾倒,衝洗傷口,眼見著泛起一層白沫。為了徹底衝乾淨,盡可能的預防感染,菲來來回回的衝洗著,倒了小半瓶。

  劇烈的刺激,疼得帥又是一陣悶聲慘叫從昏睡中醒過來,菲的手顫抖著,嘴裡安撫道:

  “我知道很疼,但是利器受傷很容易感染,書上說最好用這個,你忍忍,我馬上用生理鹽水衝掉。快好了……很快…………”

  帥迷迷糊糊的看著她,蓋上蓋子扔回急救包裡,重新翻出另一瓶,打開,嘩啦一下對著傷口倒下去,又一陣巨疼將他包圍,一句話也說不出。

  優怡探身看著書上寫的,翻著急救包找針線,卻見菲把紗布疊成塊狀,準備放到傷口上……

  “哎!不對,不對!還沒有縫合……縫合,縫…………針線在這兒……”

  經過優怡的提醒,菲恍然大悟,焦急的看看書,卻沒接過她遞來的針線,起身衝到車內駕駛座,打開扶手箱,拿回來一個煤油打火機,回到原來的位置,遞給優怡讓她反覆把針燒一燒消毒。

  接著自己打開一瓶碘伏消毒液,先倒在手掌心,把線全部浸透,然後把手全面的搓洗一番。她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對不對,書上沒寫,可是“感染”兩個字刺激著她,她害怕,如果傷口惡化,她們處理不了,帥已經不清醒,又下不了山,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她只能盡一切可能………………

  接過優怡燒好的針,穿好線,打個結,對著傷口,再次犯了難………這,怎麽縫?……………

   兩個女孩兒四目相對,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無助,瞬間軟下身來。一絲微弱的聲音飄進耳朵:

  “沒事兒,大膽的縫,就像你在家給我縫的衣服那樣,當它是塊豬肉就行…………我不嫌醜”

  菲瞥了他一眼,都這會兒了,還有心思開玩笑…………想想也沒別的辦法,趁早背過身去不看他,就當他是頭死豬,狠狠心,對著這條長約7厘米的傷口,從傷口內側向外穿出,無視帥再次發出的痛呼,穩穩的把線抽到盡頭,再此落針,戳入傷口縫中,從另一側穿出,如此往複…………

  不知道過了多久,太陽都已經落山,天色逐漸暗下來,終於在天黑之前………………菲把線打了結,接過遞來的剪刀,剪斷線,交給優怡收起來。

  傷口還在一點一點的向外滲血,拿過急救包內成卷的紗布,把剛才疊成塊狀的紗布放在傷口上,優怡眼疾手快,雙手抱住帥的腿吃力的抬起來,跟地面留出空隙,菲把紗布一圈一圈纏繞上去固定住,末了還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書上說不能一直綁著傷腿,會血液循環不暢,於是解開了帥大腿根部的狗狗牽引繩,扔給趴在一邊的坦克,狗子立刻咬住繩子,仍然趴在原地守護它的主人。等做完一切,回身看著帥,喊了兩聲沒叫醒,臉色慘白的樣子實在於心不忍,決定讓他休息一下。

  天色已經一寸寸暗下來,危險並沒有遠離,菲不清楚那幫人會不會立即搜山,但是地上的那些物資就是定時炸彈,坐以待斃不是明智之舉,必須盡快轉移。主意已定,轉頭對優怡說:

  “咱們不能一直這麽乾等著,我倆之前在這附近找到了以前建造的防空洞,入口非常隱秘,咱們去那兒,我們先把帥送過去,再來連夜運物資,同意嗎?”

  優怡把視線從暈倒的帥身上收回,認真的看著菲,鄭重的點點頭,眼神不再悲切,仿佛一下子長大了,她向菲建議道。

  “好,咱把這裡的東西堆到一起,再一人背個雙肩包吧,帶點藥品和食物過去,可以節省時間。”見對方點頭,兩人立刻行動起來。

  天已經黑透了,兩人找出便攜手電筒,叼在嘴裡,動作迅速的把東西聚成一堆,各自挑了一些東西裝滿雙肩包。菲找出她的“戰斧”,就近砍下一些樹枝,利用上面茂密的樹葉蓋住地上的物資。帥醒來看到兩人正在忙活著,急忙喊她們,聽到帥的動靜,菲激動的差點跳起,嘴裡的手電掉到地上,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帥見此心慌的催促她們:

  “過來過來!關了手電,這樣不行,他們會尋著光線找到我們的位置!”

   兩個女孩兒沒有想到這層,慌忙關掉塞進包裡,世界一下子重又陷入黑暗,眼睛適應了一會兒,借著微弱的月光,慢慢的向帥的方向走去。

   待說完計劃,三人決定立刻動身,菲給坦克拴上牽引繩,套到自己左手腕上,為了避免它夜裡受驚亂叫,帶上了嘴套。兩個女孩兒架著他的雙臂,艱難的向大山深處走去…………

  樹林裡極易迷失方向,加上又是深夜,看不清路,被絆倒了無數次。菲不停的掏出指南針辨認著方向,即便如此,還是繞了許多彎路。菲讓兩人一狗呆在原地保留體力,她自己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先去探路。

  等菲走遠,周圍安靜的只有蟲鳴和風吹樹葉的“嘩嘩聲”,帥強打精神擊退如潮的困意,看著菲離去的方向,用僅容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愧疚的說道:

  “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姐姐,我…………”話未說完,優晴出聲打斷了他。

  “不,你沒對不起誰,沒有你們倆,等這幫人到了露營地,我們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帥明白她的意思,沒有回話,但這不能抹平自己獨自逃生帶來的自責,心裡依然揮之不去的挫敗感,他不願想象,自己離開後,那幫地痞會做什麽,他們已經把惡和猥瑣寫在了臉上,他想過殺了優晴,幫她解脫,可是…………那還是個活生生的人啊,他真的下不去手……

  優怡吸了兩下鼻子,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我姐的信…………她什麽時候給你的?”

  “她沒親手交給我…………快裝完車……她說再去屋裡拿什麽東西,就被那些人挾持了…………我想救她的……我真的想救她…………信在方向盤上…………她讓我帶你們走”

  帥有點氣喘籲籲,堅持著說完,優怡聽完哭了一會兒,帥沒有打斷她,由著她發泄完情緒,良久,優怡抽噠著止住哭泣,盯著月亮看了好一會兒,轉過來看著黑暗中帥的輪廓,堅定的說:

  “你不用自責, 都是天意。我猜到我姐可能被咬傷了,你們救了我倆以後,她一直對自己的傷閉口不提,經常看著繃帶出神…………一開始,是她堅持要跟著你們的,現在想來是給我找條活路吧………她寫信的時候就想獨自離開了,我姐,你是帶不回來的。再說,你都受傷了,如果再為了我姐搭上命,那才是我們對不起菲了。”

  說完,繼續抬頭看著月亮,一夜之間,這個姑娘長大了,褪去脆弱,滿臉堅毅。月光映在優怡臉上,仿佛輕紗籠罩的雪蓮,純潔堅忍的綻開在黑暗密林中。

  兩人接下來都沒再說話,直到一陣“悉悉索索”的樹葉拂動聲——菲出現在面前,兩人才松懈心神,不是搜山的就好。這次很順利的找到了防空洞入口,安頓好帥,把坦克留給他,倒空背包裡的東西,兩個女孩兒馬不停蹄的開始了物資搬運。在這個靜謐如往常的深夜裡,為了生存,她們不惜一切,跟時間賽跑,向體力宣戰……………………

  露營地一片燈火通明,這幫人找到營地內的發電機,連上幾個碩大的探照燈吊起,為他們安營扎寨提供明亮。除了佑哥,花臂磊子等兩個心腹,以及女人們有資格住進房車裡,其他人都必須在今晚扎好帳篷才能睡覺。

  正往地上砸釘子的明子,直起身捶捶酸痛的後腰,抬眼望向遠方的山林,忽然一道光線從樹林裡升起,劃過天空,但很快就消失了,再沒出現。

  明子盯著那個地方看了一會兒,前後左右看看四周,大家都在低頭忙碌著,默默的彎腰,繼續手裡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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