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底下有東西在動,坦克有點無計可施,繞著帳篷轉著圈叫。
帥也不敢掀起帳篷看個究竟,別的還好,他怕是蛇。這是她最怕的動物,其次就是老鼠了。菲呆看著晃動的帳篷,不多時反應過來。跑去拿來弓箭遞給帥,自己從車裡拿出她在服務站買的那把斧子。紅色的斧頭,銀色的斧刃,大小輕重讓她揮舞起來不是很吃力。
“我就覺得有一天會用上這個家夥。”菲揚起斧子,她判斷應該是個小動物。
帥箭上弦,拉滿弓,對準那貨可能跑出來的方向。
一條狗兩個人,站在帳篷的三個方向堵截未知生物。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坦克判準時機,俯下身子,腦袋一下鑽進了帳篷底。那貨受到了更大的驚嚇,突然往帥的方向竄了出去。速度太快他來不及反應,眼睜睜看著它從自己兩腿間跑走。不過這瞬間,他看到了這是隻濕漉漉的灰色兔子。
轉身的功夫兔子已經跑遠,帥衝著兔子的方向盲射了一箭。坦克緊跟著追出去,他急忙想喊住坦克,但無論怎麽大聲叫它的名字,狗子似乎是忽略了,堅定地越追越遠。
帥和曉菲也跟上去,狗追兔子,人追狗。
兩人一邊喊一邊追,聲音在山谷裡回蕩。過去十多分鍾,他們停了下來。坦克已經不追了,或許是失去了兔子的蹤跡,或許是被別的東西吸引了。它站在一塊山石上,俯視千米外的一個露營地。
三四輛汽車隨意地停在那塊空地上,帳篷搭在旁邊,距離太遠看不清人的活動。
找到狗就好了,兩人跑了這麽遠稍作緩氣,牽狗回去。坦克不走,撐直身體堅毅地看著露營地。脖子裡發出嗚嗚的低吼。
拽了好幾下,它才跟主人往回走。兩人余驚未平,還在回想剛才發生的事。
“那隻兔子長得有點嚇人”帥說著,想起兔子從他身邊跑走時撞了一下他的腿。於是看了一眼褲腳,又撩起來給菲看。
菲問:“這是什麽?”
褲子上粘了些黏液,液中帶血。
“那隻兔子蹭上的。”
“怎麽會這樣呢?我有點害怕了!”
“可能它被別的動物給咬了,又帶傷逃了出來。”
“咱們要不要回家?放棄這次野外計劃?”
菲若不喜歡這個戶外,帥是絕對不會勉強她的。
“行!”
“如果有動物把兔子咬成那樣,也有可能會傷害我們。”他說。
“我們什麽時候走?”菲問,“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容易放棄一件事了?”
“不會,只要有你在我身邊,很多事就變得沒那麽重要。我的底線就是你。”
菲被幸福到了,抿嘴笑:“我的底線也是你,如果你決定繼續待在這裡,我也支持,不再說想回去這樣的話”
“好了,你看看手機現在幾點,我算一下到家的時間。”
菲拿出手機,驚訝,“剛才好像有信號了。”
帥湊過來看,果然,手機屏幕上,消息提醒一條接著一條。但走到這裡信號已經消失,信息點不開,只能看到前面幾行字。即便如此,足以震驚到兩人。
——“高壓”病毒已到我市,非必要不得外出不得聚集……
——高速公路已經實施管制,疫區人員禁止進入我市……
——市民如遇到莫名暴力襲擊,請盡力躲避,及時報警……
——所有市民居家隔離,嚴禁外出,如有家庭成員出現發燒,
血壓增高,皮下滲血,行為失控,暴力傾向,請將患者單獨隔離,可采用捆綁等一切手段束縛其行為…… ——軍隊將出動對各社區進行檢測,檢測合格隨車前往安全區,不合格者繼續居家隔離……
——留守市民,允許采用一切手段保護自身安全……
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間大腦不知道該先想哪件事。父母?回程?封路?感染?自衛?時間?撤離?家?
“咱們再回到剛才坦克站的那塊石頭附近,那裡應該是有信號的地方,樹少,空曠,沒遮擋。”
帥讚同,兩人跑回那裡。果然,信號多了微弱的一格, 各種信息狂轟亂炸而來。顧不得看,先給父母打電話,菲的爸媽已經被部隊的人帶走,在路上,不知要到哪裡。帥的父母還在上班的大樓裡,那是一棟已經裝修完成還沒投入使用的新建築。他們還在等待,等待檢測,等待撤離。還說外面非常混亂,很多人瘋狂地到處施暴,完全失去了理智。已經沒有了人的本性和思考,像是饑餓的動物。帥眼淚都掉出來了,一遍遍叮囑他們備些食物,找一間屋子躲起來,等部隊的人來了再出來。帥不確定父母有沒有全部聽到他的話,信號呲呲啦啦,斷斷續續。
打完電話,菲想點開一個視頻看一下,發現這點信號根本緩衝不出來。畫面定格在一個滿臉滲血的中年男人的臉上,看起來他所有的毛細血管都破裂流血了,眼睛裡已經沒有人類的智慧與情感。這種恐怖穿過屏幕撲在菲的臉上,同腦後刮來的陣陣涼風將她和帥裹挾著。
太陽落山了!
“我們……要不要下去和那邊營地的人待在一起?”菲不敢回頭看身後漸漸暗下來的山林。
“不!天黑了,明天我們去看看。”
菲看著帥臉上深遠的表情,仿佛明白了什麽。
一夜,兩人不敢睡帳篷,而是躲進了車裡。手邊放著匕首和斧子。坦克被松開了繩子,它沒有亂跑,趴在車旁一聲不吭。
那個咬傷兔子的未知動物不再讓人擔心,讓人擔心的是明天,後天,這些讓帥和菲無法深眠。兩人相擁著,閉著眼,保持著警覺。
隻過了一個夜晚和一個白天,世界便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