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克扔掉兩張大鈔,卻看見林曜日還死守著下水道,立刻怒了:“你怎麽還不滾!”
毆打上民是大罪,林曜日只能靠嘴輸出:“哲學書說,人不能同時踏上同一條河流。”
盧克:“哈?”
林曜日笑:“您給我的鈔票,可以買一千塊硬幣,但不是我想要的那一塊。只有掉進坑裡,泡到屎的那塊,才是我的!我隻想要那一塊。”
老賈都聽蒙了:“不是、你到底還走不走?,癩皮狗!再吠,老子讓維安隊抓你!”
“就算孔子來了也不行。”
林曜日態度誠懇:“光堡保護私人財產,那塊硬幣,我要定了!”
安楚抱著電線杆,內心很崩潰:腳下是三個圖謀不軌的男同學,還有一個靠嘴輸出的犀利哥。
她趴在電線杆上,動作相當不雅,裙子下面涼颼颼的,特別尷尬:“能、能不能讓我先下來?”
盧克:“Angel,別怕,我立刻讓維安隊把這隻癩皮狗弄走,把他驅逐出光堡!”
安楚嚇得又把腿縮回去:“我怕的是你……”
哈哈哈!流浪漢和紅燈區的女人笑得滿地找呀。
林曜日捂著嘴:“少爺,我們蟻民一般不敢嘲笑上民,除非忍不住。”
這下,安楚也笑了。
林曜日把手搭在電線杆上,示意她踩著自己的肩膀下來。
盧克見安楚對一個蟻民好皮好臉,頓時怒了:“你算什麽玩意兒!好狗不擋路,你敢壞我好事?!”
盧克是艾斯蘭國際學校的學生會會長,跟所有普信男一樣,他從小就自命不凡,自我吹逼,自認為沒有得不到的東西
他計劃得很完美,等安楚落單,就在蟻民生活區下手,如果安楚反抗,他就讓幾個腿毛把人綁走!
卻沒想到,計劃執行到一半,半路殺出一個下賤的蟻民!
還被一群流浪漢和臭表子圍著嘲笑!
盧克生氣到極點,朝老賈和光頭招手:“給我打——!”
為了保護上民,光堡的每個角落都擺著攝像頭,只要蟻民有任何侵襲行為,就會被嚴重處罰。
這是一個絕對不公平的世界。
林曜日站在原地,依然沒動。
他不是逞強,而是淡定。
對面這仨人,就是三個普通高中生,拳打腳踢毫無章法,跟拳擊場那群虐人的變態沒法比,對他來說,就跟撓癢癢似的。
當然了,打褲襠和打臉的時候,還是要擋一擋的。
打了一會兒,林曜日屁事沒有,倒是把三個學生仔累得夠嗆。
盧克決定改變策略——他今晚的目標是安楚的nice body,而不是一隻臭螞蟻!
“傀野!出來!”
盧克一聲令下,一個滿身筋肉的蟻民從角落裡走出來。
“蟻仆?”
筋肉佬是個“蟻仆”,手臂帶著紅色袖章,意思是有歸屬的人。蟻仆把人身自由權賣給盧克,日常生活受到上民保護。說好聽點,就是雇傭的打手。
傀野一身腱子肉,兩米高,跟一堵牆似的,顯得林曜日像隻弱雞。
“那人會被打死吧。”安楚有些擔心,林曜日雖然也高,但他很瘦,兩個身板抵傀野一個。
盧克抄著手臂,冷哼:“傀野,給我往死裡打!”
傀野脫了上衣,身上塗了橄欖油,一邊聳著肱二頭肌,一邊朝朝林曜日挑眉。
林曜日給整笑了,這哥們是賣健身卡的嗎?
圍觀市民越來越多,
站街女哄笑著,混混們看著熱鬧,安楚越看越心慌:“盧克,我爸爸馬上來了,快讓傀野停手!攝像機都開著,你不怕明天上新聞嗎?!” 盧克被她用力一推,原形畢露:“安楚,我今晚要定你了,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我也照樣搞你!”
“你——”
安楚臉一陣白一陣紅,她既擔心自己的清白,又怕連累林曜日:“哎,你快跑吧!傀野很厲害的!”
傀野氣場很強,一身肌肉相當恐怖,不過林曜日隻覺得他搞笑,忍不住笑了。
盧克一頭霧水:“你笑什麽?!”
林曜日:“笑他笨重,揮拳像慢動作回放。打拳不是耍帥,像他這樣直接敞開中門,不是找虐嘛。”
傀野黑臉,猛地揮拳上來吼得挺帶勁,林曜日一動不動,重心一沉,隻用一個手,就掐住傀野的脖子,一個背摔,輕輕松松吊打。
林曜日一腳踩他頭上:“太菜了,回去練練吧。”
“你!”傀野腦袋被摁住,雙手掰動林曜日的腳踝,卻死活掰不開,臉上憋得全是青筋。
林曜日小腿看著不壯,力氣卻重若千鈞:“別亂動,老子碾爆你的頭哦。”
“打得好!”觀眾喜歡看上民被打臉,紛紛鼓掌。
盧克的臉徹底黑了,傀野是他從黑拳市場高價買的,中介還吹噓他是難得的拳擊高手,一挑十沒問題,結果卻搞了個買家秀,太丟人了!
觀眾朝盧克發出噓聲,豎中指:“滾回家喝奶吧,大少爺,哈哈哈!!”
安楚捂著臉偷笑,盧克忍無可忍,從包裡掏出一把刀:“狗東西,這麽耐乾,跟刀比比吧!”
林曜日眼神變了變:“你要來真的?”
盧克:“呸!來!”
刀跟花拳繡腿不一樣,插到重要部位,要出事的。
林曜日不得不鄭重對待。他立刻活動頸部,雙手握拳,起了勢:“刀槍無眼,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盧克一愣,他認定對方不敢出手,卻沒想到,自己遇到個亡命徒:“你、你敢對我動手?!攝像頭已經記錄你的臉,敢碰我一下,你他媽死定了。”
林曜日輕輕一笑:“沒關系,光腳不怕穿鞋的,極限一換一這種事,你比較吃虧。”
“打死他!”流浪客興奮地起哄。
盧克左右為難,他不能為了一隻癩皮狗丟了自己的名聲:“你等著,老子回去就查錄像記錄,狗東西,我一定會回來的!”
哈哈,通常說這句話的,都不會再回來了。
林曜日拍拍渾身的泥點子,準備回家擦點藥,剛要走,就被安楚抓住胳膊。
安楚的聲音,跟她的外表一樣,軟軟糯糯的:“你沒受傷吧?”
“還好。”
林曜日摸著臉,他的下巴被劃了一道,別的地方不要緊,只有臉要重點保護。
因為露露修說過,他的臉很有潛質,以後要跟尚吾耀一樣,靠臉吃飯。
“對不起,盧克不是唬你的,我是害怕……攝像頭記下你的臉,到時候,維安隊肯定會找你麻煩。”
林曜日:“沒事,我沒有動手,只是單方面挨打。”
“那就好。”
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小,林曜日見她蹲下來,雙手緊緊地抱著肚子,潔白的小裙裙上,映著一灘刺目的鮮血。
林曜日問:“你受傷了?”
安楚把頭埋在肚子裡了:“親戚來了……”
“要不要上我家來?”
“嗯??”
“嗯,來我家。”林曜日說得很坦蕩,周圍都是蓄勢待發的流浪漢,把安楚留在這裡,可想而知會發生什麽。
安楚瞪著一雙圓圓的眼睛,睫毛上掛著一滴淚,跟洋娃娃似的:“不用了,我大姨媽來了,他們應該不會拿我怎麽樣。”
林曜日悠悠地說:“皎皎者易汙,他們口味很重的。”
“啊?”安楚左顧右盼,害怕地抖了抖,“大姨媽也不放過嗎?”
“你可以試試。”
這群流浪漢,處於社會最底層,沒有自尊,沒有老婆,整天被維安隊攆著跑,活得跟垃圾一樣。
難得看到落單的獵物,不敞開吃就怪了?
“我叫林曜日,你不來的話,我就走了。”
林曜日插兜離開,拱橋裡的流浪漢立刻群擁而上。十幾個光膀子男人圍得水泄不通,安楚愣了片刻,飛快地跑上樓梯:“林什麽日,等等我!”
林曜日的公會宿舍,在垃圾中轉站後面,沒有物業管理,樓下就是垃圾堆,到處翻湧著糞水的臭味,難聞得要命。
牆角的蜘蛛爬來爬去,不小心就會踩到死老鼠。
安楚每走一步, 都跟踩地雷似的。
林曜日邀請她進來,宿舍很小,只有一張床和一把轉椅,安楚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坐床上又太危險,隻好坐在油膩膩的轉椅上。
林曜日脫了上衣,安楚立刻站起來:“別動!我爸爸是光堡軍委會的副指揮官,你敢傷害我,他不會放過你的!”
林曜日低頭擦藥:“……”
“我叔叔是能源開發中心的董事——”
“……”
“我哥哥是藥品監督管理局的副局長——”
“……哦。”
安楚咽了咽口水,小臉紅撲撲的:“你這麽不理人啊?我肚子好疼……”
“嗯,多喝熱水。”
發小說過,女人在生理痛的時候,最討厭男人說多喝熱水,林曜日看她來來回回都是那兩句,就想讓她安靜會兒。
「多喝熱水」果然殺傷力十足,安楚立刻不說話了,貝齒把小巧的嘴唇咬得嫣紅。
林曜日倒了一杯水給她,安楚接住,小口小口地抿著:“你家有衛生巾嗎?我、我怕把你家弄髒了。”
林曜日搖頭,給她拿了一卷草紙,整整一卷,很大方了。
可安楚還是很委屈:“不要這個,我要衛生巾。”
“我家沒有。”
安楚白玉般的腳丫在地上磨著:“你幫我去買吧,我的量比較大,要夜用的。”
“……”林曜日無奈,隻好下樓找了一圈。
正規的商鋪是有衛生巾買的,但一過十點,全都關門了。
林曜日隻好拎著一包成人尿不濕,回到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