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衛生院一事就這麽結束了,沒想到才過了兩天,吳漳便又找上了門。
閔沫看著樓下氣喘籲籲的吳漳,滿臉的懼意,還什麽都沒說,她就已經抱上貓、拿上符準備往外走,可剛走到房間門口,腦海裡好聽的男聲又響了起來。
“把玻璃瓶帶上。”
“哦”
閔沫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山包,怎麽感覺這鬼在她身上安了監控一樣?
那她洗澡什麽的,他是不是都看見了?!
想著她緩緩伸手緊了緊自己領口的衣服,才悠悠的去衣櫃裡拿出玻璃瓶來。
輕手輕腳的剛走出蔣家,吳漳便迎了上來。
“大師,我又看見那天那個女娃了。”
說完他痛苦的搓了搓臉。
“在哪兒?帶我去。”
“在矮河邊。”
說完兩人快步往矮河邊走,可這次看見的矮河卻和那天白天看見的全然不同。
那矮河上方黑壓壓的一片,河水是黑的,河面平滑如鏡,河底卻翻騰似海,重要的是,那河面上縈繞著極重的鬼氣。
閔沫才剛靠近矮河,便從河面吹來一陣陰風,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與在衛生院時不同,矮河的陰風明顯讓人身體發寒,心裡發顫。
閔沫在矮河邊蹲下,盯著那表面平靜底下翻騰的矮河,想看看那底下到底有什麽,可就在此時,一張面目鐵青被水泡得發腫的女人臉出現在矮河裡,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閔沫,嘴角還勾起一絲陰冷的笑意。
閔沫被那張臉嚇了一跳,額頭和後背也開始冒冷汗,她往後踉蹌了一下。
隨後從兜裡掏出一張驅鬼符丟入河裡,隻瞬間,驅鬼符便沉入河底。
而與此同時,矮河的河面也不再平靜,像河底一般也劇烈翻騰起來,隨著河流翻滾,周邊飄散著的鬼氣都往矮河中央聚了過去。
驅鬼符對這東西沒用?
不但沒用,好像還激怒了這河裡的東西。
閔沫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從兜裡掏出火符緊緊攥在手裡,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這個東西的對手,必要的時候,她得用火符脫身。
那矮河中央鬼氣越來越重,河面上緩緩出現一個面色鐵青,雙眼布滿血絲,混身腫脹,身穿格子連衣裙的女鬼。
那女鬼一出現,閔沫便感覺到了女子周圍的衝天怨氣。
女鬼目光牢牢的盯著閔沫,隻一瞬間便到了閔沫跟前,吳漳張大嘴巴正準備大喊時,女鬼看了他一眼,他便直直倒了下去。
閔沫的雙腿也已經動不了了,她回頭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吳漳,眉頭一皺,強忍住心中的不安,舉起火符朝女鬼扔了過去。
可女鬼卻並未被她扔出的火符傷到分毫,那火符就像廢紙一樣,緩慢飄落至地上,女鬼連看都沒看那符一眼。
就一直陰笑著盯著閔沫,臉上是抑製不住的激動。
“我要你的身體……把你的身體給我……”
閔沫想說話,卻發現張嘴已經發不出聲音了,剛剛還能動的手也動不了了,恐懼從心底蔓延至她的全身……
那女鬼因為過分激動,導致面容已經開始扭曲了,一邊獰笑著一邊往閔沫身體裡鑽。
閔沫隻感覺一陣鑽心的疼從心口開始蔓延,眼睜睜看著女鬼往自己身體裡鑽,自己卻毫無還手之力。就在女鬼快完全鑽進閔沫身體裡時。
閔沫身後突然響起一聲怒吼,一個身穿黑紅鎧甲的男人霎時便已經站在了閔沫身側,
他朝女鬼肩上拍了一掌,女鬼便直直的往後摔去。 女鬼還未看清來人,張牙舞爪的爬起來,又朝閔沫撲了上去,男人把閔沫往旁邊一推,自己擋在女鬼面前。
男人什麽都沒拿的手裡卻憑空出現一梗根黑紅色的鞭子,朝著衝過來的女鬼便是一鞭子。
伴隨著女鬼的慘叫聲,女鬼身上的怨氣竟被鞭子給生生抽散了一大半。
“誰的身體你都敢要嗎?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說完男人抬手又往女鬼身上甩了一鞭子,女鬼被抽得在地上打滾,伴隨著哀嚎淒厲的慘叫來回翻身。
直到後面女鬼已經奄奄一息,看著他再次揚起來的鞭子面露驚恐,哭著求起饒來。
閔沫發現自己也能活動自如了,一邊從地上爬起來,一邊看向穿著黑紅鎧甲的男人,這不就是山包裡的男鬼嗎?
“那個,鬼大人,好巧啊,你也在這兒附近啊。”
男人回頭看著閔沫,臉上卻掛著一絲好看的笑,這副模樣與她在林地裡看見的鬼大人全然不同,面前這個鬼大人竟讓她覺得有些熟悉,讓人想與他親近?!
閔沫搖了搖頭,趕緊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掉。
“剩下的交給你了”
說完他突然變成一股青煙鑽進了閔沫放在身後的帆布包裡。
閔沫顫抖著將一切盡收眼底,轉而看向不遠處甚為虛弱的女鬼。
她悄悄掏出驅鬼符攥在手心,警惕的蹲在女鬼面前質問道。
“說,吳漳幫了你,你為什麽還要纏著他?”
女鬼啜泣著看了一眼倒在前面的吳漳。
“我沒有纏著他,我只是想利用他將你引過來。”
“引我?我和你無冤無仇的,你幹嘛要害我?”
女鬼說完低下眼簾,輕歎了口氣。
“你的身體為極陰之體,乃是上乘的養魂聖地,我沒有辦法離開矮河,就只能嚇嚇他,讓他將你帶過來。”
閔沫咽了咽口水,吳漳身上的鬼氣大概是隨眾人打撈她的屍體時沾染上的吧。轉念一想,原來山包鬼找到自己的原因,竟是她的身體招鬼喜歡啊!
“那你為何在這兒,可是被人害了?”
此話一出,面前的女鬼突然顫抖著哭了起來,那聲音,極其哀怨悲涼。
“我叫丁媛,是文魯大學的一名大四學生,我男朋友叫蔣輝,是這蔣家村,村長的兒子。我們是同學, 在一起三年,我們很恩愛,他很溫柔,大概是這世間最溫柔的男孩子了。”
“幾個月前,我發現我懷孕了,我跟蔣輝說了這事,沒想到他非但沒有高興,反而讓我去把孩子打掉,否則就要和我分手,我不知道一直以來溫順遷就愛護我的蔣輝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一時間無法接受,便騙他說孩子打了,實際我並沒有去醫院。”
“上個月學校放假,我悄悄跟著他回了蔣家村,從門縫裡看見了他擁抱他的現任妻子和兩歲的孩子。我斷然沒有想到,這個人渣竟然兩年前就已經結婚了。”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成了個可悲的第三者,一時之間,怒氣上頭,一咬牙,去了村東的衛生院,之前聽蔣輝說過,他們這兒的衛生院醫生,以前是婦產科的,於是我找到吳漳讓他替我墮胎。”
“可就在我墮胎的第二天,蔣輝聽說我來了蔣家村,說要見我,把我約到矮河,一番動情說辭後,趁我不注意將我推了下去。”
丁媛一會兒哭一會兒笑,說完之後又低聲啜泣起來。
能看得出,丁媛很愛蔣輝,所以死後才會有如此深重的怨氣。
閔沫看著哭得楚楚可憐的丁媛,皺著眉說了一句。
“我幫你”
丁媛顯然沒有預料到閔沫會這麽說,抬起滿是眼淚的臉,詫異的看向她。
閔沫這才看清,丁媛眼睛裡真的有眼淚,她還以為鬼只會哼哼不會真的流眼淚呢。
“我的意思不是要幫你殺他,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幫你讓他受到自己該受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