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汐開著車,劉禹澤坐在他的旁邊,孟蝶一個人坐在後排,她的視線一直都集中在景汐的身上,那張側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一會結束,我就先回來,就不送你們了。”景汐將車停了下來,等著紅燈。
“嗯,行。”劉禹澤並沒有抬頭,仍然低頭玩著手機。他討厭現在這種感覺,不看還可以很好的控制著。
孟蝶閉著嘴,沒有說話。
林欣的父母已經提前在旅館外等候了,他們雖然說不用他們來接,自己可以去的,但是,景汐他們還是堅持來送一下他們,並為他們找好了運送的車輛。
家離這裡不遠,晚上應該就能到。明天應該就可以舉行葬禮了。
一個人的生命,也就在葬禮結束後,就結束了。不管你生前什麽樣,死後都是一樣的。
為什不做點開心的事情,讓自己開心的事,有沒有意義,又有什麽關系,只要你覺得它有意義,管別人說什麽,不是嗎?
你是為自己活著的,又不是為別人而活的。
在看著他們的車開走之後,景汐就上了車。
“她的葬禮你去麽?”劉禹澤趴在車窗上問他。
“我不去了,我想,她應該也不想見到我的。而且,葬禮,我真的不想再參加一次了。所以,你們給我活久一點,不許比我先死。”他說完就發動了車子,離開了。
“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活的比你久的。”劉禹澤說著,雖然景汐已經聽不見了。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孟蝶看向劉禹澤。
“只是不想讓他再參加一次葬禮而已。”劉禹澤轉過身,無所謂的走到一邊,等著出租車,“雖然這種事,很多時候也說不準。所以,孟蝶,以朋友的身份守候在他的身邊,不是也挺好的嗎?”
“你知道那種在你眼前,你卻不能擁有的感覺是什麽嗎?”孟蝶似乎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
“是什麽?”劉禹澤將雙手插進口袋裡,扭過頭看著她。
孟蝶看著他,只是輕微一笑,“煎熬,就像一塊美味的蛋糕放在你的面前,可是卻一層玻璃牆擋在你的面前,既然他不能走過來,那,只能毀了那面玻璃牆了。“
劉禹澤看著她,她臉上的那個笑容,讓他感覺到了寒冷。
“你到底喜歡他什麽?即使他很帥,但是,追你的人當中,比他好的有很多吧?“劉禹澤移開了視線,他希望自己是多想了。
“好看的皮囊,說實話,我在乎,但是,獨一無二,我喜歡那種獨一無二的感覺。他和景昀,都是。那種獨一無二的愛,太難了,不是誰都可以。為什麽那種愛,偏偏要屬於那個極其普通的白露,她明明什麽優點都沒有,明明扔到人群中也無法發現的那種,為什麽偏偏她就能輕易的得到,並且,還能一再拋棄。“孟蝶說到這裡,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孟蝶,你那不是愛了,只是不甘,你根本就不愛他們,他們只是你炫耀的戰利品而已。“劉禹澤看著她,“你現在已經變得越來越不像你的了。你還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人孟蝶麽?”
孟蝶的嘴角上揚著,“我一直都是那個人,我們在一起那麽久了,你見過我付出過什麽真心麽,沒有,那些輕易就得到的,我不稀罕,能輕易得到,就能夠輕易的丟棄。我不喜歡一件事做很多遍,更不喜歡一條路走很多次,我喜歡一鏡到底的感覺,我不需要有任何虛假和修飾在裡面。可是,這太難了,
你知道嗎?能遇到那樣一個人,太難了。” 出租車在劉禹澤的面前停了下來,他叫的車先到了。他上車後看了一眼孟蝶,他無法反駁她,更不知道如何去反駁她。他只是希望,一切是自己想多了,孟蝶現在處於情緒的暴風中,等她冷靜下來,一切就會恢復原樣。
“回去早點休息,不要想那麽多了。”他只能說出這樣的話。
孟蝶點了點頭,笑著和他告別,可是,那個笑容,從後視鏡中看到,卻像是一個能具面具的笑容,僵硬,虛假。
景汐先將車開回了家裡,步行來到了咖啡店。
他在馬路對面,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白露,那個他們經常坐的位置,只是,她不是一個人,她的身邊還有另一個人。葉宿也在坐在他們的對面,還有曉雪,並且,白露的腿上,似乎還趴著一樣東西。
一瞬間,他突然覺得自己是多余的,自己不該出現這裡的。明明知道白露來這裡是想要和他說什麽,可是,還是會忍不住的想要見到她,即使她說出任何殘忍的話。
他站在那裡的腳步停了下來,然後,他轉身,離開了那裡,朝反方向走去。
既然她能夠選擇逃跑,能夠一次又一次,為什麽自己不行?如果自己一天沒有見她,是不是就可以意味著,他們之間還有著機會,還有著他們說不清的關系?是不是這樣,她還能記得他,還有機會再見到她?
真卑鄙,他這樣邊往回走,邊想著。
可是,他的腳步停了下來,曉雪,他想到了曉雪,曉雪還在那裡,他得把她接回來啊。可是,為什麽,為什麽自己一定要把她接回來,本來就是和自己無關的人,他為什麽一定要照顧她?本來就是白露救了她,本來就是白露要照顧她的,如果自己就這麽把她放在那裡,她一定會照顧她的。
可是,自己明明已經對曉雪做了那樣的承諾……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走到了家裡。
不管了,他想先休息一下,反正本來也就沒有說自己會什麽時候去,晚些時候,等他們都走了,自己再去將曉雪接回來,如果那個時候她還在的話,也許,她會像那隻貓一樣,會跟著她一起離開。這樣,自己又恢復了所有人都沒有出現之前,自己還是一個人。
只不過是回到之前一樣而已,自己什麽也沒有得到,那樣也什麽都沒有失去,一切還和之前一樣而已。
他躺在床上,眼睛緊緊的盯著天花板,不知不覺的閉上了眼睛。
窗外,天漸漸的黑了下來。
“景汐今天看來很忙。”天都已經黑了,白露看著外邊已經亮起的路燈。
“嗯,也許吧。”這時葉宿走了過來,給他們端過來了咖啡和水果,“他今天好像要去送一個同學。”
“同學?”白露看著他。
“嗯,哥哥今天走的時候也和我說了,他說要去見一個同學。”曉雪此時也說著。
“但是,看時間應該也差不多該回來才對啊。”葉宿看著外邊,“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白露的眼神變了,景昀也看向葉宿,似乎在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
“你們都看著我幹嘛?”葉宿收回視線,發現他們都在看著自己。
“他,真的出什麽事了麽?”景昀擔心的問道。
“其實……”葉宿看著他。
“到底有沒有?”他開始嚴重的不安起來。
白露看著景昀,他仍然很擔心著他的弟弟,即使,對自己不放手。一直都很羨慕他們,從最初見到他們的時候。
那個時候自己第一次去景昀家的時候,第一次見到景汐的時候,那個時候景昀和景汐說話的感覺,他們之間的那種氣氛,就給了她一種羨慕的感覺。他們之間,即使話不多,那種沉默的感覺,都能給人一種相互依靠的感覺。即使坐在一起,什麽都不說,我也知道,他在, 我就很安心的那種。白露從來都沒有過那種感覺……
想到這裡,她突然想起了什麽,她的瞳孔開始放大了,她抬起頭,看向葉宿,不,這個人,她之前見過,很久之前,她見過……
她有過那種感覺,但是,在失去那個人之後,就沒有了,在看到景昀和景汐之後,又讓她想起了……
他的臉突然間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其實今天他是去送他同學的父母的,就是昨天你送的那個靈魂的父母。”
“昨天?”景昀回憶著。
“嗯,那個自殺的女孩。”葉宿低聲說著。
似乎,他也不願意說出這兩個字。
“今天不該約他出來的。”白露看到了景昀一臉擔心的表情,還有後悔。
景昀看向她,“和你沒關系,你也不知道。”
“那,我給他打個電話吧,也許他忘記了,已經回家了吧。”白露拿出手機,撥打了景汐的電話。
他怎麽可能會忘記這個重要的約定,他是多麽的迫切想要見到眼前的這個人。
電話一直沒有人接通。
“打不通。”白露放下了手機,“去家裡看看吧。”
景昀立刻站了起來。
“我自己去吧。”白露看著他,“你們先在這裡等著吧,正好,一會也可以將曉雪送回去。”
“我們還是一起去吧。”景昀不放心。
“只是去確認一下而已,不管他在不在家,我都會給你們電話的。如果在家,到時麻煩你送一下曉雪呢。”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