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比預想的難,景汐比預想的難以說服,可是,自己又不想再說謊,謊言太多了,對一個人的傷害會越來越深。她不想再傷害眼前的這個人了,他幫過自己太多,還救過自己,還是景昀最掛念的人。她只是希望自己消失後,在他的記憶中也能消失。
說過來到這裡,不沾染任何人類的煙火,可是,常在河邊走,還是濕了鞋。有些是你躲避不了的,他們是會找上你的。
“我不了解她,但是,你了解她。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幫助。”
“需要我的幫助?需要我的什麽幫助?讓我去陪著她?讓我和她在一起?”景汐覺得太可笑。
“只有你可以。”白露看著他,即使她知道,現在的他,可能什麽都聽不進去。
“如果我不願意呢,她會怎麽樣?”景汐看著白露,他的眼神裡都是戲謔,“是要讓我出賣自己的什麽?身體,還是靈魂?”
“景汐!”白露的忍耐度已經到了極限,“你能安靜的聽我說嗎?”
“我一直都很安靜的在聽你說話啊。”他笑著,站了起來,“只是你說的話越來越奇怪,就像你的人一樣,越來越奇怪了。”
“林欣,不僅僅是你的同學吧?”白露移開了話題,她得想辦法讓他安靜下來。
景汐臉上的笑容僵硬在了那裡,然後很快消失,他看向白露的眼神,有了些許的慌張。
“你都知道什麽?”
“我什麽都知道,關於你的事,我都知道。”她看著他,表情冷靜。
“我的事?我的什麽事?”
“白霜是我妹妹,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關系比任何人都要親密,你覺得,我會什麽都不知道嗎?”
景汐的臉色變得煞白。
“不對,你和她們不一樣。你不能聽她胡說。”
“不,我們都是一樣的。我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我只是在你脆弱的時候出現了而已,在你恰巧需要安慰的時候出現了而已。”
“不對,不是。”
“我現在不想說這個。”白露感覺話題又被帶了回去,“林欣,她的性格很孤僻,沒有什麽朋友,而孟蝶是她在這座城市唯一的朋友。”
景汐看著她,對於這件事,他一無所知。
“她們每兩周都會見一次,林欣只是和她見面而已。她知道孟蝶一直都喜歡著你,所以,她和你之前的事情,她一個字都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包括孟蝶。她不想失去她唯一的朋友。但是,她還是覺得自己欺騙了她。”
“這個和她自殺有什麽關系?這個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你還不明白嗎?沒有人知道林欣自殺的原因。她沒有和任何人說,她只是在自己的微博裡留下了一句話,我覺得這個世界挺沒有意義的,我不想再打擾別人有意義的生活了。”
景汐看著她,沒有說話,他從來都知道這些事情,他原來一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自私的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所以,你知道林欣的死亡對於孟蝶的打擊有多大麽?你沒有發現孟蝶現在的異常麽?現在,正是她需要你的時候,就像那個時候,她一直陪在你身邊一樣。即使那個時候,她的心裡也比任何人都難過,但是,她卻不能表現出來,她陪在你身邊的時候,還在安慰著你,討好著你。”
她走到景汐身邊,“你不需要做什麽,你只要陪在她身邊,陪著她就好。她現在的心需要安靜下來。
” “所以,你想要我做什麽,只是安靜的陪在她的身邊就可以了麽?”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孟蝶當時的處境,從來沒有想過孟蝶那個時候其實也和自己有著一樣的心情。
“是的,只要安靜的陪在她的身邊,告訴她,我們已經分手了,不會再有任何的聯系了。”
她知道,現在孟蝶最想要的,就是景汐和自己分開,永遠的分開,自己永遠不要再出現在他的面前,只有自己消失了,景汐不再想著自己,那麽,她的心就能夠安靜下來,那麽,她的惡的想法就會慢慢的消失,靈魄也就不會分離了。
“最後,你還是只是想離開我而已。”景汐看著她。
“景汐,這是我無法避免的事情。”白露看著他,她在盡量掩蓋著自己的表情,她不能繼續守在他身邊,她很抱歉。
“無可避免的。”他無奈的笑著,這個連敷衍都不算的解釋。
雖然活著很累,雖然生活中有太多我們不想看到的,我們經常的會感到絕望,生活有太多的不確定的因素,但是,就是因為有這些不確定的因素,才讓你的生活更豐富,不至於太平淡,不是嗎?那些不確定的因素中,不僅僅有壞的,也是有好的。有絕望,就會有希望,那些不確定的因素中,就有你想要的希望。你對生活絕望,生活也會對你絕望。所以,即使現在的你眼前一片黑暗,你要看到黑暗背後的光。陽光,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他不會在乎你是什麽人。它不知道你都經歷過什麽,它會沒心沒肺的照著。
所以,活著,總能見到陽光,活著,總有希望。
“景汐。”白露蹲了下來,看著景汐的眼睛,“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沒有和你說。”
“什麽事?”他看著她。
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他們同時將視線看向門口。
白露站了起來,看著景汐,看來,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
“一定要答應我,好好陪孟蝶一段時間,就當是還她陪你的那段時間,就當是為了你哥在感謝她對你的陪伴,就當是為了我,好嗎?”
景汐不明白,白露到底是為了什麽,一定要這麽執著於這件事。
“那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答應你。”此時的景汐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
“什麽事?”
“等孟蝶度過了這段時間,我還能見到你。”
“可是……”白露看著他。
“這是我最後的妥協。”
白露看著他,門外再次響起了敲門聲。
“好,我答應你。你只要去找葉宿,他知道我在哪裡,我會告訴他讓他什麽時候可以和你說。”
“他果然什麽都知道。”他看著她。
白露走向門口,將門打開,景昀抱著曉雪,曉雪在他的懷裡已經睡著了。
他抱著她走了進來,景汐站了起來。
“她的房間在哪?”景昀問道,他看到了景汐的臉色很不好,並且,嘴唇還有傷口和血跡。
“在那邊。”景汐走了過去,打開了曉雪房間的門。
景昀將曉雪放在了床上,脫下了她的外邊的衣服,蓋好了被子,關上了門,退了出來。
“你這樣真的能照顧好她嗎?”景昀走回客廳,看著景汐。
“那麽,你想照顧她嗎?”景汐看著他,這個和自己的哥哥同名的人,甚至連行為舉止都很像他,剛才看著他照顧曉雪的那一些列的舉動,都很像他。
“我沒那麽多時間。”他說著轉過身,走到白露的身邊,
“事情都說完了麽?”他看著白露,白露點了點頭。
“那我們走吧。”他說著拉起了她的手,朝門外走去。
“等一下。”景汐叫住了他們。
“你還有什麽事麽?”景昀回過頭,皺著眉頭看著他。
“白露,別忘了答應我的事。”他笑著看著白露。
白露點了點頭。
“走吧。”白露拉了拉景昀的手。
景昀看著景汐,又看向白露,然後朝門口走去。
“你都答應他什麽了?”景昀將她的手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沒有什麽。”
“可是,他的表情可不像沒有什麽。”
“你不相信我?”白露看著他。
“不是,只是,他真的聽進去了麽?”
“沒有,他不可能聽進去的。”
“那,什麽意思?”景昀不解的看著她。
“忘記一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有另一個人進入他的生活。所以,至少這段時間,他不會再來了。等他冷靜下來,想清楚後,就不會再來找我了。”
“不是很明白。會有誰進入他的生活?”
“以後你就知道了。”她不再看他,而是將視線移向了別處。
景昀看著她,不再說什麽。
這個世界,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也同樣有人降生。同樣,每時每刻都有人從善良走向邪惡,不是所有的人,都機會得到別人的救贖的。
馬路的對面,走著一個女孩,她走得很慢,低著頭,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但是,白露能夠看到,她看到的,是站在她旁邊的那個,此刻,它正看著自己。
“今晚你還回去麽?”景昀問白露,可是,此時白露的視線卻看向馬路對面。
“你在看什麽呢?”他問她。
“沒看什麽。”她收回視線。
“現在回孤兒院嗎?”景昀問她。
“嗯,回去,不回去我也沒有地方可去了。”漸漸的,她討厭無家可歸的感覺了,她開始討厭流浪了。
沒有人喜歡流浪,可是他卻一直流浪,那是因為,他無家可歸,沒有能夠讓他駐足停留的地方。
“那我送你回去吧。”
白露點了點頭,然後再次看向馬路對面,那個女孩,此時,已經拐進了另一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