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向他的眼神雖然溫柔,但是,那裡沒有愛,至少不是那種愛。”
“那應該是什麽樣的眼神,才會是那種愛?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任何人。”
“不,你有過那種眼神,我見過一次。”她的笑容收了起來,看著白露。
“有過?什麽時候?”她開始搜索著自己的記憶,可是,一無所有。
白霜的眼神再次變得哀傷了起來。
“姐,對不起。”
白露不明白她此刻為什麽又開始道歉了。
“唯一的一次,我見過的,就是那天,我發瘋的那天,我看見你倒下的時候,你看向景汐哥哥的那個方向。”
白露吃驚的看著白霜。
“我以為我看錯了,但是,我確定我沒有。我後來發瘋了,不是裝的,就是因為看見了那個眼神,我在精神病院的那段時間,我是真的瘋了,不是因為景汐,是因為你,因為我知道,我到底犯了什麽樣的錯。你的眼神是溫柔的,可是,對於我來說,卻是個噩夢。我又犯錯了,再一次的。”她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越來越小,眼神越來越空洞,似乎又有什麽不好的記憶正在慢慢湧進來。
可是,白露卻像是捕捉到什麽似的,剛想要繼續說什麽,白霜卻掛斷了電話,站了起來,離開了。
似乎,記憶並沒有完全的找回來,那些看似連貫的記憶中,似乎有什麽拚接的裂縫,她漸漸的發現了那條裂縫。
自己真的愛過景昀嗎?記憶中真的搜索不到啊,還有,那拚接的裂縫,中間有什麽東西被剪走了。
外邊天已經黑了,還下起了雨。
“你出來了。”景汐看到白露走了出來,走了過去。
“嗯。”她看了一眼他,他一臉的疲憊,不知道他一個人在這裡呆著,都在想著什麽,果然讓他一起來的確對於他來說太勉強了。
“下次不用再陪我來了。”她拉住了他的手,想起了白霜說的話。
“沒關系,我在外邊等你也一樣。”他勉強的笑著。
白露張了張嘴,沒有說什麽。
他不可能原諒她的,這種事情怎麽可能輕易的原諒,現在他這個樣子,已經是最大的極限了。
“我們走吧,還得去接曉雪呢,估計都等急了吧。”他說著從包裡拿出了傘,“你說的還真是準,真的下雨了。”
天氣預報,還是準的時候比較多,並且,今天,老天可能也會想哭一場的吧。
等他們趕回到葉宿的店裡的時候,門上掛著“休息”的牌子,裡面的光線昏暗。
“已經關門了嗎?”景汐低頭看了一眼手表,才九點,不過也已經有些晚了。
白露推開了門,門沒有鎖,似乎在等著他們一樣。
“你們終於回來了啊,再不回來,這個小丫頭要鬧死我了。”見白露他們一走進來,葉宿就走了過來,身邊跟著曉雪。
曉雪一見到是白露,便松開了葉宿的衣服,跑到了白露的身邊,一下子抱住了她。
“不好意思啊,中途出了些事,耽誤了時間。”景汐抱歉的說到。
白露摸著曉雪的頭,“抱歉啊,來晚了。”
曉雪看著白露,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
“怎麽了?別哭啊。”白露蹲了下來,替曉雪抹著眼淚。
“我以為我又會被丟了。”她說到這裡哭的更加的厲害了。
“好了,不要哭了,不是說好回來接你的嗎,再哭就不可愛了啊。
”她用袖口替擦著眼淚。 葉宿遞過來一塊手帕,“謝謝。”白露接了過來,替曉雪擦著眼淚。
“好了,不要哭了啊,我們該回家了啊。”她笑著說著,輕輕的擦著她的臉頰,“看你的小臉都花成什麽樣了,都成小花貓了。”
曉雪終於慢慢的停止了哭泣,景汐站在一旁手足無措,他是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看到小孩子哭他真的會手足無措。
葉宿在一旁看著,然後走進了吧台。等他再次走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杯熱巧克力,此時曉雪一件停止了哭泣,仍然一臉委屈的看著白露。
“來,喝了這個就不哭了啊,和姐姐回家吧。”他蹲了下來,把熱可可遞給了曉雪,笑著說。
曉雪看向葉宿,接了過去,點了點頭,“謝謝,叔叔。”
“這就乖了啊。”他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笑著看著她。
“叔叔你笑起來很好看。”她終於能開口說話,終於不哭了。
“啊,是嗎,謝謝曉雪的誇獎啊。”他笑得更好看了。
“今天麻煩你了。”他們站了起來,白露再次感謝到。
“嗯,這個沒有什麽。”
“那我們先走了。”她拉著曉雪的手,和景汐一起朝門口走去。
“今天發生的事情我想你知道了吧。”葉宿小聲的說著。
白露看著他,點了點頭。
景汐此刻已經走到了門口。
“改天見。”葉宿將他們送到門口,看著他們慢慢走遠了。
“都送走了啊。”葉宿轉過身,走過景昀的身邊,在一旁的位置坐了下來。
真的太累了,太久沒有這麽累了。
“嗯,那個女人也去了她該去的地方。”景昀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她估計再也沒有機會再出來了。”他看著窗外,眼神在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她一個人害死了那麽多人。”
“是啊,所以,人類有時是多麽愚蠢的動物啊。”他的視線仍然看著窗外,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著什麽。
“你見過那麽多,還以為你早就已經習慣了。”景昀看出了葉宿的臉上雖然一直帶著笑臉,可是,此刻那張臉上更多的卻是無奈,和悲傷。
“有些事情,不是見得多了就習慣的,那樣的事情,見多了,反而更讓人無法釋懷,看得多了,越會覺得氣憤,人啊,總是在不斷的重複著自己的錯誤,真的是不長記性的生物啊。”
“你有沒有想過去做些什麽,在知道一些事情將要發生的時候?”這也是景昀覺得好奇的地方。
“你不能去阻止的,我們不能去做這些改變的事情,很多事情,我們並不能提前預見他的發生的,你改變了這次,他們抱著僥幸的機會,會為將來埋下更大的禍。”他轉過視線看著景昀,“你說的,之前有人真的做過,結果,就是你看到的這樣,會越來越糟,你能救得了他們一次,你不能一直救他們,他們會覺得那樣是大不了的事情,不會再發生更壞的事情。他們就會一直犯錯,越來越大。”
“人們,總是要吃過虧,才知道最壞的結果是什麽,才會長記性。”葉宿說完這些話,眼神變得更加的哀傷。
“明明很多事情都不用發生的。”
很少能看到葉宿這個樣子,那個臉上一直掛著笑臉的人,此刻卻像一個對自己的孩子鑄成的大錯束手無策的父母。
“今天在車上看到他們,感到震驚了吧?”葉宿從剛才的思緒中抽了回來,笑容重新掛在了他的臉上。
“嗯,是有那麽一些。”
“如果他們沒有下車,你會救他們麽?”
景昀看著他,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我應該會想辦法讓他們下車的。”
葉宿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笑著,那個笑容讓景昀感到很不舒服。
“你在笑什麽,笑的有些惡心。”
“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我記得我好像並沒有刪的那麽乾淨啊。”他雙手抱在胸前,用一種懷疑的眼神看著他。
“你說什麽?什麽刪的那麽乾淨?”景昀皺著眉頭看著他。
“算了,不說這個了。”葉宿歪著頭,看著他,“他們現在已經在一起了吧?”
“嗯。”景昀點了點頭,“不過,你問這個幹嘛?”
“你就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嗎?”
“哪裡不舒服?”景昀看著葉宿,他的情緒轉換還真是快,剛才還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現在又好像一個八卦小報記者。
“這裡。”他用手指了指心臟的位置。
“我們什麽時候還有那個東西。 ”景昀搖了搖頭,“不過,你和白露到底是什麽關系,感覺你好像特別在意她。”
“嗯……”他想了想,“不好說。”
“什麽意思?是你之前認識的人麽?”景昀反而越來越好奇了。
“嗯,算是吧。畢竟之前我也是個人,好嘛?”
“你竟然還有著你之前的記憶?”這個讓景昀感覺到了有些吃驚。
“嗯,我比較特殊。”他說著看著景昀,“你想知道她的信息嗎?我可以告訴你一些的哦。”
景昀發現現在他又開始不正經了,便站了起來,“我先走了。”
“別害羞啊,我想她現在應該也挺想看到你的。”他笑得更開心了。
景昀給了他一個白眼,“再見。”說著就離開了店裡。
葉宿沒有站起來,臉上的笑容再次消失了,臉色陰沉下來,看著外邊的黑夜。今晚,沒有月亮,沒有星星,甚至連路燈,都覺得它沒有之前的那麽亮了。
白露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卻發現怎麽也睡不著,身邊的景汐早就進入了夢鄉。
她悄悄的起床,穿好衣服,下了樓。
夜晚,真是有些陰冷。並且,靜的有些可怕,雖然仍然有很多窗戶亮著燈。
“這麽晚出來還是有些危險吧。”身後有個聲音傳了過來。
白露轉過身,看到了站在幾步之外的景昀,雖然他經常突然出現,但還是被嚇了一跳。
“你來這個地方還真是勤快啊。”白露看了他一眼,便轉過身,繼續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