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一片白,一張臉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裡。
“看來你是真的來收取我的靈魂了啊。”她低聲說著,臉上掛著微笑,只是嘴角和臉頰的疼痛感讓她的嘴角無法上揚了。
“看來你還沒有清醒啊。來的可不是我一個人。”他說完身子往後退了一步,走進來兩個人。
“你醒了,沒事就好,那個人已經被我們抓起來了,不會再傷害你了,你和他的整個通話的過程我們已經全程錄音了,還有你說的那個地方,我們找到了之前被殺害的那個女孩了,在那裡還找到了足以證明是他殺的證據,可以將他完全定罪了。”
“嗯,謝謝。”她低聲說著。
“但是,我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其中一個警察說道。
“嗯,說吧。”她知道他們要問什麽問題。
“你是怎麽知道那個女孩的名字的,還有他埋她的地方?”
不僅是警察,昀在站在一旁,看著她,似乎也在等著她的答案。
她早就在自己暈倒前,想好了答案,只是,那時還不能確定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回答。
“其實,我只是偶然間看到他去過那個地方,只是試探了他一下,沒想到是真的。”
“那,那個女孩?”
“其實那個名字是我偶然間聽到的,沒有想到是真的。”
“偶然間?”警察將信將疑的看著她。
“嗯。”她點了點頭。
所有的一切也都太巧合了吧。
明知道是謊言,可是,卻不知道要如何戳破它。
警察還想要繼續問什麽,被昀阻止了。
“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剛醒,之前受的傷害沒有完全恢復。”
“嗯,那好吧,謝謝。”他們說完就走出了病房。
“準備好說謊的話,怎麽不準備個好一點的?撒個謊都要這麽敷衍麽?”
他看著他們離開後,轉過身看著她。
“懶,這個謊言已經是盡我最大的能力的了。”
“那原因……”
“原因不用我說你也應該能夠猜到吧。”
“昨天是因為這個去的他的家裡麽?”他仍然記著,雖然不知道他記著這個的原因。
“這個已經不重要了。不過,我又欠你一次了。看來真的不能放棄你啊。”
他看著她,發現她的視線在看向窗外,雖然那些話是在對他說的。
“不是和你說過,不要再插手人類的事情了麽?”他這時走到床邊,直視著她。
她這時轉過頭,“你說,我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她的目光有些迷茫,那裡很空洞,但是,那個黑洞仿佛具有什麽磁場一樣,在吸引著看著她的人往下墜。
“我怎麽知道。”他將視線從她的臉上移開,“這次也是那個靈魄和你說的麽?”
“是啊,我好像只有他們了。”她見他將視線移開,她閉上了眼睛。
在路邊遇到他的那天晚上,她就看到了那個人的靈魄,這次它看到的不一樣,他的身邊,還跟著另一個,不過那個不是靈魄,而是靈魂,一個人的靈魂,是個女人。
那時,她就知道了那個被害者的存在,在那個男人在說話的時候,那個女人在說著自己的事情,站在一旁的靈魄在那時沉默不語,只是點頭。在那時,她就試探性的問出了那個名字。
這個世界,鬼話有時比人話真實,鬼活得都比人類真實。
真的是自己不怕死麽?應該不是吧,
只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夠死亡而已,或者只是自己腦子簡單,沒有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還有景汐的出現。 那個便利店,她是故意在那裡等著他的,那是他每次回家必經的路,也是必去的地方。這次,她早就計劃好了一切,只是,這一切,還要取決於對於那個人的刺激到什麽地步才能讓他說出一些事情,還有,他會怎麽處理自己。她沒有考慮自己到底能不能撐到警察的到來,也沒有考慮到底會不會死亡。
他會來救我的,不管在什麽時候,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如此肯定,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如此的相信他。
只是當自己閉上眼睛的時候,在那一瞬間她懷疑了她的肯定。
可是,那時的自己想到的竟然是自己的靈魂是不是可以由他代收,那麽他是不是就會知道關於自己的一切了。
可是,她還是逃過了死亡,再一次。
“你什麽時候到那裡的?”她閉著眼睛,雖然睡了很久,但是,依舊覺得很累。
他沉默著,沒有說話,每一次他總是在她昏過去後才會出現,每一次出現的時候,他總是會猶豫著,但是,他猶豫的時間在慢慢的減少,想要知道答案的心情在慢慢的減弱,但是,不安感卻在慢慢的加重。
“怎麽不說話,是早就到了,在猶豫著要不要救我?”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沒有任何的感情,眼睛也沒有睜開。
“你是在責怪我來晚了麽?”他看著她,看著那一張一合的嘴唇。
“我從來都沒有責怪任何人的資格,而且,你也沒有義務必須要救我,而且,你每次這樣救我真的不會有事麽?死神不都是收取別人靈魂的麽?”
他仍然沒有說話,他的手在慢慢的伸向她,那個在眼前的人,想要觸摸活生生的她,想要觸摸清醒時的她,似乎想要告訴她什麽,但是,自己也不知道要告訴她什麽,那麽不確定的不安,自己還沒有確定,沒有資格的,似乎不是她,而是他。
他已經違反了什麽原則,一次又一次。
不要插手人間的事,人間自有人間的規則,你擾亂的秩序,導致的結果不一定都是好的,還有你看不見的在慢慢滋生。
她的眼睛仍然沒有睜開,那隻手就要觸摸到她了,她仍然沒有絲毫的感覺。
是因為他是死神麽?還是對他放松了警戒?
“你還是先好好休息吧。”他收回了他的手。
她不再說話,慢慢的再次進入了睡眠之中。
為什麽自己的記憶是一片空白,為什麽哪怕一點閃現的場景都沒有出現過,關於過去的自己的。自己的記憶就被抹去的那麽的乾淨的麽?還是,自己根本就沒有過去,只是像突然滋生的細菌,只要溫度,濕度夠了,環境和時機都合適了,自己就那麽產生了?自己只是腐爛的產物而已?
那麽,自己要怎麽消失?等周圍的環境都不再合適的時候,我是不是就會自然的死亡了?
夢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東西?自己睡著後,仿佛只是睡著了,沒有任何的幻想出現在大腦中。沒有夢,沒有預示,什麽都沒有。
夢會暴露你隱藏起來的肮髒的自己。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太陽剛剛下落,天邊被染成了紅色,透過窗戶,屋子也被染成了紅色。
她眼睛的瞳孔在放大,然後慢慢的開始變色,她坐了起來,視線直直的盯著自己的前方,臉上開始慢慢的出現了恐懼的表情。
“你醒了。”站在窗邊的昀轉身,看著已經坐起來的她。
可是,她什麽都沒有說,眼睛也沒有看向自己,而是一直在看著一個地方,臉上的表情異常的恐懼,並且,他發現了她眼睛的異常。
她張大了嘴巴,像是要發出尖叫,可是,似乎在歇斯底裡,可是,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她的身體開始在慢慢的顫抖著,可是,她的視線卻一點也沒有轉移過。
他感覺到了哪裡不對。
他迅速的走到她的身邊,喊著她的名字,可是,她似乎什麽都聽不到,仍然在無聲的叫喊著,顫抖著。
他看著她,這樣的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見到如此恐懼的她。
他抱住了她,將她緊緊的摟在了懷裡。可是,身體的顫抖並沒有減輕。他仍然叫著她的名字,輕輕的拍打著她的背部。
持續了幾分鍾,似乎根本就沒有效果。
他放開她,她仍然保持著剛才的那個表情,表情也變得越來的越恐懼,那張開的嘴巴仍然在努力的叫喊著,努力的想要發出聲音。
他用力想要將她的嘴巴合上,可是,一點用都沒有。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歪了一下頭,親了上去。她似乎終於有了反應,嘴巴在慢慢的合上了,在配合在他的親吻。溫度似乎在讓她慢慢的蘇醒過來,她的眼睛終於閉上了。
他的雙手輕輕的搭在她的肩上,閉著眼睛,嘴唇緊緊的貼在一起。
不知道這個姿勢保持了多久,等她慢慢的清醒過來的時候,那個溫暖的感覺已經席卷了全身,讓她無法自拔,她覺得全身都在發軟,她看清了眼前的這個人, 然後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幾秒鍾後,她推開了他。
他睜開了眼睛,此刻她低著頭,臉很紅。
看來是已經恢復正常了。
“沒事了吧?”他問,聲音溫柔。
“嗯,沒事了。”她低聲說著。
“那就好。”他站了起來。
“剛才我怎麽了?”她在慢慢的恢復著平靜。
他看著她,看來她是什麽都不記得了。
此刻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他走到門口,將燈打開。
他說了自己剛才看到的一切。
她愣在那裡,聽著他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謝謝。”她反應了一會,最終說出了這兩個字。
“沒事。”
“我現在能出院了麽?”她突然問道。
“沒有問題的話,應該可以了。”
“那我現在就想出院了。”
“我去問一下,你等我一下。”他說完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等我回來,不要亂走了。”
她點了點頭,“好。”然後笑了一下。
他站在門口,不放心的再次看了一眼。
這次她沒有不告而別,而是安靜坐在那裡,等著他回來。
她完全回憶不起剛才發生了什麽。
他只是安靜的陪她走著,她似乎什麽話都不想說,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和她說什麽。想著自己剛才的舉動,到底自己為什麽就做出了那個舉動。
有些答案早就已經有了,只是自己不願意去承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