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回到住處的時候,發現她已經不在那裡了。受了那麽重的傷,她能夠去哪裡?不是說會留在這裡的麽?
他感應著手環上傳來的信息,找到了她的位置,可是,他卻沒有看到她,他為了確認,將剛到門口的同夥打暈,自己變成了他的樣子,他要進去確認,可是,在那間屋子裡,並沒有看到她的身影,反而卻出現了另一個人,另一個此刻根本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裡的人,那個他親手將他送到警局的人,此刻,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可是,他並沒有打算揭穿他,他只是想要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他似乎已經有所預料了。他不確定眼前的這個人到底是誰,但是剛才和他對視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有些異常。
但是,她此刻就在這附近,可是,他沒有發現她。
當他走進那間關著孩子屋子的時候,當他看見那兩個孩子的時候,孩子的嘴巴被封著,兩個驚恐的眼神在掃視著四周,頭髮髒亂,臉上黑乎乎的,還有傷痕,衣服也已經髒的不行了,他們被綁在一個柱子上,兩隻腳和手全都被綁的緊緊的,手腕處已經能夠看到暗紅的印記了。
看來已經在這裡很久了。
他們此刻正在用恐懼的眼神看著眼前的自己。他不能去救這兩個孩子,他不能插手人類的事情,他管不了活人,反正,他活著的時候,也沒有人管過他。他皺了一下眉頭,放下了手裡的飯,將兩個孩子的嘴上的封條給撕開了,然後將他們的手也解開了,觸目驚心的印記。
“吃飯。”他將飯遞給了他們,然後站在了一旁。
你死時是什麽年紀,你成為死神的時候,也將一直維持在那個年紀,那麽,你又是怎麽死的呢?
他當然知道他是怎麽死的。
那兩個孩子大口的吃著飯,吃完後將碗放在了地上,睜著大眼睛看著他。
“如果你們乖的話,我可以不綁著你們。”他拿起地上的碗。
那兩個孩子使勁的點了點頭。
他說著就走了出去,關上了門。
等到他回到客廳的時候,另一個人也已經不在了。不久,警車就包圍了這裡。
“是你報的警麽?”他站在她的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抬起頭看著他,“你是怎麽找到這裡的?”
他看到了她的眼睛已經恢復到了正常的顏色。
“你為什麽會來這裡?”他並不打算回答她的問題,並且有另一個疑問一直在大腦中纏繞著,她一直都這附近,可是,自己卻一直都沒有發現她。
“來報仇。”她平淡的說出了三個字。
這個理由不能說沒有說服力,但是,能看出來,那不是真正的原因。
“僅此而已?”
“那你還要什麽理由?而且……”她停了一下,“你是想要什麽理由?”
他一時無法回答她,就像現在她不能回答他的問題一樣。
“你是在我身上安了什麽追蹤裝置了麽?”她突然間說出了這句話,直視著他。
她發現這個也是早晚的事,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麽快。
“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換吧。”他突然想起了什麽,嘴角上揚了一下。
看著他的那個表情,曉有那麽一瞬間的感到厭惡。
“不要再跟著我了,即使你知道我在哪裡。”看來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很多事情,即使知道自己在哪裡。
剛才屋裡的那個人,應該就是他吧,那個眼神,
就是現在的這個眼神。 上一次他來救自己就已經覺得很奇怪了,這一次,正好驗證了自己的猜測,雖然不知道他對自己做了什麽手腳,但是,他好像能力有限。
還是先離的遠一些好了,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你不想知道原因了麽?”他看著她轉身準備離開。
“那個無所謂了,死神還是要和我保持點距離吧。”她說完擺了擺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次,他沒有追上去。雖然有太多的疑問想要知道,但是,似乎自己太過於想要知道問題的答案,他能感覺到,她開始警惕自己了,暫時,自己很難從她的口裡得到什麽答案了,雖然一直都很難知道答案。
剛剛緩和的局面,又開始變成了這個樣子。
看她的傷好像已經恢復了很多,才分開沒有多久,怎麽會突然間恢復的這麽快?並且,眼神也已經恢復到了正常的顏色,這短暫的這段時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麽?並且,總是一種感覺,之前說到的那個靈魄,好像已經不在她身邊了。難道,是和那個有關麽?
他看著她慢慢的消失在視野裡,現在想要找到她太容易了,暫時先緩和一段時間再說吧。
這個城市,越來越多的有著24小時營業的地方,也有著很多空曠廢棄的地方,那裡,總有自己落腳的地方,反正自己呆在哪裡都是一樣,看到的人,看到的事,也都是一樣。
其實她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只是好了大半能夠行走而已。雖然靈魄對自己的身體恢復起了一定的作用,但是,也不是什麽仙藥,能夠起立竿見影的效果。她感覺到了全身在做完了那件事後,在恢復到自己的容貌後,她身體的疼痛再次席卷全身。她站在天橋的正中央,身體完全依靠在上面,趴在天橋的欄杆上,看著天橋下來往的車輛。
你沒有哪一天站在那裡,看著下面,有想要跳下去的衝動?
她看了一會,然後站直了身體。風也吹夠了,腦子也差不多恢復的清醒了一些。
這個地方還是不要多呆,不要往下看,要不真的會有跳下去的衝動。
今晚,要去哪裡呆著好呢?
她漫無目的的遊走在黑夜裡,在路過一個光線昏暗的巷子的時候,她停了下來,她聽到了一聲微弱的叫聲,那個叫聲斷斷續續。她站在巷口,看著那裡,她在猶豫自己要不要走進去。那個聲音斷斷續續的持續了幾分鍾,聲音越來越微弱。
她知道那是貓叫的聲音。她還是走了進去,追尋著那微弱的聲音,找到聲源。眼前的場景觸目驚心。雖然她也見過很多血腥的場景,但是,還是被眼前的場景給嚇到了,怎麽會有人下如此的毒手?
人呐,果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早該想到的,人類對自己的同類都不放過,當然對動物們,更不會手下留情。
那隻貓,身體被割開了好多道傷口,身邊流了很多的血,身上的毛也被血都粘連在了一起,眼睛微弱著睜開著。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會做出如此的狠毒的事情?人除了能傷害比自己弱小的外,還能夠做些什麽?
“是誰把你傷害成這個樣子啊?”她看著那隻貓,低著頭,沒有看身邊的那個靈魄。
她一走進巷口的時候,就看見了,它站著貓的旁邊,看著她。
自己根本就無法逃避,因為自己要面對的就是這樣的殘忍,因為有了他們的殘忍,才有了自己的存活下去的資本。
她說完那句話,就蹲了下來,將那隻貓小心的抱了起來。
“告訴我最近的寵物醫院在哪?”她的脾氣開始暴躁起來。
她朝著一個方向跑了過去,對,她是用跑的,這個平常只會慢悠悠的晃著的人,現在在瘋狂的奔跑著,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她手裡的生命。
此時,她都已經忘記了自己身體的傷,忘記了疼痛,盡管幾次疼痛幾乎讓她想要停下來,可是,她怕她停下來的那幾秒鍾,可能就會讓這個小生物的生命流失。
她害怕。
手環的變了顏色,他感覺到了異常。
她將那隻貓輕輕的放在了手術台上。
“你得出去。”醫生和她說。
“不能站在這裡麽?”她懇求道。
“不能。”醫生直接回絕了她,“它的時間不多了,如果你還想救活它,就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她看著醫生,然後將視線轉移到了那隻貓的身上,然後轉身離開了手術室。
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緊緊的抱著自己的身體,疼痛感此刻已經讓她感覺到呼吸都很困難。
他站在屋外,透過透明的玻璃窗,看著她。
那種悲痛和憤怒的表情交叉在一起,還有疼痛,這樣的表情,他是第一次見到。
她慢慢習慣了疼痛,慢慢呼吸均勻,此時終於感覺到了被注視,轉過頭看向窗外,可是窗外什麽人都沒有。她轉過頭,視線低垂。
昀將身體隱藏了起來,雖然平常自己根本不需要隱藏,一般人也看不見他,可是,她看得見,他必須得動用一點小法術將自己隱藏起來。
究竟是因為什麽,讓現在的她是如此的憤怒?
“我不會放過他的。”她自言自語道。
旁邊的靈魄看著她,沒有說話。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吧?”
它沒有出聲,算是默認了。
“那些動物,最後都死了麽?”
它輕輕的點了點頭,它似乎一點也不想為自己的主人去辯解什麽,可能就是因為看多了主人的這個樣子,才讓他決定從他的身邊分離出來吧。
她是一直在自言自語麽?昀站在窗外,看著她,可是,看她的樣子,又不像是,即使她說的很小聲,他仍然能夠清晰的聽到她說的什麽。每一個問題都是問句,每一個問題似乎又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了。
如果他看不見,那麽只有一種可能了,那就是,她身邊現在有那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