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景汐掛了電話返回臥室的時候,她不見了。他連忙轉身朝門口走去,就在這個時候,衛生間的門開了,曉曉站在那裡,她剛洗漱完。
“怎麽了?”她看著他一臉的急促。
“啊,沒事。”他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麽,覺得很尷尬。
“今天應該可以將它接回來了。”她沒有在意他的表情,而是直接走了出去。
“誰?”他沒有反應過來。
“你的貓。”她回頭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的看著他。
“哦,對。”
“那,走吧。”她說著朝門口走去。
“等一下。”他叫住了她。
她回過頭,看著他。
“一會我朋友會過來,要等一下她。”
“那我先去了。”她說完就直接朝門口走去。
“等我們一下,一會我們一起去吧。”他快步走到了她的身邊。
“必須嗎?”她疑惑的看著他。
“這個,也不是。”他對於她提出的這個問題一時不知如何回答,他完全沒有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聽上去很冷漠。
“哦,那我就先走了,去那裡等你們也一樣。”她說完就打開了門,走了出去。
景汐看著關上的門,他愣在了那裡。她面無表情的說出了那些話,聲音中也都是冷漠。
朋友,是個什麽東西,她從來就沒有。見過太多的背叛,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和任何人有任何的接觸,她一直站在一旁,觀看著朋友間的背叛。
人和人之間根本就沒有所謂的信任可言。每個人,每句話中,都摻雜著謊言,對著你時,是一副面孔,對著別人時,又是另一副面孔。每天不知道要帶著幾副面具出門。在頻繁更換面具的過程中,漸漸的都已經遺忘了自己本來的樣子,臉上的五官開始慢慢的變得模糊,然後慢慢的消失。
已經習慣了帶著假面出門,不帶面具,自己就已經是個無臉人了。
剛才是孟蝶給他打的電話,說是來找他一起去看那隻貓的,畢竟之前她也幫自己找過貓,並且,和它一起也相處過很久,哥還沒有走的時候。
曉曉一個人走到了診所,那隻貓,現在已經完全睜開了眼睛,只是身體還不能動,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調養,用醫生的話,就是已經度過了危險期,剩下的,就是好好的調養,不要再受傷了。
孟蝶剛敲門,景汐就迅速的打開了門。
“走吧。”他並沒有讓她進屋,就直接走了出去,並且順手關上了門。
“喂,都不讓我休息一下嘛。”她看著他的一連串的動作。
“先去診所,一會回來再休息吧。”他說著按下了電梯。
“喂,你總得回答我什麽事這麽著急啊。”她跟上了他進了電梯。
“我沒有著急,只是去接曉曉而已。”
孟蝶看著他,現在一眼就能拆穿他的謊言。
一路上,景汐都沒有說話,孟蝶也不知道自己要問些什麽,還好路程不長。
可是,景汐還是來晚了,療養室裡,她並沒有在那裡。
他迅速轉身去問醫生,醫生說她來了,呆了十分鍾就走了。
“沒有說去哪裡麽?”他問道。
“沒有。”醫生搖了搖頭。
孟蝶看著他這一系列的奇怪的反應,他這個樣子,可是,很少會出現。
他聽完後迅速走出了門,走出了幾步後,停了下來,然後轉身又走回了診所。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他根本就不知道她會去哪裡。
他坐在那隻貓的面前,看著它,它此刻也在安靜的看著自己,似乎,它也能感覺到他此刻的失落。
“你到底怎麽了?”在一旁的孟蝶終於忍受不了他現在的這般表情,和剛才一連串的胡鬧。
“沒事。”他隻說出了兩個字。
“你少說謊了,和我說實話,到底怎麽了?是因為昨天的那個女孩?”
他抬起頭,看著她,“因為她,嗎?”他也懷疑著這個問題。
“嗯,對,你剛才是一直在找她麽?”
“嗯,對。”他坐直了身體。
“找她做什麽?”
“因為她救了我的貓,我還沒有來得及感謝她。”他想了想。
“嗯,真的只是這個原因麽?”她懷疑的看著他。
“我想,應該是吧。”他猶豫了一下。
他現在的表情絕對不是那麽的簡單的問題,他對那個女孩的感情開始不一般,可是,他們才認識兩天啊,這個怎麽可能?他從來都沒有對哪個女孩一見鍾情過。
她站在一旁,不再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看著眼前的這個她喜歡了很久的男孩,此刻,卻完全的表現出他在喜歡著一個剛認識的女孩。
她,從來都沒有和他說過,她喜歡他,即使認識了這麽久。
不過,還好那個女孩離開了。
“不是說今天是來把貓帶回家的麽?”她終於開口說話,提醒著一直在發呆的景汐。
“嗯,對。”他站了起來,搖晃了一下頭,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自己到底都在想些什麽啊,都是自己的錯覺吧。
真的是自己的錯覺麽?
“什麽?你讓她在這裡住了一天?”孟蝶有些不敢相信景汐說的話,“你們才剛認識?”
“她無家可歸,就讓她在這裡住了一晚。”景汐在安靜的為貓準備著。
“你們都做了什麽?”孟蝶用一種懷疑的眼光看著他,內心五味雜談。
景汐抬頭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有,別想那麽多。”
不想和任何人有任何的交集,這次真的是個例外了,既然那隻貓已經沒有什麽事了,她也沒有什麽必要留下來。
她站在樓頂的天台,看著從診所裡走出來的景汐。
“你為什麽會在這裡?”身邊的人問她。
“只是順手救了一隻貓而已。”她若無其事的回答。
他用一種陰冷的眼神看著她。
“不要靠近他,不要靠近這裡。”他警告到。
她回頭看著他,此刻他的表情太過恐怖,那種似乎你只要違背他的話,他就能對你做出可怕的事。
“放心吧,我沒興趣。”她轉過頭,繼續看著遠處。
“不過……”她停頓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裡?”
早晚都會被發現的。
“你和他是什麽關系?我好像在他的家裡看到了你的照片?”她此刻轉過身,直視著他,“還有那隻貓,它好像和你給我的名字一樣。”
他沒有躲開她的眼神,他一點都不驚訝她會發現這些,只是,他沒有想到景汐會讓她進入到家裡。
“你沒有必要知道這些,如果不喜歡那個名字,你可以不要。”
“那樣,你不就找不到我了麽?這樣,我真的要死在了哪裡,你也來不及救我了,不是嗎?”她突然咧開了嘴,微笑著。
她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這麽快就發現了這件事。
“我不是人,所以,死神,你跟著我也沒有什麽用啊。”她說著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你不是無處可去麽?你可以去我那裡。”
“還是算了吧,對於我來說,在哪都一樣,我還是習慣一個人遊蕩著。”她說完就關上了門。
昀站在那裡,她什麽都知道了,可是,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麽。
我沒興趣,我對什麽都沒興趣,如果哪一天我因為多管閑事而被誰殺死的話,那我是不是也就解脫了這一無所知的人生了呢。不知道怎麽來的,不知道怎麽去的,是不是也會比較圓滿呢?
一個人走過她的身邊,她停了下來,轉身,看著那個人遠去的背影,很快的就消失在了人群中,可是,分離出來的魄,卻停留在了她的身邊。
現在想做的,不只是完成他們最後的願望而已,中間,開始夾雜著自己的私心和欲望了。
欲望這個東西,有時分不清那到底是為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你是想讓我救誰?救她們還是救你?”她在廣場上的座椅上坐了下來。
此刻的廣場特別的熱鬧,聚集了很多的人,帶孩子來散步的,跳廣場舞的,下班後在這裡聊天的年輕人。
“我知道我已經無藥可救了,希望你能救救她們,她們都還小,還有,不能再讓他去傷害其他人了。”
“沒有人知道這件事麽?”她的視線在看向不遠處玩耍的孩子。
“沒有人發現這件事。”
“那些孩子呢?她們的家長都沒有發現麽?”
“沒有,沒有孩子敢說出來,並且,她們都還不懂一些事情,他欺騙,加上恐嚇,那些孩子一個都沒有說過。”
“多久了?”
“已經有一年多了。”
她沉默了,沒有說話,視線仍然在看著那個孩子。孩子臉上的笑容如此的天真,可愛,在她們的眼裡,沒有任何成人世界的煩惱,世界上的人都是善良的。
我們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壞的呢?從我們一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我們以後會是什麽樣的人了麽?還是,在孩子的時候,看到了身邊的什麽,學習了什麽。
“現在呢?”
“他回家了。”
“他有孩子麽?”
“沒有。”
“還好沒有。”
“那他結婚了麽?”
“離婚了。”
“那就好辦了。”她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