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麽?什麽都可以。“景昀看著他。
“不,你不行,只有剛剛逝去的人可以和我做契約,並且都只有唯一一次機會。“他看著他,他知道只要他提出的要求,任何他都會答應,但是,這次不行。
景昀看著他,無計可施,他不怕白露知道後和他分手,他害怕的是另一件事情的發生如果發生了,一切就都白費了。
葉宿此刻的心情並不比他好到哪裡,他此刻臉色陰沉,每次一牽扯到白露的事情,他就總會漏出那個表情。
“但願她什麽都不知道吧?沒有什麽她可以知道的。“葉宿安靜了很久後說到。
“嗯,但願吧。“景昀點了點頭。
“所以,你不要總是讓她一個人呆著了,經常和她在一起吧。讓她分散注意力吧。“葉宿說到。
“我盡量吧。“他點了點頭,然後將視線移向窗外。
此刻外邊正刮著刺骨的寒風,樹乾上的葉子已經落完了,前段時間下的雪也早就已經化完了。
安靜的過完這個年吧,他在心裡這麽想著。
劉禹澤給景汐打了個電話,說這兩天都聯系不上孟蝶。
“很奇怪,平常打電話一定會接的,或者至少會回過來的,可是這麽久了,一直都沒有回過來。“
“可能她很忙吧。“景汐一邊說著,一邊修改著文章中的字。
“可是,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從那天之後就不見了,她的朋友圈都沒有了,她可是一天必發一條朋友圈人啊,這樣也太不正常了吧。“
“那她的確應該很忙吧。“景汐又說了一遍。
“你有沒有在認真聽我說的話。“劉禹澤發現她他的回答很敷衍,有些生氣。
“沒有,我一直有在認真聽啊。“景汐又在鍵盤上打下了一行字。
“一點都沒覺得。“劉禹澤大聲說了一句,“她最近有聯系你嗎?“
“沒有。“
“連條信息都沒有嗎?“
“沒有。“
“你說,她不會出什麽事吧?“劉禹澤還是有些擔心。
“放心吧。她沒有那麽脆弱。“景汐停了下來,看著電腦上剛剛打下的那行字,想了想,又刪掉了。
“你們那天到底都聊了什麽?“劉禹澤問道。
“沒聊什麽,就是什麽都和她說了而已。“他想了想還是敲下了那行字。
她決定從他的眼前消失了,用最殘酷的方法。
“那她是什麽反應?“
“不記得了,我先走了。你那天不是也見了她嗎,你應該知道的啊。“他將手從鍵盤前移開,站了起來,走出了臥室。
劉禹澤已經被景汐氣的無話可說。
“你真的就不怕她做出什麽可怕的事情嗎?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
景汐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可怕的事情?她是和你說過什麽嗎?“
劉禹澤沒有出聲,過了一會才慢慢說話,“沒有什麽,只是覺得她最近心情很差,擔心她而已。“
“是嗎?“景汐喝了一口水,“那我明天給她打個電話看一下,但是我不確定她是否會接。“
“行,那到時你和我說一下吧。“他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景汐此時才翻看著手機,手機裡沒有任何的信息,孟蝶也沒有聯系他。
時間剛過零點,可是,一點睡意都沒有,他想起了前兩天從網上買的書還沒有拆封,可是隨手將它放到了哪裡了?他放下手機,
站了起來,然後余光看到了放在沙發一角的一個快遞袋。 竟然就這麽將它遺忘在這裡了。
很久沒有靜下心來看書了,最近寫東西的時候,已經沒有了什麽可以寫出來了,或者重複的話語已經讓他感覺到了厭倦了,他已經什麽都不想寫了。
或許,看書,會讓自己暫時忘記她吧。他想著將書拆開,看了起來。
白露趴在病床邊睡著了。白天左曉旬和她說的話開始慢慢的在大腦中記起,自己完全不記得是自己將他們帶進的孤兒院,完全不記得他們來孤兒院的原因。看來。關於那裡的記憶,還是有了很多的遺漏,遺漏的似乎都是關鍵的東西。是自己將它們都刻意的封閉起來了。看來都是和自己來孤兒院時有關。
因為家暴,因為家暴他們才被送的孤兒院。一個8歲左右的孩子的樣子開始進入了大腦當中,白露站在一旁,看著她蜷縮在房間的角落裡,用驚恐的眼神看著站在面前的兩個人。那兩個人一個人坐在床邊,一個人站在她的面前,手裡拿著棍子狀的東西,女孩的臉上都是淚痕,可是,對面的那兩個人卻在笑著,嘴巴中說著她聽不清的話。白露大聲的叫道,想要阻止即將要再次落在女孩身上的棍子,可是,沒有聽到她的話,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棍子還是重重的落在了她的身上,只是,這次女孩沒有哭,臉上的眼神也有了轉變,不知已經哭幹了眼淚,還是已經習慣了,她沒有再發出一點聲音,只是將自己的嘴唇緊緊的咬著。
大人們終於覺察到了無趣,離開了,將女孩一個人留在了那裡。女孩側躺在地上,起初看著地面發呆,最後,她將視線慢慢移向了白露那邊,用一種冰冷有譏笑的眼神看著自己,臉上掛上了奇怪的笑容。
“我承受了你所有的傷痛,你卻將我丟棄在這裡,一個人逃脫了。在那個世界,你過的好嗎?”
白露張著嘴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她似乎想要為什麽辯解什麽,可是她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你將我完全封閉在了角落裡,你以為將我鎖了起來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可是,我一個人承受的太痛苦,我想要逃出來了,我想要你和我一起分擔了。你不能再選擇一個人逃走了,這次你得帶著我一起。”她說著身體慢慢的從地上起來,慢慢的朝她走去。
白露站在那裡,看著她朝自己慢慢的走過來,那張臉越來越清晰,那些話語也越來越清晰。
白露本能的想要躲開,可是,身體卻完全僵在了那裡,怎麽也動不了。
女孩離自己越來越近,直到與她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臉上掛著那個奇怪的笑容,她伸出了手,拉住了白露的手。白露感覺到了刺骨的冰冷,她的大腦瞬間清醒了過來,她終於認出了眼前的那個女孩是誰,也終於明白了她和自己說出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這次你得帶我一起走,你逃不掉了。”她緊緊的握著白露的手。
白露看著她,點了點頭。
這次不會再留你一個人在這裡了。她微笑著。
那個女孩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漸漸的變了,她臉上的傷痕也漸漸的消失,那個詭異的微笑此刻也變得如普通的孩童一般一樣,天真爛漫。
女孩臉上的傷痕轉移到了白露的臉上,身上,全身的疼痛感瞬間席卷全身。當她再次看向那個女孩的時候,小女孩消失了,那隻握著自己的手早就已經不在了,她抬起手,看了看,全身的疼痛全部在此刻衝進了她的大腦,她終於發出了聲音。
“啊……”
白露從夢中醒來,那種疼痛感仍然存在著,她滿頭大汗。眼前,陳曉雨正看著自己。
“你沒事吧?”她被白露突然的驚叫聲嚇到了,雖然她早就已經醒了。
天剛蒙蒙亮,白露看著陳曉雨,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看來是做噩夢了,陳曉雨想著。
白露徑直的朝衛生間走去,將冰冷的水往自己的臉上撲打著,寒冷混著身上的疼痛感,讓她的大腦慢慢的重新啟動著。
好累,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本來空蕩蕩的大腦,被一段又一段的記憶重新填滿著,現在,她終於記憶起了所有的事情,所有在她大腦中留下過的痕跡,都回來了。
好累,好重,大腦中有著這些東西。
原來記起所有的東西,並不一定是件好事,大腦中有多少容量,能夠承受多少東西,誰也不知道,記憶在其中能佔多大的比例, 誰也不知道。都說魚的記憶只有三秒鍾,所以它很快樂,那麽人是不是因為有了那麽多的記憶,所以,才會很累。
那些突然襲來的憂鬱,恐懼,悲傷,快樂,是不是也是這個原因,那些突然彌漫的記憶衝擊著你感官神經,讓你不知道那些突然襲來的東西到底是什麽,為什麽,那種你突然間,想要存活下去,或者突然間想要死去的感覺,在某一刻持續著佔領著你的大腦,把你困在其中無法掙脫,而又會在一瞬間那個禁閉的門突然打開,讓你不知道之前的那段時間到底都發生了什麽,仿佛那段時間裡自己一片空白,仿佛那段時間裡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人的存在。
那個小女孩就是兒時的自己,那個被自己8歲時就緊緊將她關閉在那段時間的記憶裡,那段空間裡,代替著自己去承受著那段記憶中的一切折磨,一切痛苦,而成年的自己一直站在門外,忽略了身後的那扇門。到底是自己真的遺忘了那扇門的鑰匙,還是,那扇門本就沒有上鎖,只是自己害怕去打開而已。
可是,站在門外的到底是現在的自己,還是那個小女孩?不願意打開那扇門的,到底是自己,還是那個小女孩?
白露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那個小女孩再次出現了,但是這次,她卻在和自己招手,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她在和自己告別。
是在和過去的自己告別,還是在和現在的自己告別?
白露盯著鏡子中的自己,那個小女孩漸漸消失,現在,鏡子中只有自己,那個面色蒼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