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這樣說想讓我絕望是吧?你知道我哥一直都是我最軟弱的地方。“
“不是,我是最近才願意承認這件事。之前我不知道,或者說我不願意承認。在那之前,發生了其他的事情,我不願意相信自己真的會愛上一個人,我一直以為那只是錯覺而已。“
“那為什麽你現在確定了?你怎麽知道這時的你不是錯覺?並且,這和現在的那個人有什麽關系?就因為他和我哥同名嗎?“景汐不理解白露為什麽要說這些話,僅僅是讓自己放棄嗎?
“其實,我在你哥去世的那天我就知道了。那天我以為我也會死去,可是我卻活了下來。可是,從那個時候,就如你最初見到我的那樣,我失憶了,我記不起之前所有的事情。我的人生仿佛是從那一天開始的,包括對你哥的感情。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原因很簡單,一個是一見到你,我就會想到你的哥哥,另一個是,我妹妹喜歡過你,現在依然是,所以,有這兩個,就足夠了。“白露平靜的說著,她很久沒有一下子說這麽多了。
“呵呵。“景汐看著她,覺得好笑,她給的原因太好笑,“你的意思,可以是任何人,就是不能是我,是嗎?“
白露點了點頭,如果你這麽認為也可以,只是,我不可能和任何人在一起了。
景汐已經無話可說,這次,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再去乞求了。
“曉雪……“白露說了一聲,景汐這時也回過頭,看著她。
雖然不知道她聽了多少,聽懂了多少,但是,都是她不該看到的,不該聽到的,竟然又再一次忘記了她。
曉雪站在臥室門口,聽著她們的談話,雖然斷斷續續,雖然很多都聽不懂,但是,她明白,他們應該不能一起出去了,從景汐的臉上,她看了出來。
白露看到了站在景汐身後的曉雪,她走了過去,蹲了下來。
“對不起,曉雪,姐姐要走了。“
“不是說好要一起出去嗎?“
“對不起。“白露站了起來,轉身準備離開。
“我不喜歡你了,你要是離開,我就再也不喜歡你了!“曉雪在白露的身後大聲的說道,聲音裡有隱約的哭腔。
白露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低著頭,她沒有轉身,而是徑直的走了出去,沒有一絲的猶豫和停留。
對不起,就這樣恨著自己也好,對不起,把你救出來,卻又拋下你。
景汐震驚的看著曉雪,他沒想到她會說出那些話,她明明那麽愛白露,明明一直都在想著她,可是,現在,為什麽要說出那些話?是想要挽留住她嗎?
可是,白露還是走了出去,沒有回頭,沒有一絲的猶豫。
等景汐轉過視線的時候,已經傳來了門被關上的聲音。
他沒有追上去,他很乏力,全身乏力,他沒有任何的力氣追上去,也沒有任何的想法了。他轉過身看向曉雪的時候,曉雪已經蹲在地上,大聲哭了起來,視線看著白露離開的方向。
他走了過去,將她抱了起來,用手擦著她的眼淚。
“好了,不要哭了,哭的都不好看了,葉宿哥哥要不喜歡了。“他抱著她走進衛生間,拿起毛巾給她擦著眼睛,還有小臉。
曉雪終於慢慢的停了下來。
“哥哥,對不起。“她小聲的說了一句。
“曉雪為什麽道歉啊?“他抱著她走出了衛生間,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我怕姐姐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只是想要幫哥哥。“她看著景汐,認真的說著。 “這樣啊,曉雪原來是在幫哥哥啊。“他笑著說,“哥哥很開心啊。“
“可是,哥哥,姐姐有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那樣哥哥會難過的。“
“沒關系,哥哥不會再難過了,現在哥哥已經不是一個人了,現在,哥哥還有曉雪你陪著我啊。“他笑著捏了一下她小臉。
“真的嗎?哥哥不會再難過了嗎?“
“嗯,哥哥答應你,一定不再難過了,以後會好好的照顧曉雪的。好嗎?“
“嗯,曉雪也一定會一直陪著哥哥的。“此時,她的臉上才終於露出笑容。
當謊言一重又一重的時候,當謊言中摻雜著真相的時候,已經不知道哪一層是謊言,哪一層是真相了。
也許,謊言和真相本身就是互相摻雜著的,本身就無法分清楚,就像將墨汁滴到了水裡,最初的時候,你還可以清晰的分辨出來,可是,當它們越來越多,漸漸融合在一起的時候,你就已經不能將它們分離了。
景汐已經無法分辨白露的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了,也許,這就是她的目的,也許她自己都已經不知道了。
既然她已經說了那樣的話,既然她已經做了那樣的決定,那麽,自己也許真的沒有必要那樣抓著她不放了。即使一時的無法忘記,但是,總會忘記的,只是,現在還沒有另一個人進入而已,只是還沒有另一個人來取代她的位置而已。
把那個位置空出來,留給下一個人吧,雖然不知道要多久。
白露一口氣衝到了樓下,她不敢回頭,她真的怕自己會哭出來。她真的怕自己會後悔。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那樣的話,只是,想到了,就說了出來,那些本該對景昀說出的話,卻在景汐面前說了出來。這次真的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再也沒有任何的借口回去了。
也許她真的應該在景汐醒來之前離開的,也許她應該拒絕回答他的問題的,也許她應該繼續說謊的,也許她應該什麽都不說直接離開的,可是,她卻站在了那裡,說了那麽的多的話,那麽多不該說的話。
話多,果然傷人,傷了別人,也傷了自己。
真是討厭也許這個詞,就和如果一樣,都是不可能再來過的。
她慢慢的走著,讓自己的心情慢慢的冷靜下來。她知道曉雪是故意說出那些話的,她只是希望她留想下來而已,就像孩子留住要離開的親人一樣。
她站在站牌前,她在路過葉宿的咖啡店時,沒有停下來,而是徑直的朝前走著,她誰也不想見,不想見景汐,不想見景昀,此刻,連葉宿也不想見了。她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資格去見他們任何人了。那些保護她的人,她卻反過來一次又一次的給他們帶來傷害,不管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始終都在傷害著他們,自己根本就不能和他們在一起。
自己的父母,是不是也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才那麽早的離開這個世界的?當葉宿代替了他們的位置的時候,當自己好不容易接受了事實後,沒有多久,他也離開了自己,是因為自己。那時她就告訴自己,不能對任何人心軟,不能對任何動心,可是,自己還是食言了,自己還是動心了,還是對景昀動心了,雖然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他,雖然也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告訴他,她就是害怕再一次發生,再一次因她而受傷害,她在控制著,和他努力保持著距離。可是,結果再一次告訴了她,她錯了,她還是錯了,她還是不該和他走那麽近的,她早就該在最初的時候就結束的,結果,還是因為她,他離開了。她還沒有來得及恐懼和後悔的時候,她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這一次一定要到此就結束了, 不能再讓景汐受到任何的傷害了。之前發生的很多事情,已經在警告她了,他已經為了保護她受了很多次的傷害,不能再這樣下去,這樣下去,所有的事情又會再次發生,又會又一次惡性的輪回。
自己做的是對的,至少自己這次一定要對一次。
傷口總會好的,即使它留下了無法磨滅的疤痕,蓋上它就好,將它藏好就好,醫好它就好,只要還活著,總會有遺忘了它的時候,短暫也好,長久也好。
也許,自己的記憶就是這麽被分割成一段一段的,每一個人都屬於一段記憶中的人,與自己經歷著一些事情,然後導致了相同的結果,然後自己將他們封印了起來,讓自己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所以事情,一次又一次的再發生,只是每次發生的時候,自己都不知道它曾經發生過而已。那樣,自己的負罪感是不是就是會減少,什麽都不知道,原來是最好的逃避,原來是最好的結果,原來是最好的偽裝,原來是最好的不負責任。
原來,自己才一直都是罪魁禍首。
自己不該站在任何一個人的身邊的。
還差最後一段記憶,那段記憶中都發生過什麽,她開始有些不想知道了,她怕知道後,結果會如現在一樣。
如果自己的存在只能給別人帶來災難的話,那麽自己是不是就該從這個世界消失,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
葉宿看到了從窗前走過的白露,她沒有看向這邊,而是徑直的走了過去,看來,她的心情很糟糕,現在應該是去看那個女孩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