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他停下了腳步,站在那裡,看著她,“這種話以後不要隨便說。”
“為什麽?”她疑惑的看著他。
要是之前聽到她說這句話的話,他會很開心的,可是,現在他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因為一切都太晚了。
“好好活著,替我好好照顧他,不好麽?他好不容易對一個人敞開心扉,他好不容易那麽愛一個人,如果連你也失去了,我不知道他會做什麽,我不敢想象。”他緊緊的握著她的手,“雖然我知道我這樣說很自私,但是,我還是想要拜托你。”
很難安靜的說出這些話,很難能說出這些話。
她看著他,他握著自己的手很緊,然後她笑了。
“你不喜歡我嗎?”
他對於她突然說出的這句話很吃驚。
“喜歡。”他如實說著。
“那麽,為什麽還要將我讓給別人呢?你之前不是那麽討厭我和他在一起,我還記得你嫉妒的樣子。”
他一時間無話可說,他的手指輕輕的在她的手背上摩挲著,眼睛盯著那隻手。
我也很想將你緊緊的抓住,可是,現在的我已經沒有那個能力了啊。
“好了,不說這些了,趕快回去吧,景汐差不多應該回去了。”她看到了他的眼神黯淡了下來,甚至有些悲傷。
“嗯。”
也許,葉宿會有辦法的。
等他們回到家的時候,景汐正坐在客廳裡,看著電視,懷裡抱著曉曉。在聽到開門的聲音的時候,他看向了門那裡。
已經很就沒有這種感覺了,安靜的坐在客廳裡,等著有人回家,自己拿出鑰匙開門,這一刻,他覺得好像是自己的幻覺一樣,直到看到門開了,景昀和白露走進來的時候,他才知道那不是。
“你已經回來了啊。”白露朝他走了過來,景昀跟在他的身後。
“嗯,你們怎麽這麽晚?”他看向她,然後將視線移到了她身後景昀的身上,他將手裡拎著的東西放到了桌子上。
“嗯,去買了點吃的,你也沒吃飯吧?”
“嗯。”景汐的身體沒有動,只是看著他把東西拎進了廚房,把一部分東西放進了冰箱,所有的動作都那麽的熟練,就好像他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一樣。
白露看著他,他的眼睛有點紅,也沒有什麽精神,只是安靜的看著他做著這些事。
“你也去坐著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他笑著說。
“嗯,好。”
她走到景汐身邊,發現他的視線仍然在看著景昀的方向。
“你在想什麽呢?”她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此刻曉曉直接從景汐的身上跑了白露的身上。
景汐收回視線,看著曉曉轉移了陣地,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它還是和你比較親,是因為知道是你救了它麽?”
“也許吧。”她輕輕的撫摸著它。
“你今天去做什麽了?”她沒有看他,隨口問道。
“嗯,去見一個人。”他的眼睛在看著電視,但是視線總是會不自己的看向廚房。
“老朋友麽?”
“算不上。”
“不過,看你的臉色,你是不是這兩天又沒有睡好,因為我麽?”
“嗯,不是,只是有點失眠。”他說著閉上了眼睛,想著白天發生的事情,想著要不要將事情告訴她,想著要不要答應她的請求,雖然最後他走的時候並沒有說出什麽承諾。
那樣的話,
她就什麽都知道了,就會直接離開了吧。 不過,真的好困,好累。
他的身體慢慢的傾斜著,然後頭倒在了白露的肩膀上,安靜的睡著了。
白露轉頭看著他,看樣子,他是很久沒有休息好了。
這時景昀走了出來,看到這一幕,白露將手指放到了嘴邊。
他看上去真的很累。
“我得暫時離開一下。”他走到她身邊,在她的耳邊輕聲說著。
白露點了點頭,“等你回來。”她輕聲回應著。
景昀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景汐,那個樣子很安靜,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他這麽安靜的睡覺了。
雖然自己很少會回來,但是每次過來不是看到他在做噩夢,就是看到他被噩夢驚醒的樣子,要不就是不願意入睡,在夜間做著白天的工作,對於他來說,入睡,成了一件很難完成的事,他開始慢慢的害怕入睡了。他看過他寫過的日志,日志中寫過:“自從哥哥去世後,睡眠成為了我的負擔,我想要在夢中見到他,但是又害怕在夢中見到他,他不再訓我,只是微笑的看著我,然後慢慢的消失,要不就是不斷的重複著那天發生的場景, 一次又一次。我把黑白顛倒著,但是,並沒有改變什麽。唯一的不同是,醒來後,不再是黑的侵襲,而是白天,白天的光亮會讓我稍感安慰一些。”
也許,她對於他來說很重要,至少他可以睡個好覺。
景昀來到了醫院的樓下,這個他白天才離開的地方,現在又回來了。那個和白露一個病房的老人,去世了。在他來這裡第一天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她的壽命已經快要結束了。可是,老人的身邊,並沒有任何一個人,一個親人,來看過她。她是獨自面對著死亡,等待著死亡的來臨的,等待著她的到來的。他一走進這個病房的時候,她應該也感覺到了什麽,看向了自己,露出了微笑,那微笑像是在告訴自己,我等著你很久了。
可是,今晚,一個人出現了,一個年輕人出現在了她的身邊,他站在那裡,看著她,一直在流著眼淚,站在他身邊的,還跟著兩個警察,他這才發現他的手上戴著手銬。
啊,原來他一直不能來,是這個原因嗎?還是,他剛剛知道,還是他們才剛剛找到他?
那個女人的靈魂站在那裡,憂傷的看著他,怎麽說,也算見到了最後一面啊。
“我們該走了。”他走到那個女人的身邊。
“我以為他不會來了呢。”她哭著說,“雖然也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最後還是希望能夠再看他一眼,怎麽說也是這輩子的緣分,下輩子肯定也見不到了。”
他本想說些什麽,但是最終什麽也沒有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