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視線盯著那個麵包,雖然很香,不知為何卻不想觸碰它,但是,說實話,肚子的確很餓,尤其是在喝了那杯咖啡後,更加的餓了。
人不管在什麽時候,始終都是要填飽肚子,才能去做其他的事情啊。
她伸手拿起了那個麵包,咬了一口,味道不討厭,她只能說出這個感覺。
“等你辦完事回來,再來找我吧,那時,根據你再問我的話,我再考慮一下說不說。”他笑著說,將她面前的空杯子和盤子都收走了,“他應該在等著你吧。”
他剛說完,白露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景汐打過來的。
她和他擺了擺手就開門走了出去,按下了通話鍵,“我現在就回去。”
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呢,他知道這已經發生過的事,但是,人類是個變數,人的行為會隨著他的想法的改變而改變,所以,未來是個變數,你只能預測,卻不能肯定它會發生什麽。
如果都能知道未來的事,是不是真的就可以躲避一些災難的發生呢?災難的發生,你又怎麽能知道那是一個原因造成的,還是很多個原因造成的呢,那你又得做出多少改變才能躲避那個災難呢?但你又怎麽能預測躲避了這個,就不會遇到下一個呢?
總是考慮未來,才會遺忘了當下吧。
“老師給我回信了,說我可以去,但是,她今天有事就不去了,她已經和醫生說好了,我們可以直接過去。”他在電話裡說著。
“嗯,現在就可以出發的麽?”她停下來腳步,站在路邊,看著馬路對面。
“是的。”
“那我在公交站牌那等你,你直接出來吧。”她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人生無常,你得活在當下啊。
她看著站在對面的那個人,正朝著自己走過來,此時一輛車從他的身邊穿過,他仍然朝自己走了過來。
最近總是會遇見之前遇到的一些人,不,應該是一些人的靈魂,他們用他們的最後一絲信息來找到自己,想要解開之前的那個結,似乎他們知道了什麽,才會來找到她。
“你去哪了?”在車上,景汐問她。
“出去見個人。”她沒有看他,而是將視線看向窗外,車上人很少,他們倆坐在車的最後一排。
她好像在想著什麽事情,從她看向窗外的眼神可以看出,她的心思似乎根本就沒有在這次的見面上。
“你不想見她麽?”他問道。
“不是。”
“那看你現在的樣子?”他看著她。
“你希望我想起所有的事情麽?”她轉過頭,問他,什麽表情都沒有。
“嗯,說實話,我不知道。我也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是,我沒有想明白,越想越心煩,所以,就沒有再繼續想下去。”
有些事情,不去想,反而更能容易做出決定,更願意相信自己的決定。
“你沒有想過過這些事情麽?”他問道。
“沒有。”她懶得去想這些事情,只是徒增煩惱而已,並且,她似乎根本就沒有時間去想這些事情。
“不過你真的一點都不緊張麽?”他看著她一臉的平靜的神色,似乎並沒有什麽能激起她的神色,即使是昨天晚上自己那麽刺激她,她也沒有任何的大的情緒波動,似乎管理她的那根情緒神經斷掉了一樣,又或者信息在傳到一半的時候,突然間走迷路了或者直接消失了一樣,所以什麽也激發不起她的興趣,她的情緒。
“我為什麽要緊張?只不過是去見一個好久沒見的人,對我來說和陌生人差不多。”她若無其事的說著,反而,現在身邊的這些人更讓自己有些壓力。
即使是已經來了幾次了,但是,每次見她之前,他還是會長舒一口氣,緩和一下自己。白露看著景汐站在身後,做著緩和情緒的動作,她眨了眨眼睛,然後轉身,朝樓上走去,景汐看到她的動作後,立刻跟了上去。
醫生在二樓的轉角處等著他們,他看到了他們走了上來,特意在這裡等著他們。
“你就是白露?”
“嗯,是的。”她點了點頭,應該是景汐已經和他說了自己的情況了。
他觀察著眼前的這個女人,如此的平靜,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平靜,一會就知道了。
“她在哪裡?我現在可以去見她了麽?”她甚至有些冷漠的看著他。
“可以,不過,在這之前……”他還沒有把話說完,她就已經走了過去。
她似乎能感覺到什麽一樣,徑直的朝著白霜的房間走去,在一間房間前停了下來,在離那扇窗戶只有一步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猶豫了一下,她的確需要冷靜一下,來見她,即使對此刻的她來說,她是個陌生人,但是,她對於白霜來說卻不是,總會有那麽一種感覺,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景汐和醫生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景汐本想上前,但是,醫生卻拉住了他。
“讓她一個人過去。 ”他低聲說著。
景汐回頭看了醫生,然後將視線看向白露,盡管她看上去並沒有任何的情緒的變化,但是,他還是有些不放心,不知道白霜對於她來說到底會產生什麽樣的波動,他不知道她們之前到底發生過什麽,才會讓她們完全分離,也不知道什麽原因,白露會失去關於自己和她的一切記憶。
不知道這樣的決定到底是好,還是壞。
她終於邁出了那一步,出現在了門的窗口邊,看向屋裡。
白霜感覺到了門的方向有人注視的目光,她抬起頭,轉過去,然後眼睛慢慢的放大,放大,她緩緩的站了起來,她的身體開始微微的顫抖著,她朝著門的方向緩慢的走著,生怕此刻出現在她眼前的是個假象,如果她走的越快,就會衝散那個假象一樣。
白露看著眼前的這個人,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在大腦中擴散著,那個感覺在不停的衝擊著大腦的情感區域,她感覺到自己的眼睛有點不舒服,然後有什麽東西流了出來,那好像是她這麽久以來,第一次會流出來的東西,之前從來都沒有流過一樣,從來她醒來之後。
她用手擦著眼睛裡流出來的東西,但是,視線卻一直看著白霜,不想離開,她的嘴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她感覺到了那種奇怪的情感,但是,她卻說不出來,因為她仍然什麽都沒有記起來,即使在見到她之後,即使她知道她叫什麽名字,那個別人告訴她的她的名字,她,也仍然說不出一個字,對她,她仍然說不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