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昀看著他,表情僵硬在了那裡,白露看著他,眨了幾下眼睛。
“你是沒有睡醒嗎?”景昀很快恢復了正常,拿起白露面前的碗筷,“你是想要我喂你嗎?”
白露看著他,她看出了他內心很慌張,她張開了嘴,等著他將飯菜送進嘴裡,即使她對那些東西一點胃口都沒有。
景汐歪著頭,看著他,看著他那做作的動作,還有那張臉,分明在掩飾著什麽,但是,不可能的,他已經去世了,這個人怎麽可能是他,自己到底都在想些什麽,但是,為什麽會這麽的相似,甚至他那個做作的動作,都那麽相似,掩飾的表情也是,和小時候自己犯錯,哥哥幫自己頂罪的時候,那個時候的表情和動作,一模一樣。
真的是自己的幻覺麽?
“為什麽你也叫景昀?”他站了起來,盯著他看著,雙手放在了桌子上。
白露閉上了嘴,他看到了景昀有些顫抖的手。
她將他手裡的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景汐,你要是沒有睡醒,就去睡覺。”景昀也站了起來,看著他,他在他的眼睛裡看到期望,絕望,還有,恐懼,他的眼睛通紅。
“為什麽你也叫景昀,你回答我?”他的情緒開始有些失控了,身體開始顫抖著。
白露走了過去,抓住了他的手,她知道,他有一天是會爆發的,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麽快。
一滴淚水滴到了她的手上,然後是很多,景汐低下頭。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他慢慢的蹲了下來,坐在了地上,將頭埋進了膝蓋裡。
白露站在那裡,看著他,又看向景昀,他已經將身體轉了過去。
等景汐終於停止了哭泣,白露蹲了下去。
“回臥室休息吧。”她想要將他扶起來,可是,他一動不動,也沒有將頭抬起來。
“景汐,我知道你在醒著。”白露松開了手,站了起來。
景汐抬起頭,看著她,他的眼睛紅腫著,像個要吃人的野獸一樣。
“白露,我找到白霜了。”他突然裂開了嘴,笑了,那個笑容讓白露的脊背開始發涼。
她第一次見到景汐露出這個笑容,這個笑容仿佛地獄的惡魔一樣,仿佛下一秒她就會成為他的食物一樣。
景昀此時也轉過身,看著他們。
“然後呢?”白露看著他,面無表情,她早就知道了這個消息,只是,她沒有想到他會在現在的這個情況下說出來,並且,帶著那個笑容。
他,是想要替景昀復仇麽?
“為什麽你一點都不興奮呢,我可是找了很久才找到她的。”他仍然坐在那裡,仰著頭看著她,帶著他那個詭異的笑容。
“所以呢,你想要我做什麽呢?”她仍然冰冷的看著他,剛才還在心軟的看著他,現在,卻突然忘記了那個是什麽東西。
“你這樣真的很沒有意思唉,我以為你會開心,或者難過一下呢。”他站了起來,靠著桌子,可能是腳和手有點麻的原因,他的動作緩慢,他在不停的甩著手和腳,試圖在快點恢復過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在看著他,在等著他說下去。
他的身體終於恢復正常,不在麻木了。
“你一定想不到她現在在哪裡,那個地方對於她來說太合適不過了,不過,對於她來說,也似乎太舒適了一些,一點也適合她這種殺人犯。”他語氣輕松說著,然後走到冰箱前,拿出了一瓶水,一口氣喝了一半。
她仍然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景昀一直站在那裡沒有動,他們都在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怎麽?你對她也感興趣?”他看著景昀看向自己的眼神,笑著說。
所有的事情,總要揭開的,就像腐爛的東西,即使藏得再緊密,時間一到,它仍然會散發出惡臭,來引起別人的注意的。
景汐將視線重新轉移到了白露的身上,他直視著她的眼睛,可是,她竟然只是看著他,只是那目光沒有之前的溫柔,現在那裡像個冰窖一樣,冰冷無比。
“你不想知道麽?你不想知道她現在在哪裡麽?你不想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麽樣麽?”他仍然在刺激著她,似乎只有這麽做,才能給他的帶來快感一樣,似乎這樣他的傷口才能愈合一樣。
“你還在害怕這她吧?”她終於說出了一句話,只是這句話是景汐沒有想到的,景昀此刻也看向了她。
景汐的瞳孔再次放大,那雙紅色的眼睛似乎能夠溢出血來。
“你說什麽?”
“你這麽長時間一直睡不好,一直做噩夢,都是因為她吧?”她平靜的說著,安靜的看著他。
他的臉色變得煞白,他現在的樣子像極了吸血鬼,此刻正在饑渴,在尋找著獵物,而眼前的白露就是他的下一個獵物。
“白露!”他咬著牙,他想要得到的不是這個反應,而是像自己一樣的反應。
“其實,你一直都能找到她的,只是你不想找到她而已,不是嗎?是你一直在躲避著她,不是嗎?”她仍然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他的拳頭握的緊緊的。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找到她了,只是,我在等著你和說,我也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如果我想見她,我也早就已經可以去見她了,只是,我在等你,等你和我說,等你想和我說的時候,等你有勇氣見她的時候,等你不再懼怕她的時候。”她走到了他的面前,“景汐,犯錯的人是她,不是你,你到底在害怕什麽,是因為沒有了你的哥哥,你覺得沒有人能夠保護你了麽?還是,你害怕失再失去什麽,可以,你現在不是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麽?”
她站在和他只有兩步的距離,景汐瞪著她,他已經伸手抓住了她的衣領,可是,白露還是把她想說的話說完了,沒有一點緊張和害怕,她沒有什麽可怕的,也沒有可以失去的,所以她感覺不到害怕,又或者,她相信著眼前的這個人不會對她做出什麽,她相信這眼前的這個人。
沒有人能夠永遠的保護你,沒有人能夠永遠的站在你的前面,替你遮擋著這世間的一切,你始終都要一個人走下去的,人生這條路,很多時候,你始終都要一個人走的,你人生開始的時候,你人生成長的時候,還有你人生結尾的時候,誰也不可能一直陪著你,人生的大部分時候,都是你一個人,沒有人會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