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李老師和醫生走了過來,發現了他在那裡,並且聽到了門被晃動的聲音。在看到醫生走過來後,她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安靜了下來,看著醫生,眼睛裡在期待著什麽。
是期待著他可以幫他打開這扇門吧。
醫生轉過身,看著景汐。
“你怎麽一個人過來了?”還沒等醫生開口,李老師先走到了他的身邊。
“嗯,沒看到你們,就先過來了。”他站在那裡,在努力的恢復著情緒。
“你看起來好像比上次好了一些。”醫生走了過去。
“嗯,可能是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他靠著欄杆站著,呼吸此刻已經變得均勻了。
他看向門那裡,白霜仍然在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臉上掛著那個恐怖的笑容。
“你能試著和她說話麽?”醫生看著他,雖然他表面上看上去鎮靜了很多,但是,仍然能從他說話的語氣和面部表情中看見他內心的些許膽怯和緊張。
他立刻將視線轉向醫生,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他不知道自己該要答應,還是直接拒絕。他根本就不想看到她,為什麽還要和她說話?可是,他來這裡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要詢問她一些問題的麽?自己到底都在恐懼著什麽,那時受到傷害的明明是哥哥,為什麽現在的我卻變得如此的軟弱,在她的面前?之前的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目空一切的人,去哪了?
“如果不行的話,也不用勉強的。”醫生看著他的臉色不是很好看,補充到,“可以等你下次準備好了再進行下一步。”
景汐重新將視線看向白霜,那雙明明美麗充滿笑意的眼睛裡,他卻感覺不到任何一點。
“怎麽說話?要將門打開麽?”他的視線沒有移開,一直在看著白霜,他在逼著讓自己去適應她,適應她那張在他看來有點扭曲的臉。
“不用,今天你可以隔著門,試著一些簡單的交流就行。”醫生看著他,現在的他還不能與她有著直接的接觸,在沒有任何阻擋的情況下,並且,他現在也不確定白霜,會做出什麽舉動,在沒有任何的束縛之後,他得有了一定確保之後,才能進行下一步。
景汐點了點頭,慢慢的朝門口走去,在慢慢的再次走近白霜,直到走到與門有著一步的距離,他停了下來。
這次白霜沒有用力晃動著門把手,而是將臉直接貼在了玻璃上,她似乎想要穿過那扇玻璃,直接來到景汐的身邊一樣。
景汐的身體還是不自己的顫動了一下,他雙手緊緊的握著拳頭,低下頭,長長的呼著氣,吸著氣,然後猛然抬起頭,看著她。
“看來你還記得我。”這是從那件事之後,他第一次開口和白霜說話,只是,只是沒有想到他到底會說什麽話。
白霜看著他,眼睛裡冒著異樣的光,她的嘴角笑得更加的深了。
他在等著她的回答,在等待的過程中,一秒鍾都是煎熬。
他看見她慢慢的張開了嘴,然後聽到了從她的喉嚨裡發出的聲音。
“我知道你會來看我的,我一直在等著你的到來。”她笑著說,然後歪著頭,看著他,臉上掛著那個詭異的微笑。
醫生看著她,她真的開口說話了,如他預想的那樣,只是比他預想的要順利而已,看來眼前的這個人,對她真的很重要。
景汐聽著那個聲音慢慢的飄進了自己的耳朵裡,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他竟然還記得她的聲音,他以為他早就忘記了,
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還記得,並且,這個聲音,再次成功的喚起了他內心的恐懼。 為什麽自己會如此的懼怕眼前的這個女人?明明當初是自己無情的將她甩了的,明明是她傷害了哥哥,自己應該對她是無比的憎恨才對,可是,為什麽這份憎恨竟然少於內心的恐懼。明明她現在已經無法傷害到自己了,為什麽,自己還要如此的恐懼她?
“為什麽?”他不自覺的說了出來,像是在問白霜,又像是在問自己。
“因為我愛你啊,我一直都在愛著你啊。”她突然將雙手“啪”的一下放到了門上,這個動作,讓景汐的身體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
那句表白的話,讓景汐覺得身體很不舒服,他站了一會,還是沒有忍住,跑開了,衝進了不遠處的衛生間,迅速的關上了門。
一陣嘔吐聲透過門,傳了出來。
醫生看著白霜,此刻她的臉上仍然保持著那個笑容,在看向他離開的方向。他站了一會,然後朝衛生間走去,老師也跟了過去。
醫生和老師站在衛生間門口,並沒有進去。
“你沒事吧?”醫生問道。
“沒事。”他已經吐的差不多了,本來這兩天就沒有怎麽吃東西,即使吐,也都是酸水。
“真的沒事嗎?”醫生又問了一句,“需要我們進去嗎?”
“不用,我馬上就出來。”他慢慢的站了起來,走到洗手池,漱了漱口,又用冷水洗了一把臉,然後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發了一會呆,然後就走出了衛生間。
“要不今天就到這裡,你先回去吧,下次再來。”醫生看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差了,“你看上去很久沒有好好吃飯了吧。”
“不,我沒事,我很好,我還有話要問她。”他說著朝白霜的房間走去。
“你不要那麽勉強自己,以後還有很多時間的。”老師也勸阻到。
“可是,我有問題,必須要今天問。”他邊說邊往前走著。
看他的臉色,雖然不是很好,但是看他的眼神,他們知道勸不下來,只能跟在他的身後。
他們站在一旁,觀察著他們。
白霜還在站在那裡,似乎她知道他還會回來一樣。
此時的景汐已經冷靜了很多了,已經可以冷靜的站在那裡,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在他眼睛裡有些扭曲的面孔。是因為自己心理對她有所扭曲的原因麽?所以才會在看到即使是那張美麗的面孔,也依然覺得那是張令人恐懼的面孔。
他站在那裡,等自己完全冷靜下來,而白霜,似乎也等著他一樣,什麽也沒有說。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抬起頭,直視著白霜,面色已經完全恢復了過來,雖然依然很蒼白。
“你認識白露麽?”他看著她,安靜的等著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