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汐這一夜睡的非常的安穩,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感覺房間很亮,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鍾,已經是中午了,他到底是睡了多久,也沒有任何人叫醒他。
外邊很安靜,沒有任何的聲音。他起床走出臥室,客廳沒有人,景昀是已經離開了麽?他昨晚又是在哪睡的?他這時才想到這個問題,他緊張的看向白露的臥室,昨晚自己太困了,太累了,根本就沒有想到這個問題。他剛想朝白露的臥室走去,卻看見了餐桌上放著的食物,還有旁邊放著紙條。
“我有事先出去了,看你睡那麽香沒有叫醒你,醒了後記得吃飯。”署名是白露。
景昀也和她一起出去了麽?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留言,隻說了我而已。
白露站在看守所的門口,這個地方,她還是第一次來這裡。
“你是誰?”那個男人走了出來,在她的面前坐了下來,奇怪的看著她。
“你不需要我是誰,我只是來負責傳個話而已。”她沒有感情的說道。
“傳個話?替誰?”他有些莫名其妙,根本沒有心情和她聊天,打算站起來了。
“你媽媽。”她緩緩地說出了這三個字。
他剛剛要站起來的身體又坐了下去,他的神情開始變得緊致和激動起來。
“你認識我媽媽?”
“嗯,也不算認識。”
“那為什麽?”
“我說了,我只是負責傳個話,你只要安靜的聽著就好,不要再問我任何的問題了。”她不想在這裡浪費太多的時候,她不喜歡這裡。
他看出了她的不耐煩,安靜了下來。
“她死前一直都在等你回去,其實,她半年前就已經生病了,她一直在撐著,等著你回來,她想告訴一些事情,比如,她早就原諒你了,比如,她其實一直都很想你,比如,她把你想要的東西都放在了你知道的那個地方。只是,她還是沒有撐到你回去,只是,她沒有想到,你現在會在這裡。即使是這個樣子,她走的時候,還在擔心著你,以後一個人要怎麽走下去,過完自己的人生,她一直都在責怪著自己,不能給你一個好的家庭,不能給你一個好的開始。
其實,她就是想要告訴你,她一直都在愛著你,不管你到底做了什麽,變成什麽樣子,無論在哪裡,你都是她的孩子,那個從小抓著她的衣角,要糖吃的那個孩子,只是你長大了,想要的更多了,她給不了你了,你跑得更快了,她追不上你了,但是,她想著,只要不拖累你就好,你飛得高,跑得遠,她都不會拉著手裡的那根繩索,她發現她能給你的,只有自由而已,只有你累了能夠回來歇息的地方而已,可是,現在這個,她也給不了你,這是她走的時候,唯一的不舍,就是你了。”
她緩緩的說完了所有的話,看著他,此刻的他,已經哭得像個孩子了。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毀在了明白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裡的,等她醒來的時候,外邊的天已經黑了,自己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被子,一旁坐著景汐,他在看著書。
“我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她醒了後坐了起來,問景汐。
“你大概五點左右回來的吧,你一回來就倒到沙發上睡著了,看你太累了,我就沒有叫醒你。”他將手裡的書放下,轉身看著她。
“嗯,現在幾點了?”
“現在啊,已經凌晨了。”他說著站了起來,
“餓了吧,我去下點餃子吃吧。” “嗯,謝謝。”她的確感覺到了異常的疲憊和饑餓。
最近每次替他們去完成一件事情的時候,她的身體就會變得很奇怪,變得異常的疲憊和饑餓,然後就會突然的昏睡過去。一下子睡很久,總是感覺身體裡有什麽被抽去了。
她坐到了餐桌前,看著景汐將煮好的餃子端到了她的面前。然後又走回廚房,又端了一碗。
“你也沒有吃麽?”她看著剛坐下的景汐,景汐將筷子和杓子放到了她的面前。
“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醒過來,也怕你會出什麽事,就一直坐在這裡等著你。”他笑著說,“快吃吧。”
“嗯,謝謝。”她笑著說,“下次,不要再等我了,都這麽晚了。”
“嗯,我也想啊,但是,不能扔在那裡不管你吧,又不能抱著你睡,就只能這樣守著你了。”
剛剛將一個餃子放進嘴巴裡的白露聽到景汐的這句話,一下子被嗆到了,猛地咳嗽了起來。
“怎麽了?是我剛才說的話嚇到你了啊。”他仍不住的笑著說,看著她的臉竟然紅了起來。
“沒有沒有。”她連忙擺了擺手。
“不過,為什麽你會這麽累啊,你是去做什麽了啊?”
“沒什麽事,只是去傳了個話而已。”
“哦,和上次一樣麽?”他看著她,他想起了上次也是這個原因,那天之後她也是突然間的暈倒,睡了很久的樣子。
“嗯,差不多吧。”她抬起頭,看著他,“幫別人傳話很累,如果他們能夠自己早點說出來的話,能夠自己面對他們的話。”
他看著她,他沒有聽明白她說的話,迷茫的看著她。
“有些事情,早點說出來會比什麽都好。”她笑著說。
“是啊,要不沒準就被別人先下手了。”他笑著看著她,他們說的明明不是一個意思。
“好了,不過,你昨天說到了白霜的事,現在能繼續說下去嗎?”她換了個話題。
“嗯。”他點了點頭,考慮著什麽。
她看著他,在等著他說下去。
“不過,在這之前,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我已經找到她的?”明明自己什麽都沒有說過,對任何人都沒有說過,不可能有人告訴她的。
“我也只是猜測的,你以為最近只有我異常麽?你最近不是也很異常麽?我也是推測了一下而已。”她肯定不可能說實話的,雖然也只是結果和原因相反的推測而已。
“哦。”他看著她,她說法雖然沒有什麽說服力,但是,也無法辯駁什麽。
“那,現在可以說了麽?”
“其實。”他吃完碗裡的最後一個餃子,抬起頭,看著她,“她想見你。”
想見我啊,白露在心裡默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