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次的事情,他沒有辦法和她說太多,總是覺得這樣是不是太殘忍了,哥哥已經經歷了一次,妹妹也要去經歷一次。他已經將自己和她的血液都拿去做了檢測,也在等著檢測結果,所有的有接觸的人,他都做了檢測,可是,等待檢測結果的不只是他們而已,所以,時間也會有些延長。他沒有和身邊的人透露太多,只是說了最近流感頻繁,做好防護。
這本來就是一份身心都很疲憊的工作,他不想再讓他們的內心再增加一些不確定的恐慌。他不知道到底是誰舉報了他,但是,那個人其實也沒有做錯,在一切都還沒有最終確定下來的時候,他現在也希望是自己說的都是謊言,做的都是錯的,那樣至少結果都是好的。
他已經不想再看到當年的那場悲劇再次發生了。
還好自己的妻子回老家了,如果真的發生了,至少,他沒有讓她感染。
景昀終於明白他在擔心著什麽了,也終於明白左曉旬病情的異常了,以及,這家醫院現在有這麽多死神的原因了,那些不確定的死亡時間,都在等這個結果。可是,結果,無疑是不好的,只是,每個人的時間不一樣而已。
看來這位醫生要失望了,事情在朝著他不想看到的方向發展著。
提前知道結果,是不是真的可以改變什麽。可是,也許這也是死神被消除生前記憶的一個原因,以及不做死亡預告的一個原因。事情發生在一瞬間,你已經不能去改變什麽了,又或者,那些無法告知的漫長的死亡。
左曉旬的結果已經出來了,是陽性,那麽,白露呢,她是現在離他最近的一個人,那麽,她的結果又是什麽樣的?
他已經沒有能力再去拯救一次白露的生命了,如果這次她會死亡的話。可是,如果她會因此而死亡的話,那麽死神應該已經在她附近了才對,可是,到目前為止,她的身邊還沒有死神的出現,來接她離開的那個人。
也許,她這次仍然可以逃脫死亡,也許,她並沒有被感染,又或者,她可以被治愈。
景昀剛走出醫生的值班室,就看到吳凡站在門口,似乎在故意等著他一樣。
“你在這裡幹嘛?”景昀走過他的身邊。
“等你啊,反正一個人也挺無聊的。”他笑著說,走到他的身邊。
“你不去守著吳倩,跟著我幹嘛。”
“她就在那裡,又跑不掉。”
“我覺得你還是多陪陪她比較好。”
“我也正是因為這個才來問你的。”
景昀轉過頭,看著他。
“你的女朋友說了一些奇怪的話,讓我沒法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所以呢?你就來找我?覺得我可以告訴你什麽嗎?”
“嗯,我覺得你肯定知道些什麽。”
“既然她不說,那我就更不會說了。並且,她不是什麽都會和我說的。”
“是嗎?可是,我覺得你們的感情很好,她應該什麽都會和你說的呀。”
“那你可真是高估了我們之間的關系。我們和普通的情侶一樣,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是不能和對方說的。”
“你這麽說的確是這個樣子,但是,那個秘密應該不是,至少你知道。”
“是嗎?哪個秘密?你怎麽肯定我就知道?”
“關於吳倩的。”
“關於她的,你不是應該知道的比我們都詳細嗎?她的所有的生前資料你不是都已經都了解了嗎?”
“不對,
聽到白露說的那些話,我總覺得那些信息中少了些什麽。” “少了些什麽?你怎麽會有這種感覺?”景昀皺著眉,“你說說看。”
吳凡想了想,和他說了吳倩的所有的個人信息資料,那份資料中,吳倩的確有個哥哥,在十年前去世了,但是,資料中卻沒有說那個哥哥的名字,好像是故意省略的一樣。
景昀看著他,那是肯定要隱去的,即使記憶已經被消除,但是,看到同名同姓的,還是會有所懷疑的吧。
“你有沒有覺得少了些什麽?”吳凡說完之後,立刻問道。
景昀看著他,他一開始說出她的家人關系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他資料中缺少的那部分是什麽了,可是,那是秘密,不能說破,因為只要一說破,結果可沒有那麽好收拾。
雖然殘忍,但是,他卻只能選擇裝作不知道。
知道結果後,卻無能為力,那是最殘忍的。
景昀還是搖了搖頭,“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啊。”
“不對,肯定有什麽的。”他低下頭,思考著。
有些問題,不是你認真思考就能有結果的,消除的東西,就已經消除了,不會像橡皮擦一樣,還會在紙上留下痕跡,讓你有跡可尋。
“好了,你不要胡思亂想了。什麽都不想,不好嗎?”
景昀看著他思考的表情,有些痛苦,但是,他知道那些事實後,他會更加的痛苦。
無知,有時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嗎?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想通,不是所有事情都那麽有意義,人生,大多數的時間不都是處於無意義當中嗎?人的一生,又能想通多少事,又能做多少件有意義的事情。
人,只要不去想人生的意義是什麽,不出意外,那麽,他就可以過好他平凡的一生。一但開始去想人生的意義是什麽,那麽,在找到那份意義之前,他的人生都處於痛苦當中,他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是否有意義,自己活著是否有意義,也許是一段時間,也許是一生。
甚至,也許,他都過不完他的一生。
能夠一直安穩活到老的人,都不容易,不是在和自己掙扎,就是在和別人掙扎,不是在和生存掙扎,就是在和死亡掙扎。
“不知道還好,一但知道了,就很難不去想啊。”吳凡抬起頭看著他,“你就不能直接告訴我嗎?你一定都知道的。”
說實話,景昀有過那麽一瞬間的動搖過,可是,他知道,他什麽都不能說,白露已經將導火線放了出來,一但他說出口,那就是點著了那根線,肯定會爆炸的,那絕對不是顆啞彈,既然知道了它會爆炸,會有人受傷,自己怎麽可能會去做?
“抱歉,我什麽都幫不了你。”他笑著說,有些無奈,還有些愧疚。
吳凡看著他,看來他是什麽都不會說了。
“你們真是,勾起了別人的興趣,出了問題,卻不給出正確的答案。”吳凡似乎也打算放棄了。
其實答案很簡單,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只是,那個地方貼了一層磨砂膜,他找不到地方。
景昀做了個抱歉的手勢,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你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
吳凡看著他,他才不相信景昀的這些話,越是這麽說,就說明他肯定知道些什麽。
“其實,本來作為交換,我打算告訴你一個秘密的。”
景昀看著他,“什麽秘密?”
“都說了是秘密,當然不能隨便告訴你了。除非你先告訴我。”吳凡的臉上此時露出了笑容,他在等著景昀和他做交換。
景昀看著他,他不確定吳凡是不是故意這樣說的,但是,那個笑容的確讓他有所懷疑。
“算了,不說也無所謂,反正早晚會知道的。”他說著加快了腳步。
“你確定你不想知道嗎?是關於你女朋友的?”吳凡沒有跟上景昀的步伐,而是在他身後緩緩的說道。
景昀停下來了腳步,他轉過身,看著他,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
他走到吳凡的面前,“那是什麽?”
吳凡搖了搖,“什麽都是要有交換的。”
景昀握緊了拳頭,視線緊緊的盯著吳凡,那個眼神讓吳凡看著有些發麻,他的身體不自覺的後退了幾步,然後扭過頭,看向側方。
“到底是什麽秘密?”景昀的視線仍然緊逼著他,讓吳凡無法逃脫。
“啊,白露,你怎麽出來了?”他突然說道,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
“你少騙我了,快說,你到底都知道了什麽?”景昀仍然沒有移開視線,逼問著他。
“嗯,渴了,出來買瓶水。”白露的聲音傳進了景昀的耳朵,景昀這時才轉過頭,看向一邊。
吳凡趁著這個機會,和景昀離開了一定的距離。
“不過,你們在這裡幹嘛?大半夜的。 ”白露這時已經走近了他們,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們。
“嗯,沒什麽,我們只是隨便聊聊而已。”吳凡立刻站在白露身邊,笑著說道,然後用余光偷偷的看了一下景昀。
此時他的臉色並沒有好看到哪裡去,雖然相比於之前,已經緩和了很多了。
白露也看出了景昀臉色的異常,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吳凡。
“你們在聊什麽?”
“我們之間還能聊什麽,肯定是關於你的事啊。”他笑著說,雖然那個笑容有些尷尬。
“關於我的事?什麽事?”白露好奇的看著他,然後又看向景昀,此時他的臉色已經轉變了,沒有了剛才的冰冷。
他走到他的身邊,“他是好奇我們是怎麽認識的?又是怎麽在一起的。”
“是嗎?”她轉過頭,看著吳凡。
吳凡明白了景昀的意思,然後迅速的點了點頭,“是啊,畢竟他可不是人啊,你竟然和他在一起,我肯定會好奇啊,你是個正常的人類,怎麽都該選擇一個正常的人才對啊。”
景昀皺著眉頭,“怎麽感覺你的話聽著怎那麽別扭?你不是在拐著彎罵我吧?”
“怎麽可能?我怎麽敢罵你?是吧,白露?你為什麽就選擇和他在一起了呢?”他笑著說道。
“也許就是你說的那個原因吧,他不是人,所以,那是他唯一的優點了,沒有人那麽麻煩,在各個方面。”白露也笑著,小聲的說著。
她怕自己聲音太大,被人發現,那自己,可就不是普通病院這麽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