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付恩柒那邊,她被蘇千殷掛了電話,面上也沒有半分不快。
她躡著腳湊近床鋪,將趴在枕頭前的大白貓暫時抱走,然後俯身摸了摸付良澄的額頭,簡直滾燙得像蓋了一塊白炭。
“喝那麽多酒幹什麽......”
付恩柒垂下眼睫,瞳孔縮了縮,既心疼又無奈,“有什麽事情都可以跟我說啊。”
他們姐弟倆從小就生活在一個家風嚴肅的環境裡,她其實很羨慕付良澄能比她晚一年從肚子裡鑽出來。
父親在她還喜歡抱氣球的年紀,就已經教她一堆別人家的小朋友不會涉及的知識層面,讓她寫過的檢討堆得比兩個漢堡的高度還高。
而付良澄出來後,每次面臨寫檢討的命運,都有她這個天真善良的姐姐頂著小腦袋躲在他的書桌下,像個臥底似的瞞著父親幫他上網查資料。
他們的關系也不是好到那種沒了對方就會天昏地暗的地步,但是在防禦父親的事情上始終能保持統一戰線。
這樣的戰友愛持續到某一天,有個小姑娘突然闖進他的世界,付恩柒作為姐姐的受關注度才被減少。
“就這麽喜歡她嗎?”
她也不指望床上的人能撐開眼皮回答她,“我的傻弟弟。”
付良澄有多喜歡蘇千殷?
蘇千殷不知道,但是付恩柒一定知道。
她親眼見證過付良澄站在小姑娘家門口的姿態,站得比父親罰站的時候還要筆挺。
就連她奉父親的命令,搬來他愛不釋手的模型槍,盡心盡力地哄他回家吃飯,他都不為所動。
那張稚氣未脫的臉龐上是肉眼可見的倔強深情。
“所以啊,為什麽會有喜歡這種東西呢?”
付恩柒低喃了句,伸手幫他把下滑的被子又往上一拉。
她細心地拭過他鬢邊的汗水,眸光深邃柔和,覆在他耳廓的手指順勢攬了攬他凌亂的碎發。
“既然喜歡,那就好好地喜歡。”
“可別再像這樣搞垮身體,到時候連警察都沒得做,看你拿什麽底氣去追你的小姑娘。”
她淺聲說道,攀附在男人臉上的目光簡單溫柔,無疑是一個普通姐姐看到自己不省心的弟弟時才會有的眼神。
睡夢中的付良澄似乎是有所察覺,眉頭猛地動了一下,與床鋪親密接觸的身體卻還是死氣沉沉的。
再看那隻被付恩柒抱走失去了床位的大白貓,此刻正無助又不失傲然地蜷縮在桌子冰冷的一角。
“人類的感情真複雜。”
它舉起爪子撓了撓桌面,張嘴道出人話,也不怕會被睡死的付良澄聽見。
付恩柒莞爾:“是挺複雜的,可正因為如此,才需要我們人類費盡心思地去愛啊。”
世界上的感情有千萬種。
可是無論哪種,它們延伸的盡頭都是心之所向。
房間裡難得安靜下來,甄尤希哭累了,鬧得也累了,不顧形象地就倒在沙發上睡過去了。
裴知茂歎了口氣,眼神無奈而寵溺。
他去隔壁的房間抱了一團毛毯,出來後徑直走到沙發旁邊,將其熟練地蓋在縮如蠶蛹的女人身上。
裴知茂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舉動了。
他在化妝間給背劇本背得睡著的甄尤希披過外套,在片場給頂著陽光休息的她撐過傘。
他很愛她,也只是愛她。
這是再好的台詞功底都無法描述的事實。
裴知茂給她蓋完毛毯後,略顯疲倦地按了下太陽穴,起身正打算回自己的房間,卻突然聽見窗戶那邊傳來奇怪的聲響。
他疑惑地回頭,放輕腳步走過去,生怕一個不小心吵醒了甄尤希。
然而還沒等他拉開卷簾,卷簾裡頭猝不及防地探出一隻纖白的手,當著他的面直接替他掀起了卷簾!
嘩——
裴知茂看見了一個小姑娘蹲在窗台上與他四目相對。
小姑娘面色冷靜:“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