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蘇千殷剛要說點什麽，室內的黑氣忽然顫動起來，它們互相糾纏著，很快擬化出了一個新的場景。

　　她微微皺眉，低頭看了一下腳下的地板，地磚已經變了樣，她又抬頭環顧著四周，內心的情緒開始起伏。

　　“這裡是……”

　　蘇千殷眸光微顫，認出了這個場景。

　　這裡是七年前的那棟居民樓。

　　是她姐姐死去的地方。

　　蘇千殷忍不住想要伸出腳，卻突然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著圍裙從廚房裡走出來，柔順的長發披在肩頭，面色有些蒼白。

　　“姐姐！”

　　蘇千殷喊出了聲，雙眼緊緊盯著她。

　　是姐姐……

　　是姐姐啊……

　　因為這是回憶，所以蘇矜不可能聽到蘇千殷在喊她。

　　她慢慢走到門邊，突然俯下身，抱起一盆花，然後掉頭走到餐桌前，蹲下去把花盆推進去。

　　蘇千殷走到蘇矜身邊，頭一低，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她看見蘇矜把一根細針壓在了盆底，露出尖銳的一端，然後將針頭對準她吃飯時會坐的椅子前，最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又站了起來。

　　蘇千殷看著這一幕，混亂的思緒幾乎要將她淹沒。

　　姐姐一直知道她吃飯的習慣，她喜歡把腳伸出拖鞋，然後在桌子底下晃來晃去，有時候一不留神就會踩到地板。

　　姐姐就是因為知道這點，所以經常叮囑她要把拖鞋穿好。

　　但是……

　　姐姐為何要把細針壓在盆底，又為何要把花盆安置在她最有可能踩到的地方?

　　蘇千殷不敢再往下想。

　　她看著蘇矜重新走進廚房，自己也快步跟了上去。

　　沒想到接下來的一幕，更讓她震驚。

　　她看見蘇矜打開廚房的櫃子，然後將那些碗盤都立起來，靠在櫃門上，再慢慢關起來。

　　這樣一來，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去開櫃子，那些碗盤就會砸下來，而且很有可能砸到人的腦袋。

　　蘇千殷忽然想起，七年前那棟居民樓剛好在鬧鬼。

　　她看見無故出現在桌子下的盆栽，還有廚房摔落的碗盤時，隻當是鬧鬼了，卻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姐姐做的。

　　姐姐告訴她，這是意外。

　　意外……

　　蘇千殷忽然轉過身，不再去看廚房裡的場景，而是面向喬詩燦，聲音有些發顫:“你要讓我看的就是這些?”

　　“這些的信息量還不夠大嗎?”

　　喬詩燦輕笑一聲，“你還想硬撐著啊?好，我這就給你致命一擊。”

　　她勾了下手指，眼前的場景忽然轉換。

　　這一次，蘇千殷看見的是穿著睡衣站在大街上的蘇矜。

　　寒風凜冽，路人從她身側不斷經過，她顯得單薄突出。

　　她微微挺直了身，抬手撥弄著耳邊的碎發，沒過一會兒，突然有輛黑色的車停在她面前。

　　車門迅速打開，坐在副駕駛上的男人側過頭，嘴裡咬著根煙:“司雅怎麽樣了?”

　　蘇矜眉眼輕垂:“她去上學了。”

　　“很好。”

　　男人從嘴裡拿出煙，滿意地說，“司寒漠希望她脫離組織，活成一個普通人，你做到了。”

　　“那我什麽時候可以回歸組織?”

　　蘇矜沉聲道，“我照顧了她這麽多年，我已經待不下去了，我想回去接手其他任務。”

　　“你沒機會了。”

　　男人忽然眯眼，“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已經去醫院檢查過了，肺癌對吧?”

　　蘇矜身子一僵:“我……”

　　“你現在唯一的價值，就是幫司寒漠照顧司雅，直到你死去為止。”

　　男人捏了捏煙頭，把它丟下車，“你這麽想為組織效力，那就做好我交代給你的最後這件事。”

　　“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