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是什麽感覺?
在地獄裡長大的毒蘋果並不知道。
她正穿著單薄的白大褂,掩護著畢司玨穿過走廊,身後還倒了許多個被她隨手毒暈的人。
“你不用害怕,這毒只會讓他們昏過去,幾小時後便能醒來。”
毒蘋果用力握著他的手腕,卻沒有回頭看他,而是一直警覺地環顧四周,“我不知道組織的人什麽時候會追過來,你得先躲起來。”
畢司玨抬起那把槍,盯著她的後腦杓片刻,又緩緩放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二樓的所有通風管口,已經被我提前撬開了。”
毒蘋果拉著他繞過走廊拐角處,“如果心魔真的追上了你,你就給我拚命跑到二樓去,而且你的槍法不是很好嗎?那個警察給你的槍可以派上用場。”
畢司玨沉默地走在她身後,沒有說話。
“不用擔心子彈會少還是怎樣,我等會會再給你幾根毒針。”
毒蘋果停下腳步,“好了,這裡就是你目前能躲藏的最佳地方。”
畢司玨抬起頭,不禁一愣:“廁所?”
“很多人逃亡,都會第一個排除廁所,因為在他們看來廁所就是逃亡的絕命所,被找到後只會無處可逃,但其實不是的,廁所是能保命的地方。”
她早已料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從容地說,“這裡有水也有桶,你可以把裝滿水的桶放在腳邊,然後躲在門後,敵人就算發現了你也得先走進來,因為門後面就是子彈射擊的死角。”
畢司玨眉眼微垂,語氣聽不出變化:“從門縫射擊不行嗎?”
“傻子,你的身體如果擠在門板後,那個門縫難道不會縮小嗎?”
毒蘋果抬起另一隻手,想拍拍他的腦袋,卻又不知想起什麽,連忙側過身,把手收回去。
“當然,這樣的話就會讓敵人很快確定門後有人,不過不要慌,你的腳邊有你事先準備好的水,在敵人進來的那一瞬間,你就得先蹲下去把桶拿在手中。”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把那隻手垂到身側,“而當你蹲下的時候,門板會被你屈起的身體擠開,敵人的腳步就會受到短暫的阻礙,也就是這時候,你要把水趁機往敵人臉上潑過去。”
畢司玨沉下眸子,像是不經意看到她那隻手,又快速把視線移開:“你是不是經常逃亡,才會知道這麽多細節?”
“你忘了我是不需要逃跑的嗎?”
毒蘋果淡淡一笑,“我只是在給組織的新成員上課的時候,帶著他們演習過幾遍,畢竟外面的世界很危險,警察的眼線無處不在。”
畢司玨還是不解:“那你為什麽不讓我直接開槍?他又不一定知道我有槍。”
“你怎麽能確定是他,而不是他們?我不知道那個警察是怎麽解決的,但是時間已經過去了,醫院還沒有發生爆炸,證明他成功阻止了炸彈。”
她身上沒有戴任何一塊表,卻時刻清楚地記得時間,“所以我想,組織如果發現爆破計劃失敗,很快就會派更多的人過來,因此你把那桶水潑過去後,可以先影響一位敵人的視野,如果他身後還有其他同伴,看見有水潑過來也會本能的躲避,而這就是你反擊的時間。”
她松開畢司玨的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袋,裡面裝著最後幾根毒針。